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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我们家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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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家两个孩子,哥哥家壮是妈妈的心头肉,毕竟他做了五年的独生子。妈妈说我是意外怀上的,当时要不是家里老人劝阻,怕我是没命来到这个世界的。爸爸则不同,老年得女,把我当宝贝的疼,小时候总是把我带在身边,上班也不落下。那时候办公的书写工具是毛笔和砚台,单位订的报纸上经常有些名家的国画刊登,我闲着没事,总是拿起毛笔对照着涂涂画画,竟然也有点模样,爸爸说我有灵气,更疼我了。
吃过午饭,我跑到蒙程的厨房去了。我想看看他今天做的是什么午饭!蒙程的奶奶和妈妈都在农村,单位里只住着他爸爸,他哥哥和他。他爸爸我叫蒙叔,特亲切的一个中年男人,长得细皮嫩肉的,个子不高不矮,卫生干净,显得特别年轻。从小蒙叔也特别疼我,买吃的零食从来都是两份,一份给蒙程,一份给我。所以,我更觉得蒙程像我的亲哥哥了。
“咦!你怎么还在做饭啊?启哥哥和蒙叔呢?”我爸出差了,我哥工厂加班。蒙程一边往灶膛里加柴,一边用火钳往里面捅。
“会不会煮啊?别煮糊了没得吃!菜呢?吃什么菜?”我东瞧瞧西看看的问:“没看到菜啊,吃白饭?”
“香肠,在饭里了!”
“不错嘛,很便捷!”我夸他。
“当然,又不是第一天做,已经轻车熟路啦!”蒙程有点得意。
一晃眼,已到了炎热的八月。酷热的夜晚,大家都喜欢在屋前摆上竹躺椅或者小凳子,拿着大蒲扇,边摇边聊。聊累了打个盹,醒过来继续东家长,西家短的扯。非要到更深露重了才回到屋里躺下。
西边李奶奶说了:“今年的柴火还有得分配吗?单位里象棋厂打了棋子出来的边料,都给他们厂里职工给分得精光,往年单位不是都会到乡里拉几车木柴回来分给大家烧吗?今年怎么还没动静呀?”李奶奶是单位退休财务科长的老婆。我们都很喜欢她,她家五个女儿,她一视同仁,孙子孙女也一样对待,可和蔼了。
“ 中秋前会分的吧。听说采购到夏京乡去洽谈了,那里板栗多,估计还会有板栗分呢!”搭话的是局里刚从乡里调上来的小覃。
“真这样多好啊,刚好柴火烧差不多了。”大家纷纷说好。
“其实煤球也很好用阿,烧水特方便,也不要看火加柴的。”蒙启说。
“好个鬼!生火特麻烦。而且快要烧完一个是不是要及时加一个进去保火种,特浪费吧?”张家的七婶问。
“你们这是惯性,习惯了一种东西,不接受新鲜事物!”蒙启不赞同。
“有公家分,几百上千斤柴火才两三块钱。那煤球六七分一个,不顶用!”李奶奶也这样说。
“不跟你们扯,按这样说人家发明风扇干嘛,就要大葵扇好了。”
看到蒙启不高兴,小覃打哈哈说:“蒙启,你妈妈是不是来了又走了,真看不出你妈妈蛮年轻的嘛,一头长长的黑发,梳着一条长长的辫子。那天在A市(离县城只有20几里路),我看见你爸拉着你妈的手在逛街呢!”小覃这么不经意的一说,本来是想缓解一下气氛,想不到这时气氛更怪异了,大家一下子安静下来,眼睛齐刷刷的看着个头不高,猴精猴精的小覃,满脸的疑惑。
还是李奶奶先说的话:“小覃,你看错了吧?蒙启的妈妈是短头发的,两三个月才来一趟看他们兄弟俩和老蒙,你可不要瞎说,坏别人名声!”
小覃一愣,眼睛咕嘟一转,说:“也许是我看错了,大家别见怪,估计是那男的长得有点像老蒙,我眼神不太好认错人了!”
大家没有吱声,躺在躺椅上闭目养神,流萤在远处花丛中忽隐忽现,昙花慢慢的开了,香气在大院中蔓延,思绪也在每个人的脑子里蔓延......
