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不售》沈星辰

13、第十三章

　　这天上完课，叶珊换完衣服从会所出来，天边就已经黑云滚滚了，天气预报说得是小雨，看这样子恐怕是倾盆之势了。想着阳台上还晾着自己早上洗的床单被套，叶珊赶紧取了车往家赶去。

　　刚回到家狂风忽起，伴随着大滴大滴的雨点往下落，天色也一下子黑了下来。叶珊去阳台收了衣物，又洗了个简单的淋浴这才回到客厅。开了电视，叶珊像往常一样从柜子拿出一包面和鸡蛋，开始坐到沙发前一边看着节目一边等水开。

　　因为瑜伽前是不能进食的，叶珊每天只好尽量拖延中午吃饭的时间，可是这中间还是有五六个小时的间隔，再加上两节高强度的瑜伽体型课，每次回到家叶珊都是饿得饥肠辘辘，再做一顿饭时间又太长，泡面理所应当地成了她的最佳搭档。更何况她是那种怎么也吃不胖的体型，就更没有什么顾虑了。

　　等水沸腾后，叶珊将面倒进锅里又盖上盖子。窗外风雨大作，屋内灯光柔和，泡面飘香，叶珊想象不出比这一刻更舒适轻松的时刻了。

　　然而这样舒适轻松没有持续多久，叶珊便发觉自己地板上的影子一闪一闪，然后头上的灯管里的光快速地抽动着，开始发出吱吱的声音，最后连着‘吱’了几声，灯管一下子灭了。电视也一下子黑屏，客厅瞬间沉寂漆黑一片，只剩下那碗里的面汤还在余温的作用下‘嘶嘶’地沸腾着。

　　叶珊住的地方不是十几层高的商品房，而是这片地区还没有开发出来私人做的，总共也就五层高，供电的电线也是单独的。叶珊在这里住了这么久几乎没有停过点，今天十有八九是因为风太大，估计是吹坏了哪里的线。

　　果然，叶珊往窗外一看，对面的那栋大楼正灯火璀璨。

　　叶珊无奈地叹了口气，开始爬到电视机下的柜子里找手电筒，好不容易找到摁亮了开关，电池却因为长时间不用早已废掉，灯光微弱地几乎看不见，叶珊干脆丢了手电筒，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的光去先去拔掉煮面的插头。

　　唯一庆幸的是面应该是熟了的。

　　光线微弱，叶珊却还是能看到地上的碗的，走过去刚想拔掉插座，连着煮面的线便绊住了脚，连着线的煮面器下一秒翻在了地上，刚才还在沸腾的汤汁一下子全部泼在了脚背上，叶珊疼得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仿佛那些汤汁就在她的脚背上沸腾着。叶珊咬牙抖掉脚上的污秽，忍着剧痛一瘸一拐地赶紧往洗手间走去。

　　接了半盆子的冷水，叶珊赶紧把脚放进水里，清凉的水漫过脚背，叶珊却觉得疼痛丝毫未减。

　　几分钟后，客厅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声音大得几乎是在捶门。叶珊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在这里没有什么认识的人，谁会这么晚来找她？叶珊从盆子把脚拿了出来，忍着脚上的剧痛，去沙发上套了条运动短裤，这才一步步往门口挪去。

　　快靠近门的时候，叶珊顺手抄起了墙角的一根棒球棍子。

　　“谁？”叶珊握紧棒球棍，警惕地问。

　　“是我，开门。”

　　陈北渊？

　　叶珊手里的棒球棍一下子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嘭’的巨响，紧接着叶珊便又听见陈北渊焦急了几分的声音：“姗姗，怎么了，快开门！”

　　一开门，还没等叶珊反应过来，陈北渊已经像一阵风走到身边，手臂一伸，揽着她的腰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男性特殊的荷尔蒙一下子环绕上来，叶珊一下子慌了，挣扎道：“你干嘛，放我下来。”她用力推他，可他不动声色，力气却大的惊人。

　　陈北渊无动于衷，紧了紧手臂的力道，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别动。”

　　黑暗里，他的五官深邃，虽然模糊却足够英俊。

　　叶珊不再动，放在他肩上的手指动了动，忽然感觉到手指微凉的湿意，再一摸，他整个肩膀都是湿的。她差点忘了外面还在下着倾盆大雨，可是，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叶珊刚想问，陈北渊已经温柔地将她放在了沙发上，又转身向浴室走去，几秒后，叶珊便听到他接水的声音，接着他端着盆子走了出来，又去冰箱的下面的第二格拿出冰袋放进水里，最后他端着盆子放在她的面前。

　　他进屋后的所有动作熟门熟路，就像是自己家似的，叶珊不禁怀疑他是不是来过自己家。

　　此时的叶珊已经调出了手机的手电筒模式，那片光亮中的他，叶珊看得很清楚，他整个背部都是雨水淋湿的痕迹，雨滴顺着他的头发滴在他的衣襟上。

　　“你怎么会在这里？”

　　陈北渊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慢慢蹲下将她被烫伤的那只脚拿了起来，动作是与神色极不相符的温柔。

