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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鬼语一:月下诡影(下) ...

  •   “嘻嘻……”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女子的嬉笑声,听声音像是十七八岁调皮的女孩子。这个笑声生生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扶着墙勉强站立着,紧张地拿手电狂扫整个展厅,想要找到声音的来源。
      一切安然无恙,笑声犹如是我的梦境,虚幻缥缈。就在我准备退出去的时候,眼角瞄过那个青铜棺椁,发现有个女人正坐在上面。之所以确定是女人,是因为她那一头长发。她的头发太长了,坐在那半人高的棺椁上,头发竟垂到了地上。而那无法打开的棺椁此时打开了盖子,从里面往外冒着黑烟。
      她安静地坐在那里,手中拿着梳子慢慢地梳着自己的一头秀发。但,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当然,大半夜的在博物馆里看见有个女人在棺椁上梳头发铁定是不对劲的,但是我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于是小心地将手电慢慢挪到了棺椁处。
      之后看到的场景,恐怕是我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同样的我也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女人的头发是湿的,像是刚洗完,而她头发上的根本不是水珠,是一颗颗血珠。那略微发黄的梳子上挂着几滴鲜红的血珠,给人一种错觉,仿佛她手中拿的不是梳子,而是沾着鲜血的骨头。
      女人仿佛十分陶醉地梳着头发,像是个待嫁的闺中少女。此时我正站在女人的侧面,她的长发挡住了她的面容,我无法看见那滴着鲜血的秀发下到底有怎样的一张面孔。
      女人感觉到了光线,停下手中的动作。这时我看清了,那女人手中的梳子真的像是用骨头做的,还泛着幽幽的绿光,那是把什么梳子?但是此时的情况不容我想这个无聊的问题,女人猛地抬头,露出一张清秀的面孔,像是从水墨画上走下来的女子,端庄典雅,透着一股大家闺秀的风范,真真是个美人。
      美人看到了我,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那笑容就像一股风般轻拂过我的心。若是搁在平常,我肯定会感叹几句,但是显然现在不是感叹的时候。我也不顾女人想干什么,吓得拔腿就冲着门口跑去。
      “嘻嘻。”身后再次传来那诡异的笑声,我觉得一阵阴风袭来,在我还没有做出反应时,左肩头就感觉一疼,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我忍着疼痛伸手一摸,身后是根如铁钎般的东西插入了肩头,而摸到的形状,竟然是那把梳子!那女人的声音此时竟在我的肩头处发出,我扭头就见到一张素白的脸近在咫尺,而她那头柔软如丝的头发此时正垂在我脸旁,血滴不紧不慢地滴在了我的脸上。我一时被吓蒙了,不知该如何脱身。这时女人竟将手指戳进我肩膀的伤口里,剧烈的疼痛让我回神,忍着肩膀的剧痛将手电调成强光,直接晃向女人的眼睛,同时向上天祈祷,希望物理攻击对这女鬼管用。
      还好老天在关键时刻帮了我一把,强光刺入女人无神的眼中,使得她有了明显的停顿。趁着这个时机,我咬着牙将肩上的梳子拔出来,右手将手电狠狠地冲女鬼扔了过去,之后也没管砸没砸到,发了疯似的往外跑,却没有意识到自己还拿着那把梳子。
      女鬼躲过手电的攻击,停了下来,好奇地观察自己长长的手指上沾染的血液,最后竟然用舌头舔了一下。下一秒,她露出一个欣喜的表情,直接以最快的速度扑向我。嘴里念念叨叨:“哈哈,有了你的血,我能成仙了,成仙了!”
      成仙?这鬼魔障了吧!自己的血怎么能让鬼成仙呢?这不胡扯吗!我边跑边吐糟,跑到一半时我就感觉事情不对了,特展厅就那么大,为什么怎么跑都跑不到大门处呢?难道是在黑暗中失去了方向?
      就在我奇怪的时候,只觉身后阴风再次袭来。我想要扑倒在地,谁知在最后一刻腰间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马上失去了重心,一下就砸到了旁边的展柜上。腰部和肩头的疼痛几乎让我晕过去,眼泪狂飙,就在我还没弄清什么情况时,感觉有只冰冷的手死死卡住了自己的咽喉。我感觉肺中的空气越来越少,想抬手打女鬼,却怎么也打不到,但那张鬼脸却近在眼前。
      “嘻嘻,给我血……”女鬼慢慢抬起右手,长长的指甲挑破我的衬衫,直接刺入我胸口的位置。
      “嘶!”我疼得倒吸了口冷气,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难道自己就这么死在这个女鬼手上了?我想要最后拼死一搏,挣扎着想要去打女鬼。而就在我努力挣扎的过程中,玉坠突然掉了出来,精致的雕花上沾满了我胸口的鲜血。
      突然,我感觉那女鬼的动作停了下来,鬼手甚至有些颤抖。女鬼“啊”的叫了一声,手一甩就将我扔了出去。我的脑袋嗡了一下,这回好了,没被女鬼掐死,先被摔死了!
