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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鬼语十六:电梯(上) ...

  •   时钟的指针慢慢指向‘11’,落地窗外刮起了阵风,带起一丝诡异与不安。路上稀稀疏疏的行人裹紧了外衣,匆匆行于黑夜之中。落地窗将空气中的诡异与不安隔绝在外,所以还在忙碌的夏磊对此毫无察觉。
      夏磊是某出版社的营业部员工,为了能在帝都闯出一片天地,为了能在这里买车买房娶妻生子,他没日没夜地在这一方天地中拼命工作着。他心中一直憋着一股气,一定要在这座城市中出人头地。
      其实,他做到了。数天后他的名字被网络疯狂转载,不止帝都,甚至外省的人都知道了他,不过这已是后话了。
      夏磊终于忙完了手头的工作,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匆匆忙忙地向楼下赶去。这栋大楼一共有六部电梯,五部停在了1层,另一部是在13层。夏磊在19层,所以按下摁键后,停在13层的电梯上来了。
      沉重的铁门打开,里面青白的灯光照亮了夏磊脚前的一方天地,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夏磊没有多想,直接抬脚走进电梯,摁下了B2和关门键。或许是因为劳累,夏磊觉得眼睛有些酸胀,又夹杂着几分疼痛,他摘下眼镜闭眼揉了揉,心中暗暗骂着自己的上司,并计划今晚一定要早点上床睡觉。
      电梯停住了,停得不是很稳,微微颤动了一下。夏磊以为到了,睁眼戴上眼镜就要往外走。他只迈出了一步,便再也走不动了,全身剧烈地抖动着,仿佛将他锁入了低温冷藏室。
      再次睁开眼睛时,夏磊看到的不再是电梯门,而是突兀地出现了一块白色的布,惨白惨白的,跟盖死人的白单子很像,非常不吉利。
      不,这并不是一块简单的白布,夏磊隐约看到白布下物体的轮廓,很像是……一双腿!夏磊倒吸了口冷气,双腿发软几乎支撑不住他的身体。他想,此时如果有阵风吹过,都可能将他吹倒。
      好奇心与恐惧好像是一对兄弟。因为恐惧,所以好奇,因为好奇,所以发展的更加恐惧。
      等夏磊回过神时,他已经抬起了头,想看清楚吊在上面的究竟是不是人。
      他看到了,那是个人,是个女人,不,或者说是具女性的尸体。女尸右臂高举,手腕处有根细细的线吊着她,另一只手自然下垂在身侧,苍白的颜色毫无生气,很像美术学院里用的白石膏模型。女尸的脖子像是折了,那颗带有长发的头颅用一种异常诡异的角度俯视着夏磊,好像在嘲笑他的惊恐。
      夏磊几乎崩溃,他从未遇到过人命案,这是第一次,如果可能的话,他绝不想有第二次!正当他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电梯发出清脆的‘叮’声,随后电梯门打开了。夏磊来不及想电梯外会突然冒出什么,此时他只想逃离这个让他几乎肝胆破裂的狭小空间。他不知道从哪里涌出的勇气,闭上眼睛一头便撞了出去,不顾一切地发狂奔跑着。
      没跑几步他就被一个物体撞倒在地,夏磊睁开双眼,看到了一线生机,撞倒他的正是他自己的汽车。他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开门、上车、发动、给油起步,一串动作一气呵成,逃一样的离开。
      此时夏磊的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离那部电梯远一点,再远一点!
