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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鬼语十六:电梯(下) ...

  •   腊月二十五,小年。
      春节的气息越来越浓,为了春节可以舒爽地放假,老大也残忍地决定让我们加班,而让我更加不爽的是,纳兰今天会比我提前下班,还嘚瑟地说要来接我,她这是赤果果的幸灾乐祸吗?
      由于猜拳猜输了,我不得不出去帮大家买咖啡。
      “哎,丫头的运气真背,以后千万要远离赌场,不然……啧啧。”落井下石才是这只老鬼的本性!鉴于那些咖啡是我辛辛苦苦拎回来的,不然我真的会泼他。
      厚重的电梯门无声打开,我没有多想,进入后费力地摁下摁键,同时抱怨道:“你这么悠闲就不能帮我摁吗?”
      溟尘双手抱臂,一幅爱莫能助的表情:“抱歉,我是鬼耶,摁不了摁钮。”
      这只老鬼着实的欠抽!
      “……”无数眼刀飞过,“那你也不再玩网游了!”
      电梯门关闭,像开启时一般无声,但两扇门即将闭合的一瞬,又无声打开。我以为外面有人,便收起玩笑的表情,以免别人误以为我自己在玩变脸游戏。静等了5秒后,无人进入,我眨眨眼睛,复摁下关门键,铁门再次合拢,不锈钢板上只映着我模糊的身影。溟尘没有倒影,鬼是没有痕迹的。
      门并没有关闭,反而再次开启,依旧没有人上来。如此反复两次,我顿感脊柱发凉,有股寒气顺脊椎而上,冻得我直打冷战。
      不是鬼怪捣乱,因为现在连只鬼影都没有,这到底是什么原理?!我疑惑地看向溟尘,后者双手外摊,不明所以地摇头,幽幽地掠过我身旁道:“别慌,我出去看看。”
      在他刚刚飘出电梯门的瞬间,铁门猛然关闭,电梯陡然下降,强烈的失重感袭来。我踉跄后退几步靠在墙壁上,虽然狼狈但好在不会摔倒。
      两秒后,我的头开始剧烈疼痛,仿佛用一把锯从中劈开,我再也支持不住,重心不稳坐在地上。不知从何弥散的烟雾将我的身体包裹,我隐隐闻到香气飘来,非常熟悉的香气,好像在黑白无常美女的身上闻到过。不,应该还在那之前我便闻到过,只是太久远了,我已经不记得了。
      失重感在雾气升起之时消失,一个女人的剪影站在雾中,声音似是从远方传来,我听不清楚,而内心又极其渴望听到,于是毫无察觉地起身,向迷雾深处走去,犹如患有毒瘾的人对□□的渴望,却不知自己已身处险境。
      只走了两步便感觉遇到了阻力,此时像是行走在水中。低首看去,发现真的有水,只是不深,小腿高度。水中的阻力越来越大,每走一步都要消耗我大量的体力,只走了七八步我便累得满身是汗,双腿发抖。饶是如此我依旧固执地向前行走,实在不太像我的风格。
      渐渐的,清可见底的水中闪过扎眼的杂质,刚开始它的速度极快,一闪而逝让我看不清那是什么东西。又走了两步,杂质陡然增多,混着浓烈的气息让我知道了它的真面目——血。
      水中的血很奇怪,它们沉淀在水底,像底色一样染红了整条水路,猩红的颜色中孕育着黑色的藤蔓。我不知道水底生长的藤蔓延伸至何方、尽头生长着什么,因为我来不及想,在我触碰到血水时,无数的藤蔓齐齐向我冲来。我连转身逃跑的机会都没有,转瞬间全身被藤蔓包裹,而且它们还在继续收紧,勒得我喘不上气来。
      “只有我才有资格与他笑看天下。他爱的人,只可能是我一人!”
      女人的声音清晰了一些,我像是受到了蛊惑,不顾身上的束缚,继续挣扎着向前方行走。
      “陛下,水儿儿大胆问您一句,若无情蛊,您对水儿是否会有一点点真心?为天下大局,陛下将水儿送至别人身边承欢之时可有一丝一毫的心疼?”
