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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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一】
话说那三只猫儿来了之后，清让的院子简直被弄得天翻地覆。起初猫儿小的时候还算省心，眼看着越长越大，也就越发调皮起来。清让在院子里边晾的药材，打倒的也就算了，但是被猫屎猫尿弄脏的大多却只有扔掉了。
清让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好白天把通向院子的门儿关掉，让他们三个在前厅里面闹腾。等太阳快落山就去把药材收了，再让那些猫儿去院子里活动活动。清让有些忧愁的想，三只小猫崽都是公的，不知道以后长大会不会打架呢，不过目前来说还是相处很和睦的。
自从上次林子里与顾仁碰过面之后，顾仁似乎是为了做到像兄弟一样，便是来医馆来的勤多了。
“成天往外跑，你也不怕被说。”
“我出来会帮他们带吃的回去改善生活，他们感激我还来不及呢，谁会没事儿去告发我。恩，你这桃酥真好吃。”
“你倒是也不嫌成天往医馆跑讨晦气。”一边说着，清让一边俯身给顾仁掺茶。耳旁有几缕头发从肩上落了下来，顾仁伸手帮他别在了耳后。
四目对望，一时间两人都愣了，直到水都渗了出来两人才回过神。
“我去拿帕子。”清让起身就走。
顾仁喃喃不知道为何刚刚觉得心脏是漏跳了一拍。
突然感觉有人再扯自己的衣服下摆，低头一看，竟是一只小黑猫。顾仁俯身把小猫儿抱到了腿上，伸手去挠它下巴，小猫儿舒服的眯上了眼睛。
清让进来就看见这幅画面，阳光从窗外射进来，在顾仁的头发上镶出一道金边儿。
“你这猫儿叫什么名字？”
“我没给他们取名呢。你觉得叫什么好？”
“呐，你看和你长得这般像，一身黑，不如叫做小清让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胡闹，你才是小畜生呢。”
“嘁，你读了那么多年书，连个名字都取不出来。”
“我那些都是医书。”说着把刚刚溜进屋的另外两只猫都抱到了腿上。“若是非要取名儿的话，喏，这只身上黑的，尾巴一点白的就叫做垂珠，另一只是身上白毛背心一团黑色的叫印星，你抱着的那只纯黑色的叫黛玉。如何？”
“嘿，我抱着的这只叫阿让，其他两只就按照你取的名唤吧。好不好啊，阿让~”顾仁一边说一把给小猫儿抠着肚皮，还佯作要征求小猫儿的意见。
“真是胡闹。”清让摇摇头，却也不再阻止顾仁叫小黑猫阿让了。起身把擦过桌子的帕子随手搭到了窗台上。
“清让，话说你每天穿这么多都不热啊。那天在林子里我就想问了，里三层外三层把自己包得跟粽子似的。”
“我体寒，并不那么畏署热。再加上小时候师父给调理过，其实一年四季我这么穿着也都不会有不适的。”
“啧，你们那山谷怎尽生些怪人。”说着又去拿了一片桃酥喂给小猫儿吃，低着头一副专注的样子，“清让。”
“恩？”
“你吹笛子给我听吧。”
清让怔了怔，取下腰间的笛子。缓缓的吹了一曲《忆我》。
“清让，你的手指真好看。”
清让，你真好看。
【二】
清让把顾仁送出医馆的时候，顾仁正嚷着下次要带兄弟们来听清让吹笛子，清让让他莫要胡闹，也不知他是听见了没有。
回屋，清让坐回了桌边，轻轻抚着笛子兀自出神。就连三只猫儿在他脚下一声接一声地叫着他也没有发觉，直到印星坏脾气地隔着鞋子咬了清让一口。
“你们这些小东西啊，下午吃那么多桃酥还不够么，真是被惯坏了。”
一边任命的走进灶房去给那三位小祖宗准备吃的。
清让在入睡之前把白玉笛子摘下来放在了第二层垫褥下面，这是他多年来每天都要重复的动作。第二日清晨在穿好衣物之后再把笛子取出来别在腰间或是揣在怀里。
清让体寒，而这看似朴素的白玉笛子，其实是由师父废了好大力才找他旧时老友讨来的昆仑天山暖玉，并亲手为清让雕凿而成的。师父送自己的时候只是说：“小六儿的手指生的跟葱根似的，就适合把玩这样的器具。不过六儿可要把这笛子把细的贴身收藏好了，若是哪日不带或是打碎了去，为师定是会怄气的。”