      夏磊边开车边向后视镜看,只见电梯里的女尸还吊在半空中。因为太过害怕,夏磊自始至终没有看清女尸的脸,但他却能感觉到,女尸正目送着自己离开,他甚至仿佛看到了她唇角缓缓扬起,露出嘲讽的笑容。夏磊害怕地轰大了油门。
      汽车拐了个弯,那骇人的电梯消失在后视镜中。只是在它消失的前几秒,夏磊清晰地看到,女尸的左手不知为何掉了下来,孤零零地躺在了地上。
      那一夜夏磊失眠了,他躲在被窝里哆嗦了一整夜,任何一点轻微的响声都能触碰他紧张的神经,直到天际微微发亮,他才有了几丝安心。
      夏磊请假了,这件事情太过诡异,他没有证据,无法对身边的人讲,他们会以为他疯了,所以他只好独自在家休养几天。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两天后,他家的门被警察敲响了。这时他才知道,公司所在的大楼出事了,死了一个正在实习的大学生。大学生的死因是由于电梯故障,上下电梯时左肩被电梯门夹住,一条手臂被生生撕断,失血过多而亡。
      大学生死的那天,正巧电梯里的摄像头坏了,所有人不知道当时电梯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死的那天,正是夏磊遇见女尸的日子;他的死亡时间,与夏磊离开公司的时间十分接近。
      是那具女尸所为吗?或者说她已经化成了女鬼,找人索命?夏磊最终没有对警#察说出电梯里骤然出现的女尸,(警方应该也没有发现,否则一定会询问他的。)他不想让别人把自己当成神经病,于是在假期结束后,夏磊怀着一颗忐忑的心回到了那栋大楼里。

      纳兰负责的作者拖稿越来越严重了,此时的她已不能用“愤怒”这个简单的词来形容,她已经连续4天是在午夜时分才回家,每天像濒临死亡的人那般游走,看着着实吓人。
      看她如此辛苦,我在她第5天加班时带去了夜宵,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时间已过九点,但这座30多层高的大楼里还有不少房间亮着灯,看来加班这项‘运动’已风靡整栋大楼。
      一层大厅空无一人,我推开玻璃门的一刹听到电梯开门时的“叮”声,我飞快地向电梯跑去,但是很可惜,我只慢了一步,电梯门在我眼前缓缓闭合,数字很快蹦到了2,而另五部电梯竟然都处于停运状态,看来我只能老老实实地等着了。
      我有些懊恼,恨恨地摁下了向上的摁钮,而某只老鬼则在一旁幸灾乐祸:“你看你自己都退化成啥样了?这么短的距离都没追上,羞愧不?烦躁不??伤自尊不???”
      “作死不?”我咬牙挤出一句,恶狠狠地送给他一个白眼。刚想再教训他,谁知身后陡然出现了一个穿黑色羽绒服的男人,他用低沉的嗓音问道:“你……在和谁说话?”
      我尖叫了一声,险些将手里的汤扔出去,迅速转过身,发现那个悄然出现的男人已站在离我不到一米的地方。他满脸倦容。黑眼圈浓重,下颚有短短的胡茬,有些忐忑。
      此时他一脸惊恐地看着我,见我不答,再次用略颤抖的声音问:“你刚才在和谁说话?”
      作为千年老鬼的溟尘刚才也疏忽了,他没有感知到男人的存在,而且男人对我似乎很有敌意,于是他更加不爽,蹙眉怒视男人。
      我怕溟尘闹出事端,赶紧接上话:“没有,我刚才什么都没说,肯定是你幻听了。不过说真的,你真是吓死我了!”边说边偷偷给溟尘使眼色,他默默放下已经上扬的右手,悻悻地撇嘴以示自己的不满。
      男人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几秒,好像在甄别我是否在说谎,见我‘真挚’的眼神,男人相信了我,于是将惊恐的目光移至电梯的铁门上,歉意地说:“真是对不起啊,我这个人走路没声,已经这样吓过很多人了,也被很多人骂过。对了,你去哪层啊?”
      “哦,18层。”我不动声色地回首看了眼身后的楼梯间。这里应该就是男人突然出现的地方,因为大门在我斜前方,如果他从门外进来我是不可能不发现的,电梯间唯一可以躲藏人的地方就是楼梯间了,男人出现时气息未乱,应该不是刚从楼上走下来的,那么他是一直站在里面吗?他为什么要站在里面?说实话我并不紧张,如果男人是变态或者是神经病,那么溟尘不费吹灰之力便会将他撂倒,我不会有任何损伤。
      此时电梯停在了13层,男人的脸色立刻白得像纸一样,他低声叨念着:“该死,难道13层有人下来?那层应该没有人加班的呀!”
      ‘难道13层有人下来?’
      男人怎么能确定是有人从13层下来,而不是有人去13层?莫非他从一开始就知道电梯是无人状态上升的?莫非他从一开始就站在暗处观察?
      我遍体生寒,和溟尘交换了个眼神,后者冲我摇头,说道:“他是人不是鬼,身上很干净,只是有点怨鬼气,很轻,不碍事。我看他多半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心虚。丫头别怕,如果他敢动歪念头,我就让他后悔被生下来!”