      女人的身影越来越清晰,她背对我而立,长发未束,如瀑般倾泻而下,一袭红衣包裹住她玲珑的身材,长长的裙摆延伸至水中,与水底的血液相接,好似女人是从血液中走出一般,近乎妖异。
      “何为轮回?无非是弥补今生未尽之事、未结之情、未续之缘、未做之梦,若无悔、无痴、无念,怕是这世上便再无轮回之道了。”
      藤蔓驳回我的挣扎,将我牢牢困在原地,即使拼尽全力也毫无改变,一种奇怪的感觉却像着藤蔓般在我心中生根发芽,紧紧缠绕住那拳头大小的心脏。
      我对那个女人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声音更是听过。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此时我与她只有五米远的距离,女人似乎感觉到身后有人,静静回转身体。下一刻,我便可以看到她的真面目。
      “他的天下,我定要与之共享!”
      猛然间,惨白的灯光直刺入我眼中,我毫无防备,下意识地闭上眼睛,身上的束缚在这一瞬土崩瓦解。我自由了,却遗憾没有看到女人的真容。我双腿发软,几乎瘫坐在地上,肺部像是被压上了重物,让我的呼吸有些困难。
      她究竟是谁?与我到底有何关联?我所遇到的一切又寓意着什么?
      我抬头看显示板,依旧是‘1’。电梯并没有下降,难道刚刚的失重感是我的幻觉?
      在我摸不着头脑的时档,厚重的电梯门缓慢打开,发出刺耳的金属相互摩擦的声音。我皱眉抬头看去,惊得倒吸了口冷气,冷汗再次流下。电梯门是被外力硬生生地掰开,一只血肉模糊的手正牢牢扒在金属板上,鲜艳的红色液体顺着不锈钢板流下,长长短短的四五条血线触目惊心。
      笨重的电梯门被扯开一道小小的缝隙,随之另一只血手猛地扒住门板,这只手上面不止有血,还有几处已经腐烂了,一股难闻的恶臭刺入鼻腔,让我不由恶心地想吐。我不知自己该如何自救,溟尘那只老鬼不是在外面吗,难道是他在吓唬我?
      铁门将要被打开的一瞬,梯箱再次剧烈晃动了两下,门迅速关闭,连带着将两只手臂生生夹断。它们落在地上,腐烂的手臂向我滚来,我大叫了一声,抬腿想将它踢走,但却踢空,我奇怪,再次仔细看去,地上哪里还有断臂血液?一切只像是我的幻觉。
      我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大脑已经死机,直至溟尘飘回至身边,才再次开机。
      “丫头……”溟尘一脸嘲笑地飘进来,但目光触及到我身后的箱壁时不由愣住,唇角的笑容逐渐变冷、变寒,“好,好,很好。”
      我不明所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滴红色的液体落在我的脸颊上,还有些温热。不锈钢的箱壁上蜿蜒流下相同的液体 ,只不过它的温度已然冷却,再向上,箱顶有个白花花的东西,透明的好似一张白纸……
      我再也忍不住,狼狈起身冲出电梯。
      我在卫生间里吐了个昏天黑地,这辈子都不愿再回想。我不知道溟尘是什么时候过来的,他一改平日的啰嗦,默默地陪着我,对我歉然道:“这次没能保护好你,对不起。”
      我呆愣地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内心撕裂般的疼痛感有些熟悉,有几分像环境中的感觉。
      我、你、她……究竟有何关联?
      未容得我多想,手机铃声大作,吓得我险些跳起来,也打破了尴尬的气氛,是纳兰的电话。
      “喂?怎么了?”
      “某个加班的人什么时候下班啊?要不要搭顺风车?”
      “你………谁在你旁边?!!”我只听了一句,脸色再次变为惨白。溟尘不解地看我,我哆嗦地将手机放下,打开免提,三秒后,溟尘的脸色也变了。
      电话中传出的不只有纳兰的声音,还有一个,分辨不出男女,缥缈虚幻,如同一株藤蔓缠绕着纳兰的声音,诡异的有些过分了。
      “哈哈,我身边一个人也没有,你是不是加班加的脑袋坏掉了?”
      “……来找我……冤…好冤呀……来找我…来找我!”