　　顿时，叶珊的心狂跳不已。

　　脚似乎也不再是自己的，是任由他把玩的物件，他的指腹沿着脚底的筋脉一点点滑动，又痒又麻，叶珊极力忍住笑，脚忍不住抖了一下。

　　陈北渊的语气一下子狠厉起来：“别动，已经起了水泡。”

　　叶珊低头一看，白皙的脚背上果然已经起了好些水泡，可奇怪的是，这一刻，她觉得似乎不那么疼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你一进门怎么就知道我脚被烫了。”

　　“我没有近视。”他淡淡地答，修长干净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叶珊的脚踝处，将她的脚完全浸在冰水中，这才缓缓抬起头来。

　　可是几秒后，他的目光便停在了某处，然后一下变得炙热起来，叶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一下红了，他竟然盯着自己的肚脐看。

　　因为一个人住，叶珊只穿了一件露脐的吊带，平坦的小腹光滑柔韧，看上去就像一块洁白的玉。

　　叶珊赶紧从旁边拽过一个抱枕，严严实实挡住了外泄的春光，又死死瞪了他一眼。

　　“……你跟踪我？”

　　陈北渊嘴角轻轻一勾，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没那个闲情逸致。”

　　“那你怎么会——”

　　陈北渊根本无动于衷，清透的目光静静滑过她的脸，整个客厅一片黑暗，除了两人的地方被照亮，他看着自己，仿佛眼底只有她。

　　叶珊忽然不想问了，看了他一眼道：“浴室有干毛巾，你去擦擦吧。”

　　陈北渊俊脸一样，双眸忽然像是含了笑意，起身向浴室走去。

　　一分钟后他便走出来，径直走向阳台，出来时手里拿着一把拖把。

　　见他要收拾地上的面条，叶珊赶紧阻止说：“你放在那里，我来收拾。”

　　陈北渊瞥了她一眼，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叶珊看着他，神情复杂，不说话。

　　等把地上的面条全部收拾好后，陈北渊忽然淡淡开口：“以后不要天天吃泡面。”

　　“我只是偶尔吃。”

　　话音一落，陈北渊的目光就又看了过来，足足盯了她十几秒，那眼神带着一眼看穿她的犀利，最后带着笑意‘哦’了一声。

　　“怎么？”

　　“没什么。”陈北渊看了一眼神色绷得紧紧的某人，将她的神态尽收眼底，心里想笑。她以为她天天吃泡面他不知道吗，她每天往面里加了几根火腿，几片菜叶，几个鸡蛋他都知道，她却还大言不惭地说她只是偶尔吃。

　　叶珊被他看得心里毛毛的，好在他很快转移了视线，径直走向冰箱。

　　开了冰箱门，陈北渊的表情又一次地凝固在了那里，冰箱除了几瓶酸奶孤零零地立在那里，空无一物。

　　“你平时就只吃泡面的么？”

　　“不是啊……我前段时间在我爸妈家住，所以还没来得及采购。”

　　陈北渊没有再说话，将酸奶包装撕开递给叶珊。

　　“谢谢。”

　　陈北渊神色柔和了几分，坐到叶珊身旁，清亮的目光仔细打量着她细致的眉眼和锁骨，绸缎般的长发，散落在她如玉的肩头，陈北渊的目光最后移到她的脚，轻声问：“脚还疼吗？”

　　“好多了。”简单的一句问候，光是柔和的眼神，就令叶珊委屈得想要掉下泪来，和他呆得越久，自己的情绪就越容易会原形毕露。而所有的情绪都与他有关，说出来就会像表白一般。

　　“……你不走？”

　　“就这么想我走？”

　　“……只是觉得这么晚了。”

　　“怕我对你居心不良？”

　　“……”叶珊吸了一口酸奶，别过他深深的目光。

　　两人就在黑暗静谧的客厅并排坐着，彼此都没有说话，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良久，陈北渊侧过身，黑眸清亮：“姗姗，原谅我，我们重新来过。”

　　叶珊咬着吸管的牙齿一下子松开，明显一怔，陈北渊却没有征求她的同意，下一秒便俯身扣住她的手吻向了她的唇。

　　她的唇瓣还带着浓郁的酸奶味，陈北渊的舌长驱直入，攻城掠地，与她的丁香交缠在一起，缠转深入，极尽缠绵。

　　上一秒他还柔声问她，他下一秒便死死箍住她吻得来势汹汹，叶珊没有半点准备，脚下一蹬，‘哐当’一声半盆水就被踢翻了，水一下子在地面上四处蔓延开来。

　　叶珊趁着他这点出神，推开他重新坐好，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淡漠道：“陈北渊，我不可能再和你在一起，我有心结。”

　　陈北渊一下子愣在了那里，半晌，手指倏地松开，双手搭在膝盖上，眼睛微垂，心像是被地上的凉水浇了个透心凉，几秒后起身神色平静的走出了门。

　　听着那一声沉闷的落锁声，叶珊心里难受地不知怎么形容，就那样在客厅里怔怔坐了不知道多久，直到窗外风雨渐消，叶珊这才觉得喉咙干，干得发紧，于是起身从冰箱拿了水，一咕噜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