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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对她这种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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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她这种反常的举动,我和冼静讨论的结果就是信里一定是写了露骨的话,类似于你仪表堂堂,风度翩翩让我魂牵梦绕的爱上你了,所以费这么多周折请到你看电影,你怎么就走了呢之类,至于说里面有写我的内容,那大概也是说他为什么跟着麦家琪前后脚走了,把她撂下之类的吧。这么直白的信,要是出自一个雄性激素过多蠢蠢欲动的男青年来说感觉还正常点,但对于情窦初开的少女,感觉还是热辣出范围了,没有一点矜持!也难怪她想把信拿回来的。可要是没有经过心理剧烈的斗争就贸贸然把信寄出去也不合理呀,毕竟是没有经验的嘛,怎么会这么轻率的就把信给扔到了邮筒,那可等于是把一颗心寄给对方啊,难道她不提心吊胆吗?看来冲动真的是魔鬼,让你释然一会之后就会掉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没几天就期末考的原因,画室里正常来的人少了一大半。出于想知道那封信的好奇,我还是按平常一样在自习课来到画室。没想到,今天来的居然只有我和林清扬两个。他好像料到我会来,早早的已经等在画室了。我刚走进去坐下,他竟然直接搬了张椅子坐到了我旁边。我问他你干嘛?他说要跟我聊聊。如果不聊,我想知道的信息只能靠猜测,所以我并不抗拒,于是有了下面的对话:
“你想说什么?”应该我想知道什么才对,但我还是先发制人问。
“你不想知道些什么吗?”还真是碰到对手了,他以攻为守。可笑,我怎么能让他看出我的破绽,“不是你想跟我聊聊吗?我可没有问你什么,爱说不说。”我仍然一副不屑的样子。其实我想知道的太多了,就比如为什么不看电影就走了,收到陈金的信了吗?信里都写什么了?可假如我直接问他这些问题,不就等于我在乎他了吗?我怎么可能!
“好吧,那晚你电影看一半为什么走了?”这也是我想问他的问题,他倒先问起我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去看电影了?”我假装惊讶,假装不知道他也在场,这样我即使是走掉也就跟他没有任何关系。没想到我这一招还真管用,他盯着我的眼睛错愕了一下,才缓缓的似问非问“你真的不知道我在?”
怎么会不知道你在,就是因为你在我才生气走的。我也答非所问地说“是吗?”
“哦,那还好了,我以为你是看到我在才走的。我看到你走了去找你,可是找不到,估计你是回家了。”
“奇怪,林清扬,就算你在我也不会走啊,你是老虎还是豹子会吃了我?”被对手看穿了总还是要伪装一下自己的,这样才能保持我一贯的形象。
“你就没有一点醋意吗?”他问得好像理所当然。我真奇怪他怎么就这么自信,怎么就能一眼看穿我了。
被人看穿是很羞耻的,就相当于赤luo着身体被人看了一样,那自然是相当的脑怒。我提高声调回他“我为什么要吃醋?”说这句话的同时,我其实也是在质问自己为什么?我怎么变成为他乱了心思,乱了阵脚,这不是原来的我,这多么的可怕。
“你没有喜欢过我吗?”他问得很直接。这时的我只感觉到他的厚颜无耻,如果是我,我问不出这种话,因为我觉得很羞愧,可他却一点没有,娴熟得好像对别人演练过很多遍一样自然。这更令我生气,脱口而出:“没有!”
