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落凡尘怎生烟》凉夏の忆

3、寻器之路

　　我不要求你能爱我，只是希望，在我消失以后，你可以记得我，记得曾经那么爱你的我。
　　——非湮
　　天微亮，非湮三人便收拾好行装出门。三人各骑一匹马，策马狂奔，朝着东南方向而驰，非湮算出祸事在正北方向，也就是说，迦叶魔尊所在的魔都寂灭城应是在正北方向，那么，百里封聿为什么要往东南行呢，以他的修为，没有理由不知道，不过，无论如何，避开总是好的。
　　百里封聿当然知道寂灭城所在，不过，那迦叶魔尊是在九千年前仙魔之战时一战成名，那场战役，迦叶魔尊先是以一人之力歼灭上界十万大军，后又独自力战八位上神，最终，八位上神集结所有神力重伤迦叶魔尊，并且将其封印在天之涯，自己却力尽而亡，灰飞烟灭。自此魔界再不敢来犯，只是总有魔界中人想要打开封印，八位上神之力岂是等闲，寻常妖魔根本无法接近天之涯百丈以内，更何况救出迦叶？直到三百年前，一被贬来打扫天之涯的仙女受迦叶魔尊所骗，以仙身将封印破出一个小口，迦叶魔尊得以逃出，而那仙女则因现身受损，堕入轮回。即使如今的迦叶魔尊重伤未愈，却还是十个百里封聿也无法匹敌的，但是，为什么会单单派他下来呢？
　　天全亮之时，三人正好进了白山城的城门。百里封聿带着季非兴与非湮来到了城南的不问山庄门前，敲击左门四下，右门两下。
　　非湮不禁疑问：“百里哥哥，这是何意？”
　　季非兴似是卖弄，答道：“这是暗号，笨——不问山庄，只要对上暗号皆可进门，不问身份，不问原因，皆可为其办一件事，只要有足够的谢礼。”
　　“这便是‘不问’山庄啊！”非湮顿时对这山庄的主人略感新奇。
　　“小妹，等会儿还有更让你惊奇的呢？”季非兴神秘地一挑眉。
　　非湮正欲问清楚时，门开了，一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恭恭敬敬地出来请他们进去。
　　“列位，我家庄主有请。”
　　“嗯。”百里封聿低低应了一声，便进门去，季非兴和非湮紧跟身后。
　　很快，三人，不是四人，再加上管家到了正厅，只见主位上正坐着一位身着华衣的青年男子，那男子面相倒是生的不错，只是太过白净，倒显得有些女气。
　　那男子站起身来，说道：“在下不问山庄庄主应不凡，还未请教？”
　　百里封聿施礼，“在下百里封聿，有事请庄主相助。”
　　“百里？”应不凡默念一声，了然道：“你是百里乘风的后人吧，这暗号是他教你的。”
　　“百里乘风正是封聿曾祖父。”
　　“哦？都这么久了，那小子的曾孙都这么大了！”应不凡似是感慨一番。
　　应不凡看上去也就二十五岁上下，却称百里封聿的曾祖父为“小子”，也就是说，他的年龄比实际上要打那么一点点，不，是一大截。
　　或许是非湮探究的眼神太过明显，应不凡倒先为她解惑了。“小丫头，若论辈分，我可是你的曾曾曾曾祖父呢！”随后，他又看向百里封聿：“你是为七大神器的下落而来的吧！”
　　百里封聿并没有因为应不凡猜出自己的意图而惊讶，“还请庄主言明神器下落，此事事关重大。”
　　“迦叶跑出来了？”
　　百里封聿听到这里才有些动容，不过应不凡并不以为意，继续说道：“我早就劝过天帝，天之涯是关不住迦叶魔尊的，他迟早会出来。”
　　“当时就没有方法彻底消灭迦叶魔尊吗？”非湮早在天界之时就有听说过这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魔尊了，不过对他知之甚少。
　　“那时，还提它做什么？不过现在，唯一的法子就是集合七大神器，投入炼天壶炼制成遮天剑。说到这遮天剑便是由女娲娘娘亲自裂分成这七件神器，传说遮天剑神力太过强大，女娲娘娘怕其被包藏祸心之人所得会贻害世间，故将其分开。”
　　“哦~”非湮若有所思的回倒。
　　“怎么了小丫头？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应不凡倒是很喜欢非湮，总觉得这丫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却又说不上来。