      “你……后面……不不,你别回头,你快回家!快离开那栋楼!”我语无伦次,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溟尘从身后重重拍了下我的肩膀,寒气从他的手掌传入我体内,让我稍稍找回了冷静。
      溟尘冷静道:“稳住纳兰,我们现在过去。”
      “喂,你今天怎么了?受刺激了?加班加懵了?”
      “我、我……你现在还在单位吧,不要管手里还有多少工作,立刻停下离开那栋楼。不!”我心中一动,立刻否决了自己之前的话,厉声道,“你不要动,老老实实待在原地,我现在就去找你。”
      “哈??你今天到底怎么了?”纳兰不解。
      我从未如此认真地回答:“信我一次,就这一次。”
      “……我在办公室里等你。”纳兰轻叹了口气,那虚幻的声音也跟着叹了一口,仿佛卸下了身上沉重的枷锁,又仿佛迎接到一个崭新的契机。
      我生生被那道叹息吓出一身冷汗,迅速回到办公室,不顾大家埋怨没买回咖啡,向老大请假后便向纳兰那里赶去。
      整栋楼亮灯的房间与我上次来时有减无增,我无心其他,只想快速上楼,但此时我已对电梯产生了巨大的恐惧,万分不愿走进那四周围绕不锈钢板的狭小空间里。可是我更不愿意自己爬上18层,如果溟尘能带我飞上去就好了。
      “你想什么呢?”溟尘奇怪我为什么不上去,同时帮我摁下电梯摁钮。
      我还没来得及在心中‘感激’他一番,所有电梯全部‘叮’地响了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空无一人,而显示板上显示的依旧是向下运行。我们四周无人,没有人要去地下,难道是电梯自己想下去?
      我向后退了几步靠在墙上,恐惧地看着这几部电梯,仿佛它们瞬间变成了怪兽,张着血盆大口要将我吞噬。溟尘不信邪,又摁了几下向上的摁键,电梯门缓慢闭合打开了几次,像极了开闭的嘴巴,但电梯依旧是向下运行中,分毫未该。
      “它是……让我下去??”我的声音中已经带着颤音,“它们到底是什么?为什么缠着我不放?我跟它们有什么仇?把我弄死了它们有什么好处?是能超度了?能成人了?还是能成仙了?!”我有些歇斯底里,溟尘并没有阻拦我,他淡漠地看着,淡漠到我无法从他的眼中读到任何信息。最后,他伸出手指轻点我的额头。
      “丫头你在这里等我。”
      我反手握住他的手腕,速度极快:“我和你一起去。”
      “下面怨气极大,必定凶险万分。你是担心我,还是……不信任我?”
      “他们已经缠上我了,如果我不下去,这里就是凶险之地,而且你告诉过我,这栋楼吸收煞气,难保一会儿还会出现什么。正因为我信任你,所以才要和你一起下去,我知道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溟尘似乎没想到我会这样说,发愣了几秒,随后很开心地笑了,至少我认为很开心:“好,我们一起下去。”
      电梯我当然是不敢再坐了,改走楼梯,大楼的地下室分为三层,我记得夏磊说他是在B2看到的幻象,于是不再犹豫直接下去。
      停车场中的光线有些昏暗,此时空无一人,连鬼都没有,真正是死寂一般。我走的极为缓慢,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试探,短靴踏在地上的声音像是被扩大了几倍,很像鼓槌击打在我心上,有几次我险些选择了放弃。
      地下二的电梯毫无问题,显示板上的数字依旧是‘1’,沉重的电梯门紧紧关闭着,像是关闭住了几千个冤死的亡魂。
      我全身颤抖的频率增大,拽着溟尘弱弱地问:“这里没有异常,咱、咱们还是上楼吧,我宁愿爬上去也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溟尘却没理我,只蹙眉道:“这里怨气如此浓烈,为何会这般?”
      “浓烈你个大头鬼!这里连半只鬼魂都没有,哪里会有怨气!”我见溟尘想开口狡辩,于是先下手为强,好好啐他一顿。但还未张口,身后猛然响起男人的笑声。
      我双腿一软险些坐在地上,惊愕回头,看到夏磊从楼梯间里走出,左手握拳,右手握着一把斧子,脸色则是奸计得逞的贱笑。我的脑袋一下子就懵了,隐隐猜到了,难道是他在骗我?
