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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我不是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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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指责你,真的。”蒙程看见我这样有点愧疚。我想他应该是一下还不适应他父亲出轨的事情,对我们这些去捉奸的人生气怨恨是情有可原的。我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他说的意思了。他继续说“你知道吗?家琪,我妈一个人辛苦地在农村种田,侍奉我那年迈的奶奶,我一直盼望我们一家能有团聚的一天,到时候我们好好的待我的妈妈,弥补她吃过的苦。可是我爸他都做了什么?他这样做不是要我妈的命吗?我不相信我爸能做出这种事情来,所以刚开始的时候我误会你们了。”
听他这么说,我心里难过极了。是啊,她妈妈我也见过,是个多么善良勤劳的女人啊。这样的人怎么偏偏会遇到陈世美呢。噢,但愿不是陈世美。迷途识返就好,也许是一时受到诱惑呢,我暗暗的想。可是,刚蒙程说他错怪我们了,那就是说......“他真的做陈世美了?”我脱口而出。
“是的,他跟我妈离婚了。那女的死活要我爸离婚,我妈痛苦挣扎过一段时间后,瞒着我奶奶跟我爸离婚了。”这太令我震惊了!俗话说邪不能胜正,这破坏人家家庭的女人怎么就扶正了。他妈妈怎么就甘心离婚,成全这对狗男女了?那蒙叔,怎么不知道糟糠之妻不下堂这个道理,怎么能瞎了眼把帮他侍奉亲娘生儿育女的发妻给抛弃了呢?小时候蒙叔的儒雅形象在我心中一下灰飞烟灭,我气得牙痒痒。心想我的丈夫要是这样,我直接劈死他,还他妈的成全他,想得美。
“那你妈现在怎样?”这个是我最关心的。多可怜的人啊!
“我妈还跟以前一样啊,在家种田,侍奉奶奶。倒是我和我哥搬出来自己租房子住了。”是我我也这样,何况蒙启有工作能挣钱了。
“你们要孝顺你妈妈,她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我不想说她是很可怜的人,忽然我觉得她很强大,能若无其事地继续侍奉着跟自己离了婚男人的母亲。
“我们会的。”蒙程坚定地说。
“ 好了好了!终于说开了,以后可不许心存芥蒂了。”冼静高兴的拍了拍手。我和蒙程相视而笑,眼眶还湿润的闪着泪光。
“你们在烤地瓜吗?我闻到焦味了,得翻一翻才行。”围墙外传了一个浑厚的声音,是姑丈回来了。话音刚落,他就跨着个篮子出现在门前。姑丈个不高,但壮实,带着顶没有徽章的旧军帽,身穿一套蓝灰色旧衣,除了脚上解放鞋粘有泥土,别的还算干净清爽。脸上脖子上有几块不同于其他肤色的白斑,像烧伤结疤后掀起留下的痕迹那样,看习惯了其实也没怎么觉得扎眼。冼静走过去从姑丈手里接过篮子,提了进来。篮子里除了有萝卜,白菜,菠菜之外,居然还有一条鲤鱼。
“姑姑还没回来吗?”冼静问。
“她到鸭棚里收鸭蛋,说搞一些让你们带回去。知道你们来,刚我钓了条鱼,蒙程,会杀鱼吧?你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哦!”姑丈笑呵呵的很高兴的样子。
“那我做什么?姑丈。”我也想表现一下。姑丈笑着说,“你跟我学烤地瓜。等吃!”也只能这样了,我什么都帮不上忙。
吃完饭我们还坐在火堆边烤火边聊天,到下午快三点才拎了大半篮子车前框的鸡蛋回家去了。
周天的晚上晚自修如常。马上就最后一个期末考了(下个学期的期末考就是高考),老师是靠学生的分数显示能力的,班级考试平均分排名低就说明你能力低,能力低就意味着不能评先进,不能评先进拿的奖金就少,所以怎能懈怠我们;复习提纲从高一到高三的掺杂其中铺天盖地的发到我们手上,腊刻的试卷印油经常弄得我们手黑脸黑的。真不知道老师哪来这么多题目,哪来这么多精力孜孜不倦地像排版机器一样日以继夜的在蜡板上刻呀刻呀的似乎要刻到我们脑袋里为止。苦啊!又是一大堆做不完的习题。