　　“那这七件神器分别是什么？又在哪里？”
　　这也是百里封聿想问的，应不凡之前又不正面回答。
　　“七件神器分别是锁仙链、幻影石、藏息玉、华天簪、洗心笔、梵音绫、蚀魔鼎。本来，七件神器都被收藏在天界，只不过，三百年前，迦叶魔尊出逃之时曾夜袭天界封存神器的梵天阁，只盗出三件，其余的，皆坠入凡尘，遍寻不着。”
　　“会不会是也被迦叶魔尊得着了？”季非兴问道。
　　“不会，炼天壶并未失窃。”百里封聿如是说道。
　　“对哦——”季非兴恍然大悟，“若他集齐七大神器，定会盗取我派的炼天壶炼制。”
　　突然之间，非湮觉得浑身不舒服，闭上眼后，满脑都是一支翠玉笔身的毛笔，那支笔周身散发出红光，画面一转，竟是三座石峰，中间那座石峰上站着一个人，模样看不清，只是嘴里好像在念着什么，此时，她头痛欲裂，眉间有精魄图腾若隐若现。
　　百里封聿率先察觉到她的异常，连忙扶着她，右手搭脉，察觉不到病症。季非兴也感觉不对，“湮儿，你怎么了？”转头又向应不凡求助，非湮的症状明显不是凡病所致。
　　应不凡一眼便看出非湮眉间的图腾代表着什么，随后又用手一探其眉心，暗自叹了一口气。
　　这是魂魄自行分离之兆，这丫头定是上仙历劫，并且在下凡之时就已经魂魄不全，此兆，无解。魂魄不齐下凡转世者皆早夭，真丫头，怕至多活不过双十了，而且，有提早之相，这是什么缘故呢。
　　“我……我……”非湮许久之后才睁开双眼，眼中却是一片迷蒙之相，眼中逐渐清明之后，非湮缓缓道出方才所见之相。“我看到了一支玉笔，周身红光，男子，三座石峰。”
　　百里封聿大为震动，“莫非，是洗心笔？”不过细想也不可能，非湮凡人之躯有何机缘能感应神器之所在？
　　应不凡却上了心，双手结印，使出一记还本咒，非湮并没有反应，足见她确实是人身，照理来说，凡人是无法与神器有所连结的，除非……应不凡运用神力开天眼，这一眼……
　　“我有事要与丫头单独谈谈，等会儿见。”应不凡不等百里封聿和季非兴有所反应便捏诀与非湮消失了。
　　应不凡把非湮带到了一片混沌之地，周遭什么都没有。
　　许是看出了非湮眼中的疑惑之色，应不凡说道：“这是我的灵境，我与你所说的话，不会有第三个人听到。”
　　“上神想问什么？”
　　“你果然知道我的身份。”应不凡没有愠怒。
　　“小仙在天界待了几千年，不说见过上神，听也是听说过凌玖上神之名，以及神界最后一位神的传说。”
　　“就这些？你的记忆只有几千年？”
　　“上神这是什么意思？小仙本就活了几千年，又怎会有别的多的记忆？”
　　“也是，你已经喝过一次孟婆汤了，那时，本君还在旁呢！”
　　非湮听得一头雾水，不知应不凡，不，该是凌玖到底是什么意思？
　　“别想了，以后你便会知晓的。你在天界是否就魂魄不全了？为何不将养好再下凡？”凌玖不明白眼前的女子转世之后为何这么想不开，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情之一字，旁人怎会懂？”非湮轻叹一口气。
　　“是为百里家的小子？”凌玖一眼便看出这百里封聿的前身是天界的拔魔帝君，只是没事下凡历什么劫啊？
　　非湮没有否认，倒是凌玖慨叹一番：“丫头，你没有多少时间了。”
　　“这个，我早就知道。”非湮眼中满是坚毅，“即使万劫不复我也在所不惜，只求我与他的一段情缘。”
　　“你还是看不破情劫，归为无期啊。”
　　非湮以为凌玖说的是回天界重为上仙，“天界，自我下凡之日我便已不再眷恋。”
　　“我并不是神界最后一个上神，我还在等一个人。”
　　非湮很像听清，意识却不听使唤，逐渐陷入沉睡。
　　“你就是她，否则又怎会感应神器，那本就是你的。”
　　凌玖看着非湮的眉眼，思绪飘远。倾妤，何时你才能真真正正的回来？第三世，你还是非要与他纠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