《浮光掠影》哈洛猴

10、第十章女妖的歌声

　　那时候，音乐还没有喧宾夺主，变得不屑于仅仅充当歌词的外袍，而是跟随歌词中力量的流动、变化而流动、变化。
　　——叶芝《凯尔特的薄暮.尘土合上海伦的眼》

　　今天的波特兰冷起来，街上却很热闹，圣诞节快到了，人们脸上的笑容多起来，商店里也做起各种打折促销，到处都是大包小包的人。
　　突然一阵尖利的叫声传来，又戛然而止，震慑了街上的人，如同一只欢乐的乐曲被从中间打断，停顿了好一会儿大家才恢复之前的行动。除了这声音似乎什么改变也没有。美芙端着咖啡咬着甜甜圈从人群中走过，这里并不是她每天去警局的必经之路，连这个甜甜圈都不是她一般早上会吃的，她皱着眉又咬了一口，终于还是决定把它丢进垃圾箱，她真是很不喜欢甜甜圈这种东西。路过一家家居用品店，她被店内的圣诞装饰吸引，这里竟然引进了一套爱尔兰风格的圣诞家庭装饰，她觉得心被捏住了，呼吸都滞住了。
　　肖恩.雷纳德用钥匙打开办公室的门，赫然看到桌上放了一束玫瑰，这是一束五彩的玫瑰，白的、粉的、香槟、黄的……十支颜色都不一样，这些玫瑰都没有修剪过，用一张今早的报纸包裹着，花苞里甚至还带着露珠，这些花不像是花店里买来的，像什么人刚采下的。但是这个天气户外已经没有玫瑰了。他走近桌子，从花中拣出一张卡片，上面是古体的英语，写着：感谢您的帮助。肖恩的脸色暗沉了，她或者是她们竟然能随意进入他的办公室，这间办公室不但上锁了而且位于警局刑事科的内部，属于屋中屋格局，要知道刑事科是24小时都有值班警员留守的，而且这个办公室有一面是玻璃幕墙外面很容易注意到里面的动静。
　　吴站在门口敲了敲他忘记关上的门，他抬头看着吴，把卡片收进口袋。吴走进去，快速的看了一眼玫瑰，脸上一脸公事的样子“头儿，那个牧师突然失踪了？”“什么？”肖恩皱起眉头，他几乎能猜到发现了什么。“他住的地方没有任何迹象，所有东西都在，甚至连《圣经》都在，就是他整个人消失了。”吴耸着眉头一脸的纳闷。“消失……”肖恩再次问。吴把一份文件放在他桌上“是的，店主说他昨天有入住，但是今天早上进去发现他的东西都在，也没退房，但是人却不见了。屋里也没有任何暴力的痕迹。另外……”吴停顿了一下，貌似在组织语言“他睡觉时候脱下的衣服也在。”这下连肖恩都吃惊了，这个牧师光着就消失了！太匪夷所思了。“没有任何目击者吗？按理说，他这样应该很引人注目。”吴一脸的无奈“真是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凭空消失了。”肖恩点点头“好吧，这件事交给我处理，你去忙别的吧。”吴显然松了口气，跟教会打交道很不轻松，幸好肖恩肯接手。
　　吴转身离开肖恩的办公室，他故意绕到汉克和尼克的办公桌前，他们俩都在，估计是快圣诞节了，罪犯也忙着过节，这几天刑事案件明显减少了。吴斜靠在他们的桌上，很顺利的引起了他们的关注，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肖恩的办公室“你们相信吗？竟然有人给头送玫瑰。”汉克和尼克都是一脸兴奋的好奇“真的？男的？女的？”吴摆摆手“我只看到花，花上可没有送花人的性别。但是头收起一张卡片，好像……”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吊他们胃口“头的表情不是很高兴，反而有点，怎么说，吃惊。”汉克和尼克默契的互看一眼“其实我们都很好奇头这几年的圣诞假期是怎么过的。没听说他在波特兰有家人，平时也很少跟我们聚会。”吴接话“何止是很少，几乎是没有。说起来，我们头也是个神秘人。”正在说话间，他们就看见肖恩拿着一个文件夹走出办公室，显然要向局长去做汇报，他状似不经意的扫了一下聚在一起的三个人。吴低下头默默的走了，汉克和尼克也各自转头装作在忙碌。
　　“美芙，你圣诞节有安排吗？”安娜把热咖啡放在她桌上，脸上的笑容很热情。茉莉安回应她一个笑容，她现在越来越能对安娜露出真实的笑容了。“没什么安排，你知道我家里人都不在了。”安娜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对了，你男朋友呢？他不来陪你吗？”茉莉安一愣，露出一个苦笑“他要在加拿大陪家里人。”安娜哦了一声了然的点点头，随即高兴起来“那你来我们家过节吧。我家人都很喜欢你，我妈妈尤其喜欢你，她最近一直念叨你。”茉莉安的脸上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真的？我也很喜欢你妈妈。”接着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但是你家人已经够多的了，有很多事情要做，我再去添麻烦就不好了。”巴里走过来“来我家吧。比她家消停多了。”安娜立刻瞪着眼睛看着巴里“这个你怎么也跟我抢？美芙当然是去我家。”“凭什么？我家里人也很喜欢她。”眼见两个人要吵起来了。