他似乎也很生气,盯着我足足有十几秒才说了句“好的,我知道了。”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出了画室,留下我一个人在那里发呆。
我们这都谈了些什么呀?我想知道的问题有答案了吗?陈金的信一个字都没提到,内容写什么自然就无从得知了。关于那场电影,他确实是因为我走的,然后他觉得我应该是喜欢他的,可我告诉他不是。应该就是这样吧?可是,我怎么觉得我像是喜欢他的,因为我确实因为有醋意离开的电影院,因为有醋意赌气抵制他说不喜欢他。天啊,这下是我万劫不复了。
后来,陈金有追问我是否拿回那封信,我只能扯了个谎说他不给。这样也就意味着他看过这封信的,拿回来也没用了。所以,这个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这一年的春节在放寒假没几天就到来了。跟往年一样,大人们都在忙大扫除贴春晖宰鸡鸭,小孩们都兴高采烈地等待锅里的水烧热之后洗完澡换上全身的新衣服,吃过年夜饭之后再磕着瓜子,嚼着糖果津津有味的欣赏中央电视台的春节联欢晚会。十二点一过,到处鞭炮齐鸣,每家每户最少都要烧上那么一大卷鞭炮,要不就意味着没过年似的。你想啊,千家万户,一起放,那是个怎么轰隆法?电视里讲什么唱什么这个时候都是白搭的。捂着耳朵忍受完这十几二十分钟的超高分贝噪音之后,还得接着闻上半个多小时硫磺四散呛鼻的滋味才算是过完除夕了。这时是孩子们嘴巴最甜,大人们一年当中最甘愿掏腰包的时候了。自然吉利的话是少不了讲一堆的,什么恭喜发财,万事如意,出入平安,心想事成!随便哪个孩子都能脱口而出一大堆,教都不要教,无师自通。
渐渐大了对过年也就没有这么兴奋了,即使是电视里那个竭斯底里,活力十足的歌星卖力的唱着让我一次爱个狗(当时真的是以为他在唱让我一次爱个狗!)也没有感觉到丝毫的热血沸腾。我们家就我还能拿封包了,家壮出来工作了,只有他给我的份,没有父母给他的份了。本来以为他出来做生意了,今年应该会比往年给得多,没想到却比去年的五十元更少了,这多少令我有点失望。
年三十晚,确切一点说应该是初一的凌晨之后,我们当地有行大运的习俗。也就是跟亲朋好友一同走一圈街道,没结婚没对象的拿枝早已买好的桃花,美曰走桃花运。做生意的拿支风车,意为转运赚大钱。我们也不知道要行什么运的人,就说是撞大运,撞着什么是什么。所以鞭炮放过红包拿过之后就三三俩俩的出门去了。
我跟冼静是一道的,冼亮跟他们同龄的孩子估计是去开斋打桌球之类的了。现在有冼静的地方估计也会有蒙程,不过我忘了,蒙程跟蒙启回老家陪他奶奶和妈妈去了。所以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去撞大运,确实有点乏味。我问她你想行什么运呀?桃花运你已经有一个了,不要太多了,那就行个学业运吧。她说不打算参加高考了,因为自己知道自己的能力,反正没把握考上,还不如不考了。寒窗苦读不就是为了那天吗,怎么就放弃了?我知道她在撒谎,她的成绩并不差。她说她家里新增的弟弟和冼亮读书都得花钱,她还是放弃吧。这个运就这样闷闷不乐的走完了,我心里有说不来的痛楚,一半是心痛,一半是迷茫。心痛的是冼静的牺牲,迷茫的是我们的前途。
快开学的一天,父亲递给我一封信,牛皮信封上粘着一张两毛钱桃红底色的肖猴邮票,落款照样是QY,一看就知道是林清扬的来信。父亲说,有什么不能开学再说的,同一个县城都写信,你该不是谈恋爱了吧?我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赶紧澄清说没有,生怕被重度怀疑之后审问一番。为了掩饰我既紧张又兴奋的神情,我把信随手一放,先做其它,直到父亲走开才拿起信躲到房间,钻到床铺,落下蚊帐,忐忑的撕开看了起来。
家琪:
新年好!
这个春节你过得怎样,是不是天天都笑口常开呢?我的春节过得很平淡,除了偶尔看到我画你的那张肖像能令我高兴一点之外,我确实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了。
去年的落榜使今年的我不能有丝毫的懈怠,全国各个院校的艺考很快就要到了,不知道你准备好没有?我喜欢到沿海开放城市求学,因为他们的观念比较新,为了更有把握,我打算先去那边跟艺校的老师考前训练一下,等艺考完才回校准备文化课的复习了,所以写信告诉你一下,或许你也可以跟我一起去的,等你回复!
祝一切都好!
林清扬
1992年2月14日
考前训练,这个我知道的,也跟家里商量过要不要去。商量的结果是可去可不去,去也许通过艺考的把握更大些,但也只是局限于你想考哪个院校就跟哪个院校的老师去学胜算比较大。我也没想过要去多远求学,省城的艺术学院就已经很好,想考的专业家里都帮想好了,就师范美术,毕业以后回到县城,做个受人尊敬的老师挺好。师范美术系不像雕塑系或者装潢系的有侧重,所以跟什么老师学也很纠结,要是没有人带路,随便跟一个来老师加强训练那是会适得其反的。现在林清扬提出去沿海城市,这个是我没有想过的,跟父母提跟他一起去肯定也不会同意,一是觉得名不正言不顺,二是觉得没必要去外省学,外省开销大不说,回头还不好安排工作。分配工作这事,向来都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可不是外来的和尚好念经的。等我回复,可我没有他的地址呀,算了,不回复就等于是不跟他一起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