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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我不知道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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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月玲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被一堆人围在中间正眉飞色舞的解说。而陈金摇着头叹了口气说:“大出血了!”也是,那时候一个月的零花钱也就三块五块的,一餐早餐也就几毛钱,电影票一张相当于一天早餐,要是来上十几个同学,陈金怕是要不吃早餐半个月了。想到这里,我有点不忍心,对陈金说,我不去了。
这刚好给她台阶下,陈金赶紧大声对月玲喊:“家琪不去了,月玲,我也不去了。活动取消!”
“什么你不去了,家琪一定要去,大家说是不是啊?”玉玲这么一挑嗦,大家都不依不饶的非让我去不可了。
就这样,周六的晚上,我如约的在七点十分来到了电影院门前。
冬天的夜晚电影院门口有点冷清,高高的台阶上只看见一小群人在愉快地聊着天,看衣着轮廓就知道是她们。我不过迟到了一小会,月玲远远看见我就扯着嗓子喊,“家琪,快来,再不来陈金说要走了。”
都肉在砧板上了还想变卦不成,我笑着欢快的跑过去,嘴里应着来了来了。
除了我们三个,一起的还有吴好洁,李萍,陆楚燕等八、九个同学。还好不算太多,不至于花太多的钱。我笑着对陈金说:“人还不算太多嘛。”
“什么不多,里面已经有好几个了!”李萍应了一句。
“还有谁呀?她们先进去了?”
“男的,男的!”陆楚燕用戴着手套的手捂住嘴巴止住笑说。
“居然还有男同学来蹭电影看呀?”
“别说了,别说了,都要开始了,就等你,这个死陈金说你不来死活不进去。”月玲生气的说。
“这不来了吗,别气别气!”
“家琪,我还是不要进去了。”陈金拉着我的手满脸羞涩地。我一下摸不着头脑,扯着她边走边说,“哪有请客的人自己不进去的,像什么话。”在大家的簇拥下,我们一窝蜂的拥着陈金进了放映厅。
放映厅里漆黑一片,电影已经在播片头了。我们跟着月玲走到放映厅中部大概十几排的位置,眼睛慢慢适应了里面漆黑的光线。环顾这个放映厅,共有四个过道,每一排都分成三个部分,中间的那一部分座位是最多的,相当于旁边两部分的总和。过道分别在中间那部分的两边,和各两小部分的左右边。地方看起来还蛮大,座位也蛮多。也难怪,县里类似人大会议一般都是在这里开的。
也难怪外面冷清,电影开场人早进来了。除了后面几排没什么人,前面的已经坐满了。我们的座位在两条过道中间的那一部分,月玲带着我们猫着腰挤过好几个人的膝盖,来到空着的几个位置那坐了下来。然后指指空着的几个位置示意我们坐下。我没心思去看电影屏幕上播的什么,坐在月玲和陈金的中间四处张望起来。
“不是说还有好几个人吗?在哪?”我小声的问月玲。
“我右边这好几个男的都是。其中还有陈金想追的那个林清扬!所以刚陈金害羞说不敢进来。”黑暗中我看不到陈金此时的表情,但我想像得出她脸上肯定红云飞扬。而我也好不到哪去,复杂的心情说不出的什么感觉,就好像吃东西被噎了一样的难受。
我眼睛盯着屏幕,却不知道放映的什么,心思都在半空飘着,就好像从放映窗□□出的光线照着的细小灰尘,不知道是被光推着往前翻滚,还是早已跌落出光束。
他为什么会来?为了结识一个爱慕他的女孩还是一群?他是不是给很多女孩寄过卡片?他是不是也摇晃着别人问你到底明不明白?我越想越气,觉得自己被糊弄了似的,难过得泛起了泪光。我怎么能坐在要结识他的人群当中,似乎讨好的去跟他共坐一排看这场无聊的电影。
他真的在吗?或许是月玲想骗陈金请大家看一场电影吧。不会,陈金家里并不富裕,甚至说还比较窘迫,作为她的同桌月玲不会这么做。请这么多人看一场电影,要不是真的能让她结识他,月玲不会这么做。本来想故作镇定的看完这场电影,不至于这么突兀的忽然离开,可是这么胡思乱想不是办法,我终究还是忍不住把脸偷偷的斜了一下,想证实一下他是否真的在那。
我希望我找不到他,这样也许他在我心中的感觉会忽然好起来。喜欢我的人,应该只对我动情,对谁都无动于衷。但是,我失望了。借着白色幕布反射出的光线,我分明看见他坐在离我三四个人的位置上,非常悠然地在观赏影片。我恼羞成怒,我怎么还能坐得下去,借口上个厕所从原路溜出了电影院。
那晚回到家里,拿出剪刀把他寄来的贺卡剪得粉碎,以为这样就能心情舒畅些了吗?不,我居然流泪了。那是怎么样的眼泪啊我自己也说不清楚。只是觉得很伤感,心里像手脚一样冰凉。莫非我喜欢上他了?我什么时候喜欢上他了吗?我呸了一下自己,我怎么能喜欢他?怎么能为他哭?我暗暗地骂自己,把眼泪擦干,扯过被子蒙头呼呼大睡!