      夏磊向我缓缓逼近,吓得我连退了几步,差点撞在电梯门上:“你、你根本没见到过鬼,对不对!”我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溟尘手中不知何时已握宝剑,冷静地看着对面的男人走近。
      夏磊并没有因为我的质问而停下脚步,只是走得更加缓慢,仿佛很是享受我的恐惧:“鬼??哈哈……我从不相信鬼神之说。如果有,我恐怕早就遭报应了,也不会好好地站在这里了。”
      “难道你看到的尸体……”我未说完,溟尘低低地说道:“他身上的怨气与这里的一样,那些鬼魂与他脱不开关系。”
      我恍然大悟,哆嗦地问:“那个人是你杀的?”
      夏磊停下脚步,眼中闪过惊讶,随后戏谑地笑着:“你说什么呢?那些人是你杀的,你是个精神病,我对你说的不过是我的一个梦。”
      你才神经病呢!你TMD全家都是神经病!“你杀了人想栽赃到我头上?我凭什么要配合你去演疯子杀人?!”我愤怒到极点,溟尘用广袖给我扇风,让我冷静。
      夏磊大笑:“你说你不是疯子?那你为什么冲着空气大吼大叫,还向空气寻求意见?你不是疯子是什么?我本来想杀了你,再将现场做成畏罪自杀的样子,现在看来不用了,警察是不会相信一个疯子的话的。”
      我与溟尘对视一眼,明了夏磊看不到鬼魂,如果是他杀了大学生,只管找他报仇好了,为什么要让我看到多年前的另一桩凶杀案,这其中又有什么关联?
      “你设计撕断那人的手臂,是不是因为大楼里盛传的闹鬼传闻?”如果加入神鬼因素,案子更会显得扑朔迷离,他便越安全。
      夏磊笑得更大声:“本来不想杀你,但是现在没有办法了,我会告诉警察是你这个疯子突然袭击我,我正当防卫失手杀了你,虽说风险不小,但还是有几分把握。放心吧,不会痛很久的,只要等失血量超过你身体总血量的35%,你就不会再感到疼痛……”他将右手的斧子握紧,再次向我走来,一脸真切的笑容看得我想撕碎他伪善的面具。
      此时我的身体已紧贴着电梯门,虽知有溟尘保护,但还是不得不考虑退路问题。
      正在大脑处于高度集中的状态时,突然觉得身后的门陡然降了温度,像是靠在一块冰板上,凉气刺穿肌肤,直入骨髓。我惊异地回头去看,却在转头的瞬间余光瞥到夏磊已向我举斧冲来。我的反应也不算慢,立刻蹲下身体,想躲过一击,而溟尘更狠,他将蹲姿的我整个抱起,瞬间移动到另一侧。
      此时夏磊距离我十分近,见我已一种诡异的姿势移至一旁,不由大吃一惊。但他已收不住力道,生生向电梯门撞去。然而我却没有听到‘砰’的撞击声解气,因为电梯门在夏磊要撞上的一瞬打开了。
      夏磊毫无悬念地撞了进去,撞在了悬在半空中的女尸脚上,重重摔在电梯里,但下半身还在电梯外。夏磊一直是举着斧子的,此时它已劈入女尸腹部。
      如果不是气氛紧张,我险些笑了出来,说实话这幅画面颇具喜感。夏磊翻身,依旧坐在地上,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你、你怎么可能用那种姿势……妖怪啊!”
      电梯内光线明亮,我看得清楚,也不再害怕他,反问道:“你不是不相信鬼神之说吗?”
      溟尘叹了口气,默默地摇头,祈祷夏磊一会儿死的痛苦一点。
      “我当然不信……”夏磊话未说完便愣住了,他看到有几滴黑红色的液体滴落在他裤子上,像极了冬日盛开的梅花,带着几分妖艳之美。
      夏磊僵硬着脖子向上看,入目是一双白皙纤瘦的脚,再向上,染满血液的长裙,残断露骨的伤口,惨白痛苦的表情,以及被高高绑住的手臂。夏磊呆滞了十几秒,随后发疯般大叫起来,手脚并用地想从地上爬起来。
      女尸被不知从哪里吹来的风吹得晃动了起来,一双玉足险些打到夏磊脸上,腹部垂落的液体不偏不倚地滴在他脸上。夏磊双腿一软复坐回地上,啊啊地大叫着,却不敢再移动半分。
      在夏磊发愣的十几秒中,我突然有些慌神,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能听到有个声音飘来,很像是我自己的声音。
      “你现在能看到了?因果轮回,报应不爽,你以为自己能逃脱得了?他们来向你索命了……”
      不得不说,这几句话说得很是解气!
