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不售》沈星辰

14、第十四章

　　孙希紫到底没能轻易地辞职，刘经理非逼着她把手上的那个项目做完，无端请假一周已经不可原谅，辞职更是给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孙希紫拿着一个月都没进展的案子，想着缺她一个少她一个能有什么区别。可虽是这样想，嘴上却还是答应了下来，等做完了这个项目就走人。

　　周六回孙爸孙妈家，还在门口的时候，江潜腾出一只手，很自然地搂过孙希紫的腰：“按门铃。”

　　孙希紫灵活地避开他的手，白了他一眼，伸手进包里：“我有钥匙。”

　　没等她掏出钥匙，江潜已经先发制人，按了门铃，又单手搂过孙希紫的腰贴向自己。

　　“你别演戏行么？”

　　江潜挑了挑眉，俊脸一点点凑向她：“和你在一起，我没有演过戏，演戏的一直都是你。”

　　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门忽然开了，孙妈站在门后，看着江潜搂着自己女儿，表情亲密宠溺，立刻笑眯眯地讲两人迎进屋里。

　　“哎呦，还给小紫买了花啊，小紫你自己怎么不抱着？”

　　江潜笑了笑，将怀里一大捧鲜艳欲滴的玫瑰递给孙妈：“妈，这是送给您的，还有，这是给爸的酒。”说完，江潜又将手里的几瓶酒放在客厅的桌子上。

　　“来就来，还带东西干嘛。”孙爸瞥了一眼袋子里的酒，他是懂这个的，就这几瓶已经是价格不菲。

　　接下来的时候，孙希紫在厨房帮孙妈做饭，江潜则陪着孙父下棋，顺便聊着新闻和当今社会形势。孙爸一直认为男人之间这样的话题最能见一个男人的气度胸襟、雄心壮志，而在交流过程中，江潜那种成熟男人的魅力，韬光养晦、锋芒却不毕露的品质散发地淋漓尽致。这样的一个男人对自己女儿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也因此，孙爸孙妈对这个清隽内敛、风度翩翩的女婿是十分钟意的。

　　一个小时后，饭菜做好，孙妈的声音从厨房飘出来：“别下了，收拾桌子准备吃饭了。”

　　客厅的江潜听到后停下了手中的棋子，站起来对孙爸说：“我去帮她们。”

　　因为女婿回来，孙妈做了比平时多一倍的菜，所有的炒菜端完后，还有一锅汤还没有出锅。

　　一家人好久没有一起用餐，孙爸孙妈格外热情，一个劲地给江潜碗里夹菜，江潜看了一旁被冷落默默扒饭的某人，将盘子里的一只鸡腿夹到她的碗里，柔声道：“多吃点。”

　　孙爸孙妈看着女婿对自己女儿如此体贴，不动声色地相视一笑。

　　孙希紫一看到他那种含情脉脉的目光就觉得虚假，于是放了筷子：“我去厨房端汤。”

　　她前脚刚进厨房，江潜后脚便跟了进来。

　　孙希紫没有看他，拿出勺子一边将汤盛到碗里，一边问：“你又在算计什么？”

　　这样防备的态度令江潜不悦，长眉微蹙，可转瞬这种不悦就消失在了眼眸深处，他抬手想要抚平她乌黑紧蹙的眉：“你害怕了？”

　　“我害怕什么了？”孙希紫下意识地扬手去阻挡他的手臂，结果勺子一下子掉进了汤里，手臂上立刻溅了好几滴，瞬间的疼痛令她直吸凉气。

　　“让你小心点，我来。”江潜不由分说地接过她手里的碗，又让她将烫到的地方放在水龙头下冲洗。

　　盛完汤，江潜却不急着出去，而是把碗放在流理台上，一手忽然将孙希紫的身体转了过来，圈在了自己一寸的手臂中。

　　孙希紫的手指一下子收紧，身子向后倾去，可背后是冰冷的瓷砖，无路可退。

　　厨房和客厅隔着一扇门，这姿势实在暧昧，孙爸孙妈随时都会看见，孙希紫的脸色瞬间冷下来：“让开。”

　　江潜没动，哑着嗓子，意有所指;“你说我在算计什么。”

　　“你心里清楚。”

　　“我不清楚。”

　　“……”

　　孙妈见两人一锅汤迟迟端不来，走过来一看，正好瞧见自己女儿一张臭脸对着江潜，不由问：“磨蹭什么呢？快过来吃饭。”

　　孙希紫慌忙地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狠狠瞪了一眼江潜，这才转过脸，巧笑嫣然对孙妈道，“没事，这就过来。”

　　说完，孙希紫的余光明显地感觉到江潜的唇角上扬了几分，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和戏谑。

　　他说得没错，演戏的其实一直是她自己。他不过是旁观者，兴致来了陪她演几局。

　　吃着饭，孙妈忽然问道：“你们结婚也不是一两天了，就没什么打算么？”

　　孙希紫吞了一口饭，没反应过来。

　　江潜却愉悦地笑了，温柔的目光看向孙希紫：“我倒是想，不过这还看小紫的意愿。”