我争分夺秒地想把新发下来的几张复习试卷写完,因为我每天去画室已经比别人少时间去做习题了。写着写着就觉得头脑犯困起来,唉,真不是学习的料。古人的头悬梁,锥刺股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呀,难道真的是把头发绑到梁上绷紧?我不自觉的抬起头看了看教室顶上的横梁。都钢筋水泥做的了,也没钩去挂绳子呀。我叹了口气把头勾回桌面的时候忽然看见坐我前排左边的陈金双眼正直勾勾的盯着我,这可把我吓了一跳,问她:“你看着我干嘛?大晚上的这眼神很吓人的。”
“我要仔细看一下你到底好不好看。”她简直疯了。怎么忽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都当了几年同学了,除了衣服盖着的地方没看到,别的地方还没见过呀,长什么样你不知道啊!我白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你继续看。”本来以为她也就说笑,不会这么傻的再盯着我看下去。可是今天她像是撞鬼了,一会一会的回过头来看我,好像她是监工,生怕我偷懒不把该做的活儿做完。她这是干嘛了?我趁她把头转回去的时候踢了一脚她滚圆的屁股说“让你再看。疯婆子。”李月玲也感觉到了陈金的异样,说她你这是干什么呀,不怕脖子拗断,老回头防小偷呢。她没有直接说什么,还好也不回头看了。
难道是那晚电影没散场我就走她生气了?又或者是林清扬跟她提起我什么刺激她了?想到这些,我的心再也没法安静下来,试卷上的习题似乎一下变得很难,老写了又觉得错了,划掉了重来了好几遍,弄得试卷斑驳一片。好不容易熬到下晚自修,我把书本往抽屉里一塞,试卷放讲义夹里夹好整齐的排列到桌子那一排复习资料当中去,拎了用牛仔裤改装的挂包,到教室门口跟冼静汇合后一起往家里去了。
往这条路回家的学生很多,大都三三两两的有伴一起走,或勾着手臂,或搂着肩膀的,当然,这限于同性。如果是有暧昧的异性,就算是晚自修下课,也是不敢在学校附近有身体接触的。因为人多嘴杂不止,还会有值日老师出其不意的在某个角落盯梢。要是被发现有异样经审问坐实,轻者处分,重者开除,所以,我们大家都表现得很纯洁。
走出学校很远一段,似乎大家才活跃一些,讲话的声音也会大起来,有钱的同学还会到路边的小卖部买上一堆小零食分了吃,追逐打闹也常以这里为分水岭。走到这,我跟冼静说起陈金的举动,说她那眼睛就这样直勾勾的盯着我,一转头,妈呀!陈金就在我身后,跟鬼似的阴魂不散。吓得我抱着冼静直叫吓死了!
“你家在另外一条路,你怎么跟着我们呀?”冼静问她。
“我去邮局拿封信。”
“信不都是有地址寄的吗?你怎么要去邮局拿呀?谁寄给你的?”我好奇的问。
“我寄给林清扬的。我去拿回来。”
她真的是疯了,寄出去的怎么拿回来,她有邮筒的钥匙,还是她认识开邮筒那个人?何况现在都什么时候了,邮局哪里还开门。
“寄了就寄了呗,拿回来干嘛?没想清楚你寄什么?”冼静数落她说。
她说她后悔了,后悔信上所写的内容。我不知道她写了什么,但是我很好奇,却又不好意思问她,如果我问她了,这件事跟我有关系的话我该是个什么态度好。我隐约感觉她写的信跟我有一定的关系,但是我想让她自己说出来,这样显得我是清白的,没有故意混在里面做令人讨厌的老鼠屎。
“家琪,你不是认识他妈?明天估计信还没有这么快到他手上。你上画室的时候跟他说一声,说收到信的时候请他不要拆来看,让他把信还给我好吗?”
我怎么可能求他做这样的事。我躲他都来不及,怎么会主动去找他要求他按照我的指令去做事情,这简直就勉为其难。我说“不。”
“ 里面有写你。”她想以此来要挟我。
“写我干嘛,关我什么事?陪你约会我都去错了。”
“你确实不该去,那天晚上你走了,他也走了,害我白花钱。”她愤愤地。我知道这个消息却有点高兴。
“腿长在林清扬身上,你怎么能怪家琪呢?”冼静帮我解围。
“我那天晚上忽然肚子痛了,怕拉肚子走的。”其实我是心痛走的,我撒了个谎。“他怎么走的我不知道,我也没跟他在一块。”这个倒是实话。
听我这么说,陈金没辙了,确实怨不得我,请客不是我叫的,是她自己非让我作陪的,肚子痛的理由也堂而皇之,她还有什么好指责的呢。“求你了,帮我向他拿回那封信。”
“ 我跟他是不说话的,要问你自己问。”
看我态度坚决,她无奈地转过身,带着满脸忧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