      或许男人是做贼心虚吧,我稍微安心,但还是默默向外跨了两步:“年底加班很正常呀,我同学也在加班呢,呵呵~”
      男人没有接我的话,我怀疑他压根儿就没有听到。男人紧皱着双眉,好像在认真思考着什么,等到电梯的数字减少到10时,他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我说:“小姐不好意思啊,我有个不情之请,我想请你在18层的时候先不要下去,陪我到19层后,你再回18层,成吗?放心我不是坏人,绝不会害你!我只是……”
      “哈??!!”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怀疑自己的听力刚刚是不是出现了问题。陪他到19层?难道他不敢单独乘坐电梯?如果是这样的话,也就不难证实了我猜测他刚才没有搭乘电梯的原因,他究竟为什么这么害怕这部电梯??
      溟尘咬着后槽牙道:“还真是个变态,纯种的!丫头别听他胡说八道,这部电梯根本就没有……呃?为什么是这样?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溟尘的前半句话还未说完,电梯到了1层,‘叮’的一声打开了门。男人又低声骂了起来,因为他看到电梯里空荡无人,只有顶上略微刺目的灯光和金属铁板上他模糊不清的影子。
      而我和溟尘却清晰地看到电梯的地板上趴着个满身血污的男人,他的左臂没有了,肩胛处露着森森的白骨和鲜红的血肉,几股血液还不停地从伤口处流出,与地上的一小滩鲜血相汇。他的头发混着血液一绺一绺的,湿塌塌地贴在头皮上,不时还滴淌着红色的液体。他的眼睛很大,或者说被他瞪得很大,瞳孔却极度收缩,十分不成比例。他张合着嘴巴,像死鱼一样,或许他想向我们求救,但我听不到他的声音。
      溟尘的失神只有一瞬,随后他快速地双手结印,可地上的鬼却比他抢先了一步,在空气中隐隐消失了,仿佛刚才只是昙花一现。溟尘有些恼怒,愤恨地收回手:“这次算你侥幸,下次爷一定让你灰飞烟灭!不过,这人身上的几缕鬼气倒是与此鬼有些相似。咦?……丫头你怎么了,被吓到了?又被吓得脸白了,你的适应力怎么这么差??”
      我想他应该问我有没有被吓死更合理些,虽然半年来我的心脏已经被锻炼了,但还是难以适应这些突然冒出来的东西。正如溟尘所说,此时我已脸色惨白,双腿有些哆嗦,更是无心理会他的讽刺。
      “小姐你怎么了?”男人见我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问道。
      “这个电梯里是不是死过一个男人?你之前看到过什么?”我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语调甚是虚无缥缈,“或者说……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男人在听前半段话时狠狠抖了两下,但听到后面的那个‘鬼’字时,彻底进入了疯癫状态。他凑到我身前想要抓住我的肩膀,激动地问:“你、你怎么知道这里死过人?你是谁?难道……你能看到那些东西?”
      我向后退了一大步,拉开与男人之间的距离,同时也挡住要冲上前的溟尘,反问道:“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
      男人尴尬地收回手,却像是看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对我讲述了几日前他的诡异遭遇,他因为那件事后再也不敢一个人搭乘电梯。
      听完后我陷入了深思,这么说刚才的鬼魂就是死去的大学生?他枉死在电梯里心有不甘才留恋在这里吗?如果是这样,那不是会变成地缚灵了吗?该怎么了结呢?我想征求溟尘的意见,可谁知那只老鬼正闹别扭地飘出很远,生我拦住他的气。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率先进入电梯。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我觉得里面的气压很低,让人微微喘不上气。见没发生异常,男人也放松了警惕,几步跨上了电梯。溟尘没有跟上,则是满脸怨念地望着我,仿佛自己是被抛弃的小狗。在电梯门关闭的一刹,我有种怪异的感觉,好像这道门会将我们永隔,再也无法相见。
      其实,我心中明白,无论如何逃避,这一天终会到临。我与溟尘之间相隔的是阴阳两界、是千年光阴、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这是一场游戏,如果认真了、付出真心了,便输的彻底,我想我已经输得干干净净。
      眼前这个倒霉的男人叫夏磊,是一家出版社的营销员,与纳兰不在同一家公司,相互不认识。
      我把夏磊送到19层,他不好意思地向我再次道谢,并叮嘱我如果想到办法了一定要和他联系,他坚定地认为自己是被鬼缠身了。
      电梯门缓缓合上,向下行驶。我将整件事情梳理一遍,想不出任何头绪。这是必然的,我对于鬼怪方面并不在行。
      “你对那小子一见钟情了?”溟尘突然从我身后幽幽地说道,醋味极浓。
      我被他吓得哆嗦了一下,并未回答,只是转过头愣愣地看着他。
      “不会真被我说中了吧?!好小子,今晚爷就送你去地府报道!……”溟尘恨得直磨牙。
      “答应我,别丢下我一个,我害怕……”我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出奇冷静地望着他的脸。
      溟尘住嘴,反应了两秒,见我不是开玩笑。自己转而笑出了声,抬手掐住我的脸:“我这个人的一大特点就是固执,既然认定是丫头你了,任谁都不会让我有一丝动摇。”
      “好,我相信你。”他的美眸是如此真诚,有一瞬我几乎认为他说的是真话。以救活妻子为目的而留在我身边的你,如何让我相信你的感情?我只是将它们当成笑话而已,为何心却有些疼痛?

