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落凡尘怎生烟》凉夏の忆

4、线索

　　我，好像又不是我，你，也不完全是你。我们，到底算什么？
　　——非湮
　　当非湮再次醒来之时早已不见了凌玖，而是置身在一间看似普通的房间。非湮感觉自己好多了，挣扎着起身，正好此时百里封聿推开门进来，赶忙制止了非湮。
　　“你身体还没好，别乱动。”非湮听出了百里封聿语气中的关切之意，俏脸一红，听话地躺下去了。
　　“这里是哪里？”刚才没仔细查看周围，想来也不会是不问山庄吧。
　　“这里是三峰谷脚下的一家客栈。”
　　非湮一听，很是奇怪，三峰谷是何地？而且，为何前一刻在不问山庄，现在却是在什么三峰谷的脚下？
　　“百里哥哥，我为何会在这里？凌玖……不……是应庄主呢？”
　　“他送你出来之后便施了法术把我们一齐带到这家客栈，只说过了一句话便离开了。”百里封聿本身也是很疑惑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到底说了什么才会……
　　“什么？”非湮睁大双眼问道。
　　“欲寻神器，线索在你身上。”百里封聿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他还说，你能感应到神器的所在。”
　　非湮依稀记得她的脑海中曾出现过一支周身红光的玉笔还有三座石峰，至于为什么会看到这些，非湮完全不知道。“可，我为什么能感觉到呢？我一介凡人之躯怎会……”
　　对于这个问题，百里封聿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因为他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事，况且那位应庄主也没有跟他提到过。“非湮，不必想这些，先好好休息，明日我们便上三峰谷。”
　　“三峰谷？可是有三座石峰？”非湮想，莫不是和自己脑中所见一般？
　　“没错，若你说的没错，洗心笔定是在三峰谷。”
　　“可三座石峰，我并不知道洗心笔在哪一座石峰之上。”
　　“船到桥头自然直。非湮，这些事本不该把你卷入的。”百里封聿面上有些愧色，此行定会危险重重，若当初不带上非湮，她定还是那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定不会面临一份危险。
　　非湮看出了百里封聿的心思，浅笑：“百里哥哥，我很高兴能有那么点用处，只要你不嫌我碍手碍脚便好。况且，以我的身子，在家不过是等死而已。在外至少还能了却我些许遗憾。”我的遗憾便是见不到你。
　　百里封聿不明白非湮正当花季，面上也无垂死之色，怎会如此悲观？于是便伸手摸上非湮的脉门。
　　“脉象平稳，只是有些气虚，不若你说的这般严重，多休息便好。”
　　“百里哥哥，我的病，不是凡病。你再仔细看看。”
　　百里封聿将灵力置于之间再探，在非湮体内运行了一个周天，并未感觉到有什么不对，突然，百里封聿大惊，“怎么可能？”
　　百里封聿得到的却是非湮默认的眼神。怎么可能？非湮出生之时体内本就少了一魄，随着身体的不断长大，其余三魂六魄正在慢慢被侵蚀，不，应该说是在飘散。以这种速度看来，不出五年，非湮就会灰飞烟灭。只是，凡人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情况？除非是……难道非湮是仙界之人下凡历劫？不对，单是历劫也不可能会冒着魂飞魄散的危险，究竟是如何，百里封聿也猜不透，想来非湮也不会有此记忆。不过，为何自己思及非湮会灰飞烟灭就会有一种心神俱灭之痛？这是怎么回事？
　　“百里哥哥，这是我的命，我只希望在我剩下的日子里能伴你左右。”非湮飞眼中满是认真，刺痛了百里封聿的心。
　　“湮儿，你这是……”百里封聿不解非湮为何想在自己身边，明明自己与她才相识不过几日，她也有自己的兄长可伴啊。
　　“百里哥哥，旁的我不便多说，我只能告诉你，这一世，我为你而活，我已然等了你十五年。”
　　百里封聿更是大为震惊，非湮如今也不过才十五，如何等的十五年，莫不是出生之时就已经开始等待与自己的相遇？
　　非湮支起身子，靠在床沿上。“百里哥哥，你不必有负担，我不求你能待我如何，只求能长伴你左右，直到……不过五年，你，都不能答应我吗？”
　　非湮眼中的悲戚之色让百里封聿无法拒绝。“湮儿，你休息吧，明日出发。我先出去了。”说完，百里封聿便起身径直出了门。
　　非湮头靠在床沿，不知在想什么。
　　百里封聿出了非湮的房间之后便去了季非兴的房中，一把拉起来正在小憩的季非兴，自己则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季非兴睡眼惺忪地揉着眼说道：“三师兄，扰人清梦罪在不赦！”
　　“九师弟——”
　　季非兴见百里封聿一脸严肃的样子，以为是非湮出了什么事，着急地问道：“三师兄，是湮儿有什么事吗？”
　　百里封聿把着急的季非兴按下去坐好，解释道：“没有，湮儿没事。是我，我有事要问你。”
　　季非兴听了之后才放下心来，“吓死我了，三师兄，有什么话想问你就问吧！”对于季非兴而言，事情无关非湮的都不是什么大事。
　　“我为湮儿把过脉了。”
　　季非兴一愣，“对了，三师兄，本来想着让你帮湮儿看看来着，我给忘了，你医术高超，湮儿怎么样了？”
　　“先别急，以前的大夫是怎么说的？”
