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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因为楼梯窄 ...

  •   因为楼梯窄,过道也窄,只能三四个人上去,除了两位局长,我爸,还有小覃。我们都在楼下等着。这时蒙程也醒了,楼下几户人家都醒了,凑热闹的人顿时多了好几个。蒙程问我:“三更半夜的干嘛这么多人聚在这里?”

      “小覃说你爸房间鬼鬼祟祟进去一个人,让我爸去查!”我快言快语。

      蒙程刚想说什么,楼上传来一声怒斥:“我命令你把门打开!”那老女人发号施令了。我在想,要是真没什么,开个门有这么难吗?这时,楼上忽然嘈杂起来,左右各三间的人也醒起来了,灯光顿时在每个窗口倾泻出来,随着各家门的打开,楼道顿时明亮许多。只有蒙叔房间的灯还是黑的。我也很不解,为什么呢?

      “为什么不敢开灯?老麦,手电筒给我!门开了你还拿着手电矗在这里干嘛?”老女人有点咆哮了。

      “什么人?给我出来!”随着灯光的打开,顿时嘈杂一片!只听见老女人严厉的说:“快把外裤外衣给我穿起来!丢我们广大妇女的脸。人家可是有家室的人。你立马给我滚蛋,不要让你的身子玷污了我们单位的地方!”

      挤在楼道上的邻居窃窃私语:

      “这谁呀?这么不要脸”

      “看起来还蛮年轻的嘛?应该没嫁人吧?”

      “她怎么进来大院的,不是晚上十点就锁门了吗?她有钥匙吗?”

      “她没登记留宿吧?不会是老蒙的什么亲戚吧?”刚有人提出疑问,接着就有人接茬:“什么亲戚啊!大姑娘穿着短裤背心跟老蒙同居一室,想想就知道什么意思了。”

      我听着这些闲言碎语,心里很不是滋味。再看看蒙程,他拽着拳头,眼睛冒火,正准备冲上楼去。我一把拖住他,说:“等等,别去!”正说着,楼上人纷纷侧身,只见一名个子高挑,脑后拖着条长长辫子的女人带着所有人的目光快步走了下来,如风般的消失在我们眼前。

      “老麦,去看看她怎么出大门的,是不是有钥匙?”局长站在楼上大声的说。

      蒙程一甩我的手,三步两步的跑进他楼下的房间,把门一甩,灯一熄,顿时一股漆黑在我的心里蔓延开来。

      唉!可怜的蒙程。

      次日放学回家,我实在不放心蒙程,约了冼亮吃过饭后去看他,没想到王秋葵居然也在。估计她是听王付局长说的,王付局长是她爸,昨晚也在场。只见王秋葵坐在桌边,托着腮帮子看着蒙程吃饭,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说着什么。看到我们走过来,她放下拖在腮帮下的手,从桌子底下拿出本书假装在翻。

      “你们吃过了吗?我吃过了!”王秋葵先开口了:“班上老师有要求查个什么资料,我忘记了,过来问下蒙程。”这个借口倒也合理,他们是同班同学。倒是我们,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我傻傻的说:“我来看看你有什么菜吃!”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蒙程脸上有什么讯息。我多担心他怪我啊,谁让我爸昨晚首当其冲呢!

      “你不一眼看清啊,香肠和菜心!”他眼皮也不抬一下,面无表情,仍然大口大口的在扒饭。

      “你吃慢点,别噎着!”冼亮细声细语的说。

      蒙程没有说话,气氛有点紧张。冼静看到没洗的锅头,和放在脸盆里早上没洗的碗,挽起袖子动手洗起来。她是做家务的能手,就看不得有脏东西摆着。王秋葵假装认真的看着一本《辽宁青年》,没有言语。我感觉很囧,不知道做什么说什么好。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我竭力的忍住难过,说了一句我走了,便掉头跑了出去,刚跑没几步,就一头栽在一个人的怀里。我站定脚,抬头一看:是蒙叔!我愣了一下,说:“蒙叔,你回来了。”刚说完,不自觉眼泪竟然滚落了一大滴。

      这会是蒙叔愣了。他伸出手帮我抹了抹滚落泪珠的脸庞说:“哭什么呢?傻孩子。蒙程欺负你了吗?”

      “没有,没有!”

      “那哭什么”正说着,我看到我爸从蒙叔身后走过来,冲我喊:“家琪,回家!”

      蒙叔有点生气了,转过身跟我爸说:“我不能跟家琪说话吗?”

      “不,不,不是。”我爸忙不更迭的说:“我有事要问她。”

      “那就这里问。不用见了我跟见鬼似的!”

      “你这怎么说话呢,蛮不讲理嘛!我干嘛要当你的面问,又不是当众审判!”我爸也生气了。

      “我就该当众审判?”

      我爸知道蒙叔指的什么,说:“那不是我的意思!”

      “ 不是你的意思,你带着一众人等来敲我的门干嘛?跟你说了睡了,就一个人,为什么还去叫局长来?”