      纳兰还在办公室中忙碌,看来今晚她又要忙到很晚了。我本打算送完汤就回去,但被纳兰‘逼迫’回杂志社,她担心我一人回去有危险。也好,趁此机会让溟尘去调查一下大学生鬼魂的去处,看看有没有什么解决方法。
      溟尘十分不情愿:“我又跟他不熟,为什么要帮他解决麻烦?……”(以下省略几百字)
      而我露出一脸‘我好奇’的表情,他最终拗不过我,碎碎念地飘出去调查。我随手拿了本杂志坐在沙发上偷懒翻阅。
      暖色的灯光诱人入睡,我强打精神,又翻了几页,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个在地上爬行的影子,一闪而过,速度极快。难道是大学生的鬼魂?它与溟尘很好地打了个时间差,它想将我引到哪里?
      好奇心是优点,但是强烈的好奇心则是缺点。很遗憾,我具有此缺点。
      我见纳兰和她几名同事没有注意我,于是蹑手蹑脚地走出杂志社。屋里的灯光与楼道中的黑暗形成了明显的反差。我站在门前左右看看,不知道影子跑去了哪里。
      “咔!”在我犹豫的时候,左边黑暗深处的卫生间里发出一声巨响,像炸雷一般骇人。我被吓得哆嗦了一下,回头想问纳兰他们怎么办。可是办公室里的人们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依旧忙着自己的工作。
      这是肿么个情况?
      我站在门前手足无措,卫生间内又传来细小的声音,像是女人被捂住了嘴巴,发出‘呜呜’的低吟声,还有撞击地板的声音。我没有多想,摸索着向黑暗中走去,没踏出一步,身边的环境就变化几分,我像是走在时间的隧道中。到达卫生间门口时,已是数年前的景象了。怪不得纳兰他们听不到,看来这又是鬼怪作祟。
      恐惧终于在我身上蔓延,我站在卫生间门前手足无措,害怕门后是张血肉模糊的脸,或者是只长相恐怖的鬼。
      正在我犹豫的时候,门突然猛地被打开,我条件反射地向后退了几步。
      门后空无一人……
      我更加慌乱,看不见的东西往往更加可怕!
      我扶着身后的墙准备开溜,却听到有□□与瓷砖撞击的声音。难道是在地上?我低头去找,终于在门的底部发现了几根手指,它们紧扣住门板,在黑暗的夜中显得那么突兀与无助。
      这应该是只女人的手,我稳住心神,缓慢向前走了几步。
      此时女人应该还没死,我该怎么救她?打120?可是连我自己都分不清是幻境还是现实,又怎么能打急救电话?难道是哪只鬼杀了人,又把我引过来想栽赃给我?又或者……
      走廊另一边,一个穿西服的男人突然跑来,打断了我的思路。他没有看到我,只是直直地冲进了卫生间,在门打开的一瞬,我看到门后有个女人趴在地上,披头散发,脸色惨白,她看到男人的目光中充满了恐惧。见他进来,女人吃力地向后爬,但也逃不出男人的毒手。
      “竟然没死?你命挺大呀!不过今天你不死也得死!”男人的声音有些尖细,他粗暴地抓住女人杂乱的头发,迫使她高高地仰起头,又猛地将头摁在地上,发出‘啪啪’的巨响。女人被击晕了,软塌塌地躺在地上,任男人摆弄,好像一具无生气的玩偶。
      男人手中拿着一把斧子,见女人没了知觉,他慢慢举起斧子,轻蔑地冷笑着:“叫你要告发我,叫你要说出去!如果你会装傻也不至于落到这种地步,真是个傻女人!”斧子恨恨地劈了下去,血花四溅,像冬日中盛开的梅花,绚烂夺目。
      男人用力一下一下地砍了下去,只是他没有砍断女人的脖子,而只是砍断了她的一条手臂,正是左手手臂。
      “梦?梦?醒醒!快醒醒!”纳兰的声音好像从远处飘来。
      有人突然从身后抱住我,我尖叫一声,剧烈地挣扎,却换来更牢固的束缚,耳边传来溟尘熟悉的声音:“丫头别害怕,按照我说的去做,闭上眼睛,深呼吸,对,就这样,听我的命令。吸气,呼气,吸气,呼吸……醒!”