初三的体育课上,老师让我们短跑四百米测试后自由活动。汗津津的跑下来,大家口渴难耐,纷纷跑到操场边上的小摊前买水喝。
学校的操场是开放式的,因为周边还有一个中学和一个师范,所以公用的操场时常显得很热闹,精明的小商贩也纷纷赶来,在操场的周围开起了茶水摊,小吃摊。所谓的茶水摊就是小椅子几把,小桌子一张,上面摆着用玻璃片盖着的透明杯子,里面装点褐色的茶水,放点糖。或者是自煲的凉茶,统统一毛一杯。小吃摊就是那种塑料罐罐里装点葵瓜子,大大泡泡糖,鱼皮花生,或者是一包包的话梅之类的,再搞个箩,下面放货,上面用个筛子摆上一溜好看的应季水果,时而是桃,时而是李,时而是柿子,都根据季节而定。像这样的摊子一下开了好几摊,生意都是好得很。别看这些小摊简陋,一天下来赚的钱不比国家干部少。
“看,那边茶水摊那个胖女人,她旁边坐着个看起来五六岁的男孩,在吃奶!有没看见?”李月玲用手指着那边茶水摊的一个胖女人问我。
“不会吧?五六岁还吃奶?”我很惊奇。
“我没瞎说,要不过去去看看?”她边说边扯我。
“不去不去,怪难为情的。”我挣脱她的手,确实感觉去看人家喂奶,是挺难为情的。
“不去陈金跟我一起去!”她说着扯起陈金的手要走。
“别去了,是真的。那是我妈和我弟。”陈金一脸尴尬地说。我们吓了一跳,嘴巴张得老大。一副不相信不明白的模样。“过来树底下,我跟你们说。”
原来,陈金一共有二个姐姐,两个妹妹。现在这个弟弟是他后爸和她妈生的。她说她不知道自己爸爸是谁,她家所有的姐妹都不知道她们的爸爸是谁,据说两个姐姐不是跟她同一个爸爸。两个妹妹倒是同一个爸爸的。她妈妈嫁给了他现在这个做搬运工的继父,好不容易生了个儿子,所以格外疼爱,五岁了还让他吃奶。只要他饿了想吃,就会搬张小凳子坐到她妈跟前,往怀里一拱,她妈就会把□□掏出来给他允吸。我们正听得出神,忽然听见她妈冲着我们大喊:“陈金,过来帮忙,人这么多,没看见我在喂你弟?”
就这样,陈金妈妈公然掏奶喂五岁弟弟的事在班上变成了笑柄。甚至乎,走在校内还会有其他班级的同学指指点点。陈金这个学期沉默了,不再活跃,不再喜笑颜开。我不知道她以往的笑脸因什么常挂在脸上,但我知道她消沉了,就为这家丑!
周末的夜晚,四周静谧,我们都已沉沉睡去。忽然外间的窗阚有“笃笃”的敲扣声,我吓了一跳,睁大眼睛凝神屏气竖起耳朵来!“老麦,老麦!局长叫你!”“谁?”我学着大人的声音低唬一声。“小覃,我小覃啊。快快,有事情!”窗外低声的答道。
我爸走出里间,披了件衬衣拉开房门跟小覃嘀咕起来。我的床铺能看到门口,皎洁的月光照在门外那瘦小的身影上,显得鬼魅阴森。要是半夜我忽然醒来看见这一幕,我会吓得不轻。
这小个子推了一把我爸挤到门里,低声说:“麦科长,局里十个工厂所有的保卫工作都是你在做,你也是县里的安全先进工作者,可是今天局里大院宿舍来了个陌生人投宿,你知道吗?十几分钟前我看见有个人偷偷的摸到老蒙二楼的单间去了。这个本来是你的事,我觉得事情重大,还是先你一步报告了局长。她说让你马上跟她一起去看个究竟。这会她在老蒙楼下等你了,还有王副局,你这个保卫科长还不快去看看!”
听他这么一说,我顿时担心起来。该不是小偷摸到了蒙叔家去了吧?要是有刀,要是捅伤了我爸或者蒙叔了怎么办。我悄悄的跟在他们身后,也想看个究竟。黑暗中一行人已经悄然的聚集在那栋简陋的宿舍楼下。我爸大步流星的拿着电棒和手电,走到赵局长跟前说:“局长,什么指示?”
“你先上去敲门,我们堵住楼梯,看看什么人在里面?”局长用她惯用的口气发号施令说。
“好!”爸爸应了一声,想也没想就拾级而上。我的心紧张到了嗓子眼,气喘吁吁,竟然发不出声来。
“老麦,小心点!”赶过来的妈妈轻声嘱咐。
我们在楼下闭气观看,个个都惴惴不安。局长双手背在身后,来回渡着步。只听见爸爸笃笃的敲门声:“老蒙,在吗?”接着再笃笃敲了两下,接着再问,“老蒙,在里面吗?”
停顿一会,爸爸折下楼来。局长问:“怎么回事?怎么就回来了?”
“老蒙在里面吖,他说没人,就他!正睡得香,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局长,我担保里面一定有别人,说不定应声的根本就不是老蒙,我不会看走眼”小覃愤愤的说。
“ 这样,我们一起上楼,让他打开房门看看就是。”局长淡定的说。
“局长,这样不好吧?老蒙都睡下了,近来他老下乡,也挺累的。睡个安稳觉不容易。”我爸劝道。
“局长都起来了,我们都过来了,他开一下门也没什么,反正都醒了。”小覃不失时机地说。
“我们上去看个究竟。废话少说。”局长一挥手领先上了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