　　“大夫只说湮儿是胎里毛病，先天不足，出生后便体弱，不宜习武。但是有我爹相熟的一个得道高人曾为湮儿批命，说她活不过二十。本来我们几个兄弟都是不信的，但爹娘却深信不疑，一直为湮儿寻找续命良方。”
　　百里封聿沉思一会儿，又问：“你可知那高人的姓名？”
　　季非兴努力回想了一下，却又觉得那人的姓名好似只听过那么一次：“好像是叫……天机子。”
　　“天机子！”
　　季非兴见一向沉稳的三师兄有点吃惊，不禁感觉很奇怪，便再次把“天机子”这个名字在脑中想一遍，还是找不到印象。“三师兄，你知道他？”
　　这次轮到百里封聿奇怪了，“你竟不识师叔祖？”
　　“师叔祖？”
　　百里封聿恨铁不成钢，一声叹息：“哎——师门之人你究竟识得几个啊！天机子是掌门师尊的师叔，也是前任掌门，飞仙之后便将掌门之位传给师尊。没想到他竟与你父亲结交，实乃缘分。”
　　“那你的意思是，师叔祖说的一定是真的！难道湮儿真的度不过双十之劫？”
　　“师叔祖是得道仙人，没必要说谎。”
　　“那湮儿怎么办？难道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湮儿……”季非兴不敢说下去。
　　百里封聿想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了什么：“也不完全没办法。湮儿魂魄不齐，我们可以固其魂，养其魄。”
　　“这……难道神器有此功用？”
　　“洗心笔，洗其心髓，前世今生一笔勾销；锁仙链，妖魔仙神受其所缚，皆不得脱；幻影石，天地万物皆可幻化；藏息玉，掩其气息，无人可辨，无处追踪；梵音绫，一缕红绫，动奏梵音，固魂养魄，静其心神；蚀魔鼎，魔族投身，灰飞烟灭。”
　　“所以，梵音绫可以帮湮儿？那我们快去找啊！”
　　“九师弟，别急，神器之间各有牵引，何况，我们唯一的线索便是湮儿对神器的感应，否则，仅凭我们之力，根本找不到神器所在。”
　　“我们就只能一件一件找下去吗？湮儿没那么多时间可以等！”
　　“我知道，但只能如此。”
　　两人都不说话了，他们知道，在此争论根本没有用，为今之计，只有加快脚步找到神器，找到梵音绫，湮儿才会有救，世间才会有救。
　　“明日一早便出发。”百里封聿丢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开。
　　一大早，三人便早早地起床，一齐坐在客栈的大堂吃早点。三人席间仿佛是默契一般没有说话，气氛有些沉闷。
　　吃饱喝足后，三人便出发去三峰谷。三峰谷终年迷障环绕，令人不得其门而入，即使进去了，要出来，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百里封聿仔细勘察了一下附近的地形，发现周围的环境根本就没有可能形成迷障，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是迷烟渡。”
　　“迷烟渡？”非湮奇怪的问。
　　季非兴解释道：“所谓迷烟渡，是迷阵的一种，附近有水方可成阵，三峰谷泥土湿润，想必后方就有一条大河。”
　　“但是，三峰谷后面才有河，前后少说相距三里远，怎的迷烟渡能弥漫这么广？”
　　这回由百里封聿解答：“弥漫程度是由摆阵者修为高低而言，”说完又环顾四周，“看来，摆阵者的修为远在我们之上。”
　　“三师兄，你可知道破阵之法？”在季非兴的观念里，三师兄是无所不能的。连非湮也满怀期待的看着百里封聿。
　　百里封聿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闭上双眼双手结印，默念咒语，只见其周身的白光越来越盛，直到白光令季非兴和非湮睁不开眼睛，蓦地，百里封聿双手前伸将法印打出去。在法印与迷雾触碰的一刹那绿光大盛，又瞬间消弭，迷雾散尽。
　　“百里哥哥，好厉害啊！”
　　百里封聿轻微颔首，便径直向谷中走去。季非兴和非湮见状也跟了上去。
　　刚走了几步，非湮又感觉头痛欲裂，脑中又有些破碎的影像。
　　“啊——”非湮痛得蹲下了身子，双手抚太阳穴。前方的百里封聿和季非兴听到，赶忙回过头来。
　　百里封聿也蹲下来，安抚非湮的背。“湮儿，怎么了？”
　　季非兴不知道非湮是怎么了，突然这样，急的团团转。
　　“我，我，我……”非湮好似恢复了神智，又好像没有，只是一个劲儿的在嘟囔：“凌绝峰，十……十英洞，洗心笔，箫……箫……箫炀……”说到这里，非湮的声音弱了下去。
　　不多一会之后，非湮再次醒来，却根本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刚才的头痛欲裂也仿佛是一场梦。
　　“箫炀……箫炀……箫炀，”百里封聿默念这个名字，总觉得似曾相识，却又无从记起。
　　“莫不是九重天的箫炀帝君？”非湮记得那位帝君是一个神话，一个不可超越的神话。
　　“可箫炀帝君不是早就在六万年前的神魔大战中魂飞魄散了吗？”季非兴不识师叔祖倒认识这位战神。
　　百里封聿还是觉得正事重要，“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先进去，找到那个凌绝峰、十英洞吧！”
　　“嗯。”“嗯。”非湮和季非兴一齐点头答道。
　　于是三人便进入了三峰谷。究竟会发生什么？六万年前就已经不在的帝君与洗心笔又有何关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