　　蓝斯也走过来“美芙我家也可以，我们总不能让你一个人过圣诞节的。”他们三个都看着她。茉莉安的鼻子酸涩起来，她避不开他们善良又热情的眼睛“好吧，我还是去安娜家吧。”她刚说完就得到了安娜的热吻“太好了，我马上到打电话告诉我妈妈这个好消息，她一定很高兴。”说完她还得意的看了一眼巴里。茉莉安对巴里歉意的一笑，巴里不在意的拍拍她的肩膀。围着她的三个人各自散去。
　　茉莉安看着窗外有些发呆，她明知道这些都是“错觉”这里不是她可以久留的地方，与他们相处的越好分离的时候她就越痛苦，但是……她太渴望真实的情感了，她拒绝不了，或者说也不想拒绝。
　　电话铃声打断她的出神，她看了一眼来电号码，没有接，铃声也很断掉了。过来一会儿她才拿着手机走出办公室，来到外面。“玛查什么事？”她用的是凯尔特语。“库丘林和洛赫已经入境美国了，圣诞节前会达到波特兰。”玛查也用的凯尔特语，她的语气显得有些凝重。“玛查，究竟是什么事？别瞒着我。”茉莉安的语气严厉起来。玛查叹了口气“我刚收到消息，他也到美国了。”
　　茉莉安的眼睛瞪大了，呼吸似乎都停止了。“什么？！他来美国干什么？”“我已经增加人手去打听了，但是还不知道他此行的目的，介于他的身份，我们的人不是那么好接近。”玛查的语气还是有些沉重“其实他到美国已经三天了，今天早上有消息传来，他会来俄勒冈州，虽然没有表明会到波特兰。”茉莉安深呼吸平息自己的颤抖，她的手却还是颤抖起来“他……还是不肯放过我？”玛查的声音透出一丝焦急“亲爱的，求你。那件事不是你的错。”茉莉安拼命的摇起头“不不不，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他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亲爱的，现在还不确定他会到波特兰……或者你可以离开波特兰。”玛查的语气也有些动摇。
　　茉莉安看着眼前熟悉的警局，她真的不想再逃了，她真的累了。她过了好一会，电话那头的玛查喊了她好几次。她的声音已经恢复平静“玛查，这次我不躲了。我受够了这种被他一直追的感觉。如果他真是冲我来的，那么就在这里了结吧。”“你决定了吗？”玛查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她的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颤抖。“是的，有些事情总要了结。”玛查的叹息从电话那头传来“那好吧。”她停顿了一下，她的声音异常的严肃“但是，你要保证，不，你以我和尼曼的性命发誓，无论如何你都会活着。”茉莉安的眼泪不可抑制的流下来，她捂住眼睛“玛查……我……”“求求你，答应我，不然我和尼曼活着也没有任何意义。求你！”玛查的哭声传过来。“我以你们的性命发誓，无论发生什么我一定要活下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挂掉电话。
　　她坐在路边的凳子上抬头看着灰黑的树枝，其实她并不是想看天空，她只是不想让眼泪继续滑落。
　　她收拾好情绪，站起身，准备回警局。看见肖恩.雷纳德从警局出来，手上拿着那束花。她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对啊，波特兰还有一位王子殿下呢。他利用了她两次，她是该回敬他了。她掏出电话“丽莎，给我准备三瓶变形水，圣诞节我要用。”
　　她的脸上带着决绝的笑容，既然不可回避，那么就大家一起玩一场吧。圣诞节真是个好日子。
　　一个黑发的俊美男子看着手上的资料，眉头紧锁，站在他面前的两个彪形大汉紧张的都不自在了。片刻他抬头看着他们“就这些。”“是的，目前就查到这些。”他再次翻了一下资料，停在一张照片上，那张照片是一个监控视频的截屏，背景是一个加油站。
　　他的手指不自觉的抚上照片中人的眉眼“继续查下去。”“是，我们告退了。”在他的允许下，两个大汉倒退着行至门边。他拿着照片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枝头上站了一只乌鸦，仿佛是他的注视惊倒了它，乌鸦叫了一声振翅飞走了。看着远去的乌鸦，他的脸上现出一抹苦笑，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照片，茉莉安一脸的惊慌，不像平时的她。
　　玛查狠狠的给了尼曼一个耳光“难道你还想再害茉莉安一次吗？这次我也不会再原谅你了。”“不！玛查，你误会了。我是想帮她。”尼曼捂着脸，脸上都是委屈。“如果你真是想帮她，这次哪里也不要去。如果你敢踏出爱尔兰，我就跟你断绝关系。”玛查的声音斩金截铁。说完这句话她看也不看尼曼，头也不回的走了。尼曼跌落在繁复华美的地毯上，失声痛哭。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是真的想补偿茉莉安。
　　爱达玲开心的看着眼前的玫瑰花，这真是意想不到的圣诞礼物，虽然是她硬要过来的，总有一天她会让他心甘情愿的送玫瑰给她。肖恩根本没有注意她的表情，只是看着窗外有些变阴沉的天，他最近皱眉的次数越来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