周日的早上,暖暖的太阳在阴霾几天后难得地爬了出来。雪姨忙着把她儿子的尿布弄到朝阳的竹竿上晾晒,我看见冼静在搬她家那辆二十六寸的凤凰牌自行车,知道她又要去姑姑家了。我正好想去透透气,所以告诉我爸说要跟冼静去她姑姑家,中午不回家吃饭,然后飞快的跟了出去。边跑边喊“等等我,冼静 !我也去。”
昨晚冼静没去看电影,她说她不喜欢凑热闹。我何尝不是个喜欢安静的人呢。可是自打认识林清扬之后,我的心怎么变得这么躁动不安?学校是不允许早恋的,所以在学校里男女同学讲话都是适而可止,鲜有看出谁跟谁有意思,所以自然也不知道谁跟谁谈恋爱。可是这个年纪的爱萌动起来也是可怕的,怎么会是条条框框压制得住的呢?
我坐在冼静自行车后座,右手插在她的棉衣口袋里搂着她的腰,脸贴在她穿着棉衣仍然不觉得臃肿的后背,左手插在自己的口袋里,晃悠着双脚,静静地看着周围移动的风景,任由她驮我到哪。
“你怎么不说话呀,这可不像你的性格。说说你昨晚的见闻呗?”她含糊不清的话从围着脖子罩着嘴的围巾里飘了过来。
我没有说话,是真的不知道怎么说起。难道告诉她说林清扬赴约我们一群女孩,然后我回家哭了吗?
“怎么不搭话呀。你没话告诉我我有话告诉你。想不想知道我说什么?”我以为她只是引诱我说话,懒洋洋的回了句“那就说呗。”
“抱紧点,别等下听了吓掉下来。”我乖巧听话的把另一只手从自己的口袋里抽出来插在她另一边的棉衣口袋里。嗯了一声,表示准备好了。
“出了县城,蒙程在路边等我。”冼静说。
“什么?蒙程等你,他怎么会知道你经过那里,你们约好的?”我确实有点惊讶。虽然我隐约感觉蒙程喜欢冼静,冼静是个文静漂亮的女孩,我要是男孩我也喜欢她,所以也不觉得蒙程喜欢她有什么奇怪,可是我竟然不知道他们已经偷偷约会了。而且应该不是第一次了。
“是约好的,他常常跟我一起去姑姑家。”冼静说起来很平静。我不知道她能不能在洗叔的面前也用跟我这么平实的声音去回答。不要我问第几次,她已经告诉了我常常去。她怎么这么淡定呢?我有点不解。
“不怕被人说闲话啊?”我担心的问。
“不怕!”她回答得很坚定。我不知道她哪来的勇气和自信,也许当你认定了某个道理或者某个人,你就会义无反顾吧。
不一会,已经出了县城的公路,还没到岔路,远远就看见了蒙程的身影。他站在一棵松针树下,不停的跺着脚。看来是等了有一会了,要不骑着车过来是不会至于冷到要跺脚的。冼静在我前面比我早看到他,加快脚蹬着车子,加速来到蒙程跟前。
“你终于来了!”蒙程微笑地看着脸蛋被风吹得通红的冼静。然后再冲我笑了笑,说“家琪,你也来了。”这是我爸跟他爸起冲突后,两年多以来他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我忽然鼻头有点发酸。
很久没有像小时候这样凑在一块了,心里有说不出的愉快!我高兴的打量着这个儿时的玩伴,你看他眼睛乌黑,眉毛浓密,鼻子高挺,嘴的大小长在他的脸上正合适。健康的肤色,配上高约一米七零的健壮身体,屹然已经长成了小伙子。哪里还有以前瘦小的身子顶着一个大脑袋的模样。我忽然感觉又回到了从前,没有一点矜持的蹦蹦跳跳起来。边蹦还边哈哈的笑“我坐后面腿麻了,腿麻了!”
“ 腿麻你自己骑一辆吧。”冼静说。
我知道她是关心我,可是我还是打趣她说“我自己骑一辆你好坐蒙程身后抱他是吧?”
蒙程憨憨地笑,而冼静被风吹红的脸显得更红了。看见他们这样,我嚷嚷的假装仁慈地说“好了好了,成全你们。我自己骑一辆。”说完,抢过冼静的车笼头,左脚蹬上车踏板,右脚一点地,跨上座椅,率先骑走了。身后传来蒙程的声音:“家琪,等等我们,骑慢点,小心摔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