      待我回神,清楚地听到楼梯里有脚步声,很沉重,却走得也很快。我内心哀叹,不是这个时候来人吧,夏磊这个疯癫的样子……我会不会涉及伤害罪被抓起来啊,那样的话我真是比窦娥还冤!我刚想找地方躲躲,却无意瞥见溟尘一脸奸笑:“安心,是冲他而来。”
      我啊了一声,心道夏磊到底招惹了多少怨魂?
      楼梯间的门被‘砰’地撞开,一个三四十岁穿羽绒服的男人从里面走出,跌跌撞撞地直奔电梯而去。他的左臂不见了,伤口处滴滴拉拉地流着鲜血,一直延续在他身后。
      夏磊看到黑羽绒服走进,更加恐惧,极力想缩到电梯的里端,而一只惨白的手无声地搭在他右肩上,左肩处一张人脸陡然出现,是被夏磊杀死的大学生。
      连我都被那张脸吓得大叫了一声,就更不要说夏磊了。他两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只见大学生眼露凶光,嘿嘿一笑,探头一口咬住夏磊的肩胛处不放嘴,鲜血像是被撕破的番茄汁袋子,四散而流,染红了夏磊的衣服,也染红了大学生惨白的嘴唇。夏磊被剧痛惊醒,嗷嗷大叫着,声音尖锐的像是要刺破耳膜。
      溟尘十分不爽这种叫声,飘至夏磊面前,对大学生笑道:“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他实在太吵了。”言罢左手扼住夏磊咽喉,夏磊被迫张嘴,下一秒,溟尘右手双指夹住夏磊的舌头,用力一带,一团红色的东西被拽了出来。(墨徴梦:由于当时太过震惊,所以没看清楚那一团到底是什么个模样。)
      夏磊的叫声瞬间消失,整个世界像是被静音了一般。我像看哑剧般看着溟尘飘回来,看着黑羽绒服走进电梯,看着电梯门缓缓关闭,看着被吊着的女人在最后一刻露出的阴笑,以及从电梯内慢慢溢出的猩红色液体。
      “夏磊死了?”我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溟尘鄙夷地看着电梯:“咎由自取。”
      我点头,从电梯内溢出的液体越来越多,我知道多留不宜,和溟尘走上楼去。溟尘见我双腿发软,伸手想抚我,却被我无情地拍开了。看到他的手我又想起夏磊的舌头,立刻感到恶心:“麻烦你先去洗手。”
      溟尘揉着手一脸失落被人虐待过的样子:“丫头你嫌弃我了……”
      “是的。”
      “普通的水对我无效,看来我只能飘回黄泉,用忘川水洗了。”
      “一路顺风,好走不送!”
      “……”

      这件事到最后我还是没弄明白,为什么那个女鬼要让我看到幻象。溟尘也不是很清楚,只是他能感觉到两只怨鬼曾被封印过,后以大学生怨气为引,封印年久不劳而使两只鬼魂冲出,或许是怨气太大,向我这种体制一旦触碰便轻易被蛊惑。不过这些都是猜测而已。只是几天后看报纸才知道,某公司高层和一个工地工头儿离奇死亡,死因不明,但死状相同,据悉两人从未有过交集,此案还在调查中。
      夏磊的尸体第二天被发现在电梯中,被活生生地分解成了几块,算是年度最凶残的案件了。
      纳兰平安无事,只是怪我在电话里神神叨叨的,害得她不能安心工作。我对她的抱怨一向采取屏蔽政策,不用听取。回家时我们还是坐电梯,此时所有电梯已恢复了正常。
      那个无心无情的铁箱子每日上下奔走,看似空无一人,实则人满为患。谁又能笃定,下次开门时,出现的会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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