直到清让成人那年，师父才亲口承认笛子的制材和来历，并且再三嘱咐清让定是要收好了。
清让还能清楚的记得，在自己成年之日的那个清晨，师父早早的就叫了清让去屋子里。
“六儿，你这命是我硬从阎王手里给抢出来的，你从娘胎里带来的寒毒，随着你成长它也会深入你骨血。哎，都怪为师无能，这么多年了，都想不出根治你的法子。”
“不怪师父，徒儿能活着这么多年，已经是抢来的福气了，说不定还是拿下辈子的好运换的呢。师父莫要懊恼，徒儿已经甚是感激了，就算明日清让就要去了，目下清让也是觉得幸运幸福的。能被师父救治养育，能与众师兄弟同窗同檐，能习得半身医术，这都是别人求不来的福分，清让没齿难忘。”
“呸呸呸，今日你生辰，说什么要去了啊。”
“师父恕罪。”清让笑着把手掌伸到了师父面前，一副料定了雀章不会舍得打他的样子。
“你们这些人精儿啊。哎，六儿，可还记得为师送你笛子时说的话么。”说着把清让的手接到了自己掌中为他暖着。
“师父要徒儿随身带着，切莫要让它有损。”
“这是为师找鹤归子那个臭道士好不容易才讨到手的天山暖玉，世上暖玉极少可遇不可求。六儿切切要收好了，若是没了它，你会渐渐失去记忆，记忆全失后最多两三年，就.....”说着紧紧握住了清让的手。
清让抽出一只手轻轻地拍着雀章的手背，“师父说的话，六儿都记在心间了，师父尽管放心好了，您知道的六儿素来是极心细的人，定不会马虎对待的。”
“哎，如此便好，如此便好，六儿若是说到不做到的话，为师是..”雀章话还没说完就被清让打断道“师父是定会怄气的，徒儿心里明了。”
“逆徒，又截了师父要说的话。出去出去，去和找你那些混账师兄弟们包寿桃去。”清让笑呵呵地被师父推出了门外。
【三】
第二早，清让把药材拿去院子里找好地方铺开晒了，接着把三只猫儿抱去前堂并把后院门锁好后，就开始研磨又给师父写信了。
又看了眼师父上次的回信，还是忍不住说了句老不修的。清让不知为何师父如此关心自己的感情问题，几乎每个月都会问问自己是否有遇到喜欢的人。每次清让都会告诉师父还未来得及遇上那位有缘人，让师父莫要心急。雀章就会回说，没有才好，医者要的是安神定志，没事别沾什么情啊爱的，老老实实的当大夫，随时觉得累了就回药谷去，反正不成材的徒弟也不多他一个，满谷都是群庸才。
清让写完信后把信纸对着光提起来，轻轻吹了吹，待墨全都干透了叠好了放进封里封号才拿着笔去洗干净。
忙完刚刚坐下准备歇歇逗垂珠玩会儿再去做午饭，就见顾仁急冲冲的冲进了医馆，话都说不清楚就是急着要清让拿着药箱跟他走。清让被他跌跌撞撞地拉出医馆，只来得及跟隔壁邻居说一句拜托帮忙看下店就跟着顾仁跑了。
跑了一盏茶时间才终于到了镇子西面的一间小平屋前。顾仁拉着清让进了一间房，看见好多军爷站在床前面色沉重，其中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坐在地上伏在床上哭得面红耳赤，清让注意到床上躺着一位老年妇女。
“三儿，不要哭了，我这不是把大夫请来了么，你且挪点位置让大夫好给你娘看看。”
那位男子闻言站起来身，但是头一阵发昏靠在了身后人身上，那让扶住他一边跟清让解说“他大概是哭久了，起来有点晕不碍事。大娘是早上踩着凳子放东西到柜子上，不小心摔了，好在三儿他嫂子发现得早。”
清让认真地把了脉，然后诊断了一番后说“大娘脑内应是有淤血，若是一直这样的话会压迫到其他的气血经脉。我自幼习一套针法，也许能有所作为。只是，这套针法虽好，但可能仍有两成的败率，不知这位小军爷可让我为令堂一试。”
那位被顾仁唤作三儿的小军爷一边落泪一边点头，煞是可怜。
“小军爷若是要留下来看着令堂就留着吧，其余人都出去候着吧，你们都挤在这里也无半分帮助。”
顾仁上前帮着赶人“走了走了，我们去院子里等，莫要在这给人家添堵了。”
留下三儿坐在屋子中的凳子上，盯着一双红红的眼睛望着他娘。
清让从药箱中掏出一套针，擦净后再涂上了一种秘制的药酒，轻轻地拿火烤了烤针尖，便开始为老太太施针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