      “啊!”我猛地睁开眼睛,完全没有刚睡醒应有的朦胧。
      纳兰被我吓了一跳,好在她还算镇静,盯着我责怪道:“你怎么睁眼睛跟诈尸一样?小心哪天我找海大爷收了你这妖孽。”
      原来只是一个梦,我长出了口气,擦擦额头上的冷汗道:“海大爷在杭州忙着呢,就别给人家添乱了。你稿子都校对完了?”
      纳兰把外套扔到我身上,她左手插腰,右手将背包随意地背在肩头,潇洒地道:“老娘终于刑满释放了!”
      “那还真是恭喜你了。”我默默地穿上衣服,跟着她走出办公室。溟尘在我醒来后异常安静,我急于向他讲述梦境,真心希望早些回家。可是我却忘记了,想回家的前提是要搭乘那部电梯下楼。
      果然正如夏磊所说,电梯又显示停在了第13层,原本幽暗的楼道已让我心有余悸,再加之是部闹鬼电梯,更让我神经紧张。
      “你这是怎么了?青春期?更年期?还是孕期?今天你怎么这么反常,是说要地震了吗?”纳兰不解地问。
      我在电梯中异常紧张,左顾右盼,时刻提防着鬼怪突然冒出来,根本顾不上她的挖苦,试探性地问:“我来的时候遇到个男的,他说这部电梯闹鬼,你听说过吗?”
      “闹鬼?”纳兰单手托着下巴,极其认真地回忆,“我还真听说过,楼里有人曾经加班到午夜才离开,当他想要乘坐电梯时发现只有一部还在运行,其余全部停运,他以为是电梯维修也没有在意就上了那部电梯,谁知第二天早上人们在电梯里发现了那人的尸体,开膛破肚死相难看,至今没有查出凶手是谁,所以冤魂一直徘徊在这里,等待有人能将案件查清。所以这栋楼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没有加班到午夜的人,如果走得晚了,或许还能听到冤鬼叨念的声音。”
      我将信将疑地反问:“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纳兰抬手指着我的身后,声音飘忽不定地说,“他不就在你身后吗?”
      我心中咯噔一下,立刻扭头去看,空荡荡的电梯里除了溟尘外再也不见半个鬼影,而这只老鬼正肆无忌惮地嘲笑我:“这种伎俩也能把你吓到,丫头你这是在逗我吗?演技真好,哈哈……”
      演你妹啊!碍于纳兰在场我不能揍他,只得暗暗咽下这口气,狠狠瞪了他两眼。纳兰见我脸色煞白,知道我真被吓到了,在一旁赔礼谢罪了半天,直到回家我才消气。
      纳兰也知道前几天的案件,但内容上比夏磊简略了不少:“不过说起来我们单位的大楼好像跟死人非常挂钩。”纳兰端着汤一脸若有所思状,“听说建大楼的时候死了一个工人,一条手臂被活生生地扯了下去,没有抢救过来,挂掉了。哎,你别瞪我呀,我现在说的都是实话,我发誓!还有一个更离奇,在大楼正式使用的第四年,有个公司的总裁秘书死在卫生间里,死状与那个工人一模一样,都是手臂被扯了下来,失血过多而亡,警方至今未破获此案,这也导致整栋楼中人心惶惶,更有无数个鬼故事出现。有些胆小的直接就离职了。但从那之后楼里再未发生过命案,那些不着边际的鬼故事也就被人遗忘了。咦……?你看我干什么?”
      我单手托腮,复盯着纳兰看了20秒后才开口:“你跟我说句实话……你有没有半夜留在楼里寻鬼?”
      “你以为我是那种无聊至极的人吗?”纳兰愤怒地看了我一眼,转而专心地喝汤。
      我没有说话,继续双手交叠支着下巴,和溟尘一起望向纳兰。
      “……”纳兰坚持了5秒,“好吧好吧,我承认,我干过这件事,行了吧。”
      果然……我和溟尘无奈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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