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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2.“好久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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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濑变得越来越粘人了。
黑子站在黑板前,写着有力娟秀的板书。
他在公开课上的那番话多多少少也是为了点一点黄濑。
虽然黄濑醒悟的迅速是让他感到有些惊讶。
也正如黑子思考那个悖论的角度一样,黄濑只是衡量了一下“去找”和“去想”的利弊而已。
我不拉车杆只能救一个人,和我拉一下车杆能救五个人,怎么看都是后面那个划算吧。
我费尽心思去找我还不知道在那里的东西,和我去想明白我想要的是什么东西再慢慢地搜寻,怎么看也是后面那个划算吧。
所谓悖论,也只是一个一时半会儿想不通的事情而已,不是吗?
黑子站在讲台上,捧着摊开的教案,觉得有些站不稳。
他略微抬头看了看学生们。
视线模糊不清,那些他熟悉的孩子们的脸,他都看不清楚。
脑袋像是要炸开来一般,没有疼痛的膨胀感让黑子抚了抚脑袋。
“唔......”
他终究没忍住,发出一声细小的低吟。
赤司双手抱在胸前,静静地看着黑子。
赤司没有去帮他,纵使他看出了黑子的不对。
他想看看,黑子哲也会怎么应对。
认识黑子的人几乎都知道,黑子的负责能够到达什么程度。
[是刚才淋雨发烧了吗......]
黑子有些痛恨自己的身体素质。
[不管怎么样,先把课上完......]
他转身拿起粉笔,颤巍巍地写下几个字。
发烧这种事情啊,总是出乎意料地就这么朝你扑过来了。
前一秒还能写下刚劲有力字体的黑子,手已经瘫软到写下的字都不能让后排同学看清的地步。
“请把书翻到......第......”
黑子的喉咙已经发不出声音,勉勉强强地吐出几个音节,又随着黑子身体的侧倒而弱化。
“哲!”
青峰听见自己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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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子静静地躺在医务室的白色床褥上。
黑子的身体有一种很奇怪的特性。
要么不生病,要么就病的很严重。
只是发烧而已,黑子所承受的痛苦却要比常人多得多。
青峰是本着这是黑子的课绝对不能睡才去听的。
他远远地看见黑子貌似是有些不对,但是也没有怎么在意。
但是当黑子真正倒下的时候,青峰惶恐了。
担忧,不安,惊慌。
青峰几乎是一瞬间地冲上去,搂住黑子的腰就往门外跑。
“赤仔。”
紫原踱到赤司的身边,懒散地看了眼门口。
“峰仔是生病了吗?”
赤司半抱着双臂正坐着,微微侧后身子靠在椅背上。
他微微抬头瞥了一眼紫原,轻笑了一声。
“啊,是啊。”
【很严重的病呢】
严重到谁都救不了你了,大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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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务室所处的楼层非常安静,狭小的室内只有青峰和黑子二人。
青峰蓦地想到之前抱起黑子时双臂间不算充实的感觉就觉得烦躁。
明明是个成年人,按技巧来看打篮球的时间应该比青峰还要长,怎么就这么轻呢?真的有好好吃饭吗?
[怪不得长得这么矮......]
青峰撇撇嘴,又转过头盯着黑子看。
黑子本身就很白,床单的色泽硬是把他的肤色映衬得苍白无力,屋顶悬挂着的日光灯投射出一片不算温暖的光华,倾洒在黑子的脸颊上,整个人都变得透明,空虚起来,一个不注意就会消失似的。
青峰不经意间抓紧了黑子的手,隐约的刺痛感让黑子皱了皱好看的眉。
[我这是怎么了啊混蛋!]
青峰仰起头,松了松手上的力道。
他看着刷得惨白的天花板,伸手搭在双眼上挡住刺眼的光。
青峰从来都不会对刚认识的人抱有太多的感情,虽然看上去是一副很好说话,自来熟的人,但是青峰从来就不像他的表面那样大大咧咧傻乎乎的。
【大辉是野兽】
这是赤司曾经给他的评价。
这句话真的一点都没有说错。
青峰刚对这个世界有所认知时,心里最先冒出来的不是普通孩子和父母亲密互动的念头,而是如野兽一般对周围的事物保持高度的警惕。
很多时候,大概是因为父亲身为刑警所传下来的特性,青峰刚认识一个人时,是会暗自观察这个人一阵子,确信可信之后才开始对他而言真正意义上的友情。
而对黑子,他连去试探的惯性都没有显现出来。
【糟透了。】
“咳咳!”
本来安稳躺着的黑子猛地咳出了声。
[该死,那家伙上哪儿了?!!]
青峰在心里骂了一声,伸出手又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干看着黑子很难受的样子。
“......你在这里干什么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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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间真太郎原本其实并不愿意接手校医这个委托的。
相比于把时间浪费在这儿,绿间更愿意多花点时间去做做实验,写点论文,好好探究一下医术,而不是呆在这么个小地方守着空荡荡的医务室。
这一天也是极度无聊的一天。
绿间本来是打算看看书的,抬头看向窗外的时候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下雨了。
绿间顿了顿,理了理大褂就出去了。
出于与黑子对于过去的缅怀相类似的感情,绿间撑了把古色古香的伞在校园里慢悠悠地走着,偶尔停下脚步望望远处的教学楼。
那把伞至今都被绿间好好地保留着。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把那把伞留下,绿间还是遵从了自己内心的想法把它收了起来。
风有些大,绿间不得不将伞往前倾以遮住雨水。
绿间推了推因沾上水滴而变得模糊的眼镜,不经意抬头一瞥。
【水蓝色】
绿间诧异地睁大了眼。
他看见那抹水蓝色就安安静静地呆在窗台边。
下意识伸手抚了抚伞柄,再回过神时,那抹水蓝已经不见了。
绿间真太郎这辈子最相信的不是星座占卜,是他的眼镜。
他不相信自己会看错。
也许那不是同一个人,但是那抹清新还是绿间感到丝丝安心。
他顿了顿,转身便往医务室走。
【今天的幸运星座是巨蟹座哟,巨蟹座的孩子们能够在这一天遇到许久未见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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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这里干什么的说。”
绿间看到医务室的门半掩着,明白里面有人,但怎么也没想到会是青峰。
青峰对于绿间的出现倒也没显现出什么惊讶。
“帮我看一下。”
青峰没有抬头,摩挲着手上细密的茧。
绿间迈进一步,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微缩了缩瞳孔。
是他。
绿间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产生喜悦的心情。
明明是只见过一面的孩子,不知为什么对他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我先走了。”
青峰抬起头,拍了拍衣服的下摆,头也不回地大跨步出了门,走到一半的时候又停下了脚步。
“好好照顾他。”
门被带上时发出的轻微声响在室内稍作停留,便被从大开的窗子外吹起的风带走。
绿间给黑子测了体温,不由得皱起了眉。
[那个白痴都不会给他敷毛巾的吗?窗户开得这么大是想让病再更严重点吗?]
绿间伸手关上窗户,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块干净的毛巾,在水里泡了一会儿便整干了给黑子敷上。
黑子的呼吸稍有些平静下来,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
眼前像是有个人在捣鼓着什么,但是只能看到模糊的黑影。
浑身都因为发烧变得燥热,感知到额头上的一抹冰凉,黑子呼出了一口气。
绿间看着黑子半阖着的眼下透出的一抹冰蓝,犹豫了一下,直起身推了推并未下滑的眼镜。
“好久不见。”
难得没有加上尾音,倒显得有些滑稽。
黑子顿感到一阵安心,轻轻合上了眼。
“好久......不见”
单纯地,想要告诉你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