      “ 不是这样的,蒙叔。是小覃叫的局长。”我替我爸辩解。

      “那时候身不由己,再说这是我们保卫科的责任!”我爸有点义正言辞。

      “我知道你就只想着你的先进,没有一点情谊可言。”

      “你这叫什么情谊?这叫jian情!”

      “麦敬炎,别用你们的八股思想来束缚我,狗逼急了还会跳墙!”蒙叔脖子青筋暴凸,扯起嗓子大声说。

      没想到我爸回得更绝:“你就是条狗!”这一句出来一发不可收拾,两人干将起来,我怎么也拉不住,最后还是在邻居们的拉扯中将他们分开来。我回头看见那三双错愕的眼睛,一脸茫然......

      没多久,蒙叔就被局里处分,下放到工厂去了。当然,他们一家也搬离了大院,从此,蒙程与我视为路人。

      在毛阿敏的《思念》还没唱腻的时候,很快迎来了89年的春节。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冼静爸爸娶了个新娘。说是新娘,其实也三十好几了,据说是农村里丧夫的妇女,看起来白白胖胖,倒也慈眉善目。因为厨房就在隔壁,出入难免经常碰到,虽然我知道冼静不喜欢她,但是也总不能装着不看见,碰了面总得喊上一声吧?她让我喊她雪姨。

      自打雪姨来了之后,所有的家务都归她了,洗洗刷刷,很是勤快。洗静闲了下来,可奇怪的是我却经常找不到她人影。这让我很是纳闷。问冼叔,说是去她姑妈家过春节去了。

      今年的春节前,家壮往家里扛回来一台18寸的彩色电视机,还专为配这个电视机买了个黏胶的组合柜子,柜子旁摆了两个类似唐三彩的花瓶,我妈还特地到集市去买了两捧粉红的绢花,插在花瓶里点缀陪衬这个彩色电视。从此再也不要去单位电视室去挤了,也不要羡慕类似于王秋葵家里的电视了。想起以前去王秋葵家看电视就来气!她妈妈是医生,有洁癖,总是问你衣服有换了吗?澡洗过没有?感觉我就是个病原体,生怕我传染给她家似的。

      因为有了这台彩色电视机,我几乎足不出户,天天看都不腻。再加上节日的鞭炮,烟花,亲友的走访,小零食的诱惑,自然也就忘了去关心冼静了。

      初二这天,家壮领着好几个朋友在家里玩。他们有男有女,男的穿着牛仔裤配“波士顿”球鞋,上身一件夹克衫拉链敞开,露出一件高领毛衣;女的烫着一头卷发,披散下来。高腰裤束着薄毛衣,脚上穿着走路“嘀嗒嘀嗒”响的细高跟鞋,外穿一件及膝风衣,很是时髦!他们买来很多烟花,汽水和“红玫”香槟,在妈妈的招待下,吃吃喝喝,嘻嘻哈哈,吹牛到天黑之后,兴趣盎然的放了一通烟花才一窝蜂的继续到外面潇洒去了。

      同样是过完元宵没多久,又要开学了。就这样,我又经常跟冼静同出同进。只是,她变得沉默寡言,经常若有所思。我觉得有点不认识她了。

      人间四月芳菲尽,大院桐花始又开!又是一年桐花开,满树的洁白。花儿一夜间总是落白了瓦顶落白了路面。也许是不忍早起的人踩踏了那洁白的花朵,冼静总是在起床之后主动的去把路上的桐花扫成一堆,再默默的去洗漱。我看着晨光中出落得窈窕标志的冼静,那安静的脸上带着一丝哀愁,活脱脱林黛玉再世。她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呢?我得问问她。

      午后,我看见她安静的坐在洗澡房顶在专心的用针线穿着花朵。爬到她身旁坐下,没话找话说:“咦,又在串花环呀?”

      “嗯。有黄心的,有红心的,有没发现?我红心的串一环,黄心的串一环,红心黄心的间隔着再串一环。”她很认真的边串边说,头也没有抬起来一下。

      “串这么多干嘛?”

      “你知道吗?油桐花雌雄同株,所以它们有两种不同颜色的花蕊。”这我还真的搞不清为什么这株大树有两种花蕊,原来是雌雄同株,我真的是见惯不怪,不动脑子的猪。冼静接着说:“这花美是美了,可总是落英缤纷,给人一种凄凉的感觉。”

      “哦,原来你每天早上起来扫路上的落花,就是怕人踩到它们哭啊?”我想逗她笑。很久没看见她笑了,她那稍圆润的脸上那两颗酒窝藏匿好久了。她没有作声,空气有点沉闷。

      忽然,她问我,我唱首歌给你听好吗?我说好。

      “ 多谢了,多谢四方众乡亲。我今没有好茶饭,只有山歌敬亲人。敬亲人。
      莫讲穷,山歌能把海填平。上天能赶乌云走,下地能催五谷生。五谷生。
      取笑多,画眉取笑小阳雀。我是嫩鸟才学唱,绒毛鸭子初下河。初下河。”

      这是电影《刘三姐》里面的山歌,经她甜美的嗓音唱出来特别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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