　　孙希紫立刻明白，自己爸妈是在催着抱孙子呢！

　　饭桌上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放下筷子盯着孙希紫，似乎她的嘴里马上就会说出他们想要听的话来。

　　“孩子的事还是顺其自然吧！”

　　“什么顺其自然，结婚都快三年了，玩也玩够了，如果是怕以后工作没人带，我和你爸提前退休
　　帮你带，再说孩子那边不还有爷爷奶奶么？”

　　看着孙妈容光焕发地憧憬着，孙希紫只好换了个说辞：“生孩子靠缘分，也不是我想生就生的啊。”

　　她这样一说，孙妈立刻松了一口气，把目光转向江潜。

　　江潜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搂过孙希紫的腰：“我们努力。”

　　孙妈的脸上立刻笑成一朵花：“好好，多吃菜。”

　　昨晚还是倾盆大雨，狂风乱作，一早天便放晴了，蓝澄澄的如一汪碧玉，叶姗从床上爬起来，已经九点多了，头有些疼，昨晚不真切地就像一个梦，直到看到沙发那一滩水渍，叶姗才清醒，昨晚他真的来过，还在那套沙发上吻了自己，想到这里，叶姗只觉得喉咙一片干涩。

　　冰箱空无一物，叶姗忽然想起昨天陈北渊的话，索性换了衣服去了趟超市买了肉、蔬菜和水果。
　　刚把所有的东西放到冰箱里，陈北渊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叶姗怔了几秒，还是接通放到耳边。

　　不知为什么，叶姗从心底根本无法拒绝他，哪怕是当年他没有理由地离开她，给她带来了那么多痛苦，哪怕是这三年她不断伪装自己，却还是无法拒绝他。

　　电话通后，他醇厚的嗓音便传来过来：“脚好些了吗？”

　　“好多了。”

　　“记得擦药。”

　　“嗯。”

　　沉默片刻，他低声道：“昨晚对不起。”

　　叶姗握着听筒，发了一会儿呆，才道：“没事。”

　　她了解他，那样的意气风发、不肯低头的个性，这般的委曲求全，大概也只有对她了。

　　这样想着耳朵突然变得空空的，心也空空的，直到那边传来陈北渊几声“姗姗”，叶姗这才忽的回神，心头一酸：“我在。”

　　“吃饭了吗？”

　　“还没。”

　　“出来一起吃？”

　　“我买了菜准备在家做。”

　　“那我去你家吃？”

　　“你不介意路程远的话——”

　　叶姗本是无心的一句话，她料定了他不会来。从市区开车到这里最少一个小时，在半路还可能遇见堵车，来回这么远只为了一顿午餐？

　　没想到半个小时后，陈北渊真的出现在了门口，一身的休闲装衬得身姿挺拔料峭，容颜沉稳清俊。

　　“你真的来了？”

　　“难道刚才不是诚心邀请我的？”

　　“不是，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哦，打电话的时候离这不远。”陈北渊面色沉静地回答完，自觉地换上拖鞋，要知道他刚才给
　　她打电话就在对面的楼层里。

　　叶姗厨房里的菜刚洗完还没下锅，只好让陈北渊在客厅坐一会，看看电视打发时间。

　　在炒青椒肉丝的时候，因为厨房的排烟扇有些问题，叶姗被呛地直流眼泪。

　　“要帮忙吗？”清润柔和的嗓音，像清风拂过叶姗的耳际，才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后。

　　半小时后，三菜一汤上桌，从颜色都能看出口味清淡，陈北渊嘴角浅浅勾起，心情愉悦。

　　叶姗也不明白为什么炒菜的时候，很自然地少放辣椒，迁就他的口味，看着对面的他眼底全是笑，像是被察觉了心思一般，脸不由自主地红了红。

　　薄薄的红晕从她雪白的双颊泛上来，难以言喻的清爽美丽，陈北渊拿起筷子，笑道：“那我吃了。”

　　一顿饭吃得意犹未尽，几盘菜被他扫得精光，像真是什么美味佳肴一般。叶姗看在眼里，心里却淡淡的满足。

　　夜色静谧，孙希紫拿着一本书，卧在床边看。江潜洗完澡出来，在一旁默默躺下，突然道：“我们要个孩子好不好？”

　　“江潜，你好像没有喝酒。”孙希紫淡淡看他一眼，神色疏淡，继而低头继续看书，不再理他。

　　看着她丝毫没有放在心上的样子，半晌，江潜又低沉道：“我现在很冷静，白天在爸妈那里说得也不是假话。”

　　孙希紫放下书坐直身子，奚落道：“要个孩子，让她知道她的父母关系有多恶劣吗？”

　　“……你要怎样才能原谅我？”

　　“我最讨厌男人在暗地用手段，我不管你当初用什么手段忽悠了我爸妈，但我很清醒，更不会忘记。”说完，孙希紫便关了灯，背对着他躺回了床上。

　　江潜双眸暗了下来，不再说话，目光死死地盯着头顶天花板。

　　孙希紫重新躺回床上，和他隔了两臂的距离。

　　耳畔重新静了下来，只有他隐约的轻声呼吸，像窗外的夜色一样空寂。但孙希紫知道，他和自己一样，都清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