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剑之殁》大梦先觉

14、抉择

　　终于找到那并蒂晶体莲花时，其上却空无一物。
　　她转过身，门外流光的身影幕入眼帘，他执扇垂袖，微卷的长发弥散在朦胧的空气中。
　　“你气色不错。看来，他已将你体内的寒气全部驱除。”他微微一笑，收起折扇，及地的长摆越过门槛。
　　她神情戒备地望着他，开始摸索着后退。
　　“不过，你想好怎么出去了吗？没有望舒，你就是个无能为力的凡人罢了。”他一步一步逼近，手持扇骨有节奏地轻敲手掌。
　　她握紧袖口继续后退，不久脊背便捱上了身后的墙。
　　“真没想到，他竟会为了你毁掉望舒。在这三界之中，只有他做得到。” 透明的眼中含着锐利，拖着长袖的手臂越过她的肩，按到墙上。
　　“你们……究竟到了哪一步？”
　　她波动的眼中闪过一丝破裂，视线不稳地移开。
　　白皙的手指覆上她的脸，稍一挑，便将那僵硬的面具卸了下来。
　　几丝黑发随着他的手指扬起，画着柔顺的弧度，轻轻落下，妩媚地旖旎在她的脸侧。
　　她看着那手指，偏转长睫，视线沿着手臂，扫过他的肩，移到脸上。
　　“……对不服从的女人，你也有兴趣？”
　　“没有。”他松开手指，面具悄然落地。
　　“但我并不认为，我的定力胜过玄霄。”
　　长袖再次拂过她的肩，按到墙上。他屈起另一只手臂越过她的头撑住墙，俯下身，潋滟的眼波映在她脸上。
　　“如何？你要求我吗？”他垂睫轻嗅那馨香沁人的气，语音氤氲的唇凑近她的侧脸，“我正在想，该在诏书上写什么。”

　　“你的死期。”
　　一道凌厉的寒光突然扫过，剑气迸发拍胸震肺，顿时将他击退三尺。
　　听到响动的卫队立刻破门而入，拔剑张戟，将他护在中央。
　　纤臂平展掀起黑色的斗篷，张开的五指上，蓝光如星轨会聚，冰蓝的利刃自掌心伸出，随着玉指合上，一把晶蓝的剑蔚然成形。
　　“人剑合一！”卫队统领难以置信地增大双眼，卫兵们握紧兵器议论纷纷， “她是怎么做到的？以她的修为，不可能的！”
　　“一定是玄霄力量衰竭，使法阵威力减弱，才能让她在最后关头救出望舒！”
　　流光捂着胸口，双眼微微眯起，“看来，你是把灵魂都卖给那把剑了。”
　　她展臂持剑，漆黑的长发在剑气中波动，目光所过之处，卫兵们只觉得手抖腿颤，握持不稳。
　　“……至阴之力！”
　　“稳住心神！”
　　流光低声下令，迅速移指封住几处大穴，阻止水毒自伤口扩散。
　　卫队统领咬紧牙关，瞟见她另一手中握着的银丹。
　　“……仙君，她竟然连月之华藏于你身上何处都一清二楚！”
　　“这丹药阴气如此之重，可是比望舒好找多了。”她嘴角轻扬，摄魂夺魄的眼中仍是与剑气融合的寒冷。
　　这个女人！……他太大意了。
　　“那你也该料到，它的反噬千倍于望舒，顷刻间就可以让你命丧黄泉！”流光伸手拦住欲上前争夺的卫兵，“你见过玄霄的下场了吧？而你的修为，不及他分毫！”
　　见她不语，流光推开护在身前的兵器，试探着上前。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慕容紫英不让你练剑，玄霄要毁掉望舒？”他紧盯着她的神情变化，不动声色地移动脚步，“以你的资质，根本不可能驾驭那把剑。你用命养着它，最终只会神魂俱毁！”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助我使用望舒？”
　　流光停住脚步，不知是忍耐剧痛还是分神抵御至阴之力，一时竟无言以对。
　　“尔虞我诈，天界人界都是如此，你我也不免俗。”
　　她放下手臂，提剑转身，漆黑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脸颊。
　　“但……我的生死，由我抉择！”
　　转腕一扫，剑气如虹，身前的墙轰鸣爆裂，瞬间将化齑粉。
　　抬手一挥，蓝光陡转，斗篷扬起的长摆后，那把晶蓝的剑已横于她足边。
　　她提起裙摆，踏上剑身，蓝光一闪，剑载着她急速飞过摧毁的墙，没入云淡风轻的天空。

　　湍急的气流漩涡般涌向墙上的缺口，追随蓝光而去。
　　卫兵们紧缩窒息的喉舌终于放松，颤抖的手足也渐渐稳定下来。
　　“好强的气!这个女人，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强？连神态也不一样了！”
　　“在她体内，有玄霄的真气！”流光捂胸锁眉，凝望着蓝光消逝的方向。
　　“这……”
　　“不要怕！真气不是修为，她撑不了多久的！”他垂下手臂，放在侍从上前搀扶的手上，“你们也不用胜她，只要同她缠斗，消耗她的元神！”
　　“是！”卫兵统领拱手道，“末将立刻向前线传信，请殿下派兵拦截！”
　　流光摇了摇头：“殿下向来藐视人类，现在大胜在即，我怕他只会一笑置之。”
　　“那……末将现在就调集尚未发派的精兵追赶！”
　　流光略一颔首，在侍从的搀扶下行至桌边。“不知道她曾在我这里学到了多少。要用月之华救玄霄，不能直接给他服用，必须先用真气溶解。以她的修为，绝不敢在见到玄霄之前，服下月之华！”
　　他按几坐下，侍从小心地摊开一张金帛，递上笔墨。
　　“慕容紫英现在何处？”
　　“还在软禁中，仙君。”
　　长袖一扬，他执笔在金帛上龙飞凤舞地写起来。
　　文尽搁笔。他卷起金帛，一抬手，身边的侍从立刻躬身接下。
　　“去请九天玄女，拿着诏书，召见慕容紫英！”
　　侍从领命而去。流光凝视远方，按在桌几上的指节突起。
　　“一定要在她见到玄霄前杀了她！如果在她服下月之华后，玄霄再吸取她全部的真气，有可能同时获得她的命格，那样的话，他将能同时使用羲和与望舒，而我们……将面临灭顶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