      我闭上了眼睛,生死听天由命吧!下一秒,却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怀抱中。
      谁?谁会在这时候能接住自己?而且女鬼将自己甩出去的力道非常大,正常人是不可能轻松地接住的。微微睁开眼睛,入眼的是一张温润如玉的面孔,此时那双深邃的眼眸正探究的盯着自己。而那男人竟然是一身古代服饰,一头墨发洒在身后,十分的潇洒。
      我只呆了一秒,之后猛地咳嗽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娘呦,差点就死了!不过,这个男的是谁?这身打扮,难道也是鬼?
      男人淡淡一笑,轻柔地将我放到地上,轻轻拍着我的背:“没事吧,慢点咳、慢点咳。”
      咳嗽还能慢?我很想翻白眼:“你…你是谁?”
      男人宠溺地摸摸我的头,柔声道:“这些事以后再说,眼下……”说着起身看向那女鬼的方向。
      我想起还有个危及生命的女鬼,立刻浑身戒备起来。但之前的拼死逃命花费了我太多的体力,再加上受伤失血,眼前的景物迷糊了起来。在最后的一刻,我看到了……
      女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向青铜棺椁处跑去,白衣男人不紧不慢地在后面跟着,如同猎人在戏弄圈套中的猎物般。男人一步一步缓慢而行,每走一步身后都留下一朵血红色的莲花印子,步步生莲该是多么唯美的景象,但是为何现在看来却是如此诡异?!他突然扬起袖子,只听‘嘭’的一声,青铜棺椁竟被劈成了两半,从里面不再是冒出黑烟,而是如泉眼般往外冒鲜血。一时间展厅的空气中弥漫了浓重的血腥味。
      女鬼见状,凄惨地叫了一声,小步地向后退着:“你…你……放过我吧!我错了,我知错了……”
      男人依旧笑着,但眼中早就没了那份宠溺,只会让人感到不寒而栗。男人并没有因为女鬼的求饶而停下脚步,依旧闲庭信步地走到她面前,单手勾起女鬼的下巴,略带戏谑地道:“你是错了,不过没有清楚到底错在哪里……”
      女鬼早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完全没了刚刚的凶狠:“饶命啊……”
      男人压低声音,眯起眼睛道:“你错在不该动我的人。”说罢左手一用力,那女鬼只惨叫了一声就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了。随后竟慢慢化成了白色的粉末,男人厌恶地将手上沾到的粉末甩掉,匆匆回身赶到我身旁。
      此时我已经有些神智不清醒了,但脑中所有问题都涌了出来,虚弱地张了张嘴,最后只问了一句:“你是谁?”
      “溟尘。”男人单膝跪地,轻轻半抱起我,右手抚到我的胸口,声音有些飘渺。
      我感觉有股暖流流入胸口,双眼立刻发沉,想要沉沉睡过去。脑中最后一句话却是:“靠,这死鬼趁机吃老娘豆腐吧!”

      “嗯……”我从沉睡中渐渐苏醒过来,感觉头十分的重。
      “小墨,你醒过来了?”董玲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
      我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房顶和点滴瓶子。这是在医院?之后发生了什么?觉得自己脑袋有些迷糊,转转头看向董玲。董玲见我醒了,就起身出去叫人。我挣扎地坐了起来,全身的骨头像是被谁拆了,动一下就疼。这时大门被打开,赵军和李强,还有博物馆副馆长和另一个陌生高大的男人都走了进来。
      “哎呦,小墨怎么起来了?快躺下!”李强见我坐起来,赶紧让我躺下。
      我本想说没事,但眼角余光扫过房间的角落,瞳仁收缩了一下,转头见进来的众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心中一动,张大了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
      几人都以为我受了刺激,想叫大夫来给看看。我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叫住他们,赔笑道:“我没事,师傅们别忙。”
      “小墨啊,身体真的没事?”副馆长是位快奔六十的男子,长得很像庙里的弥勒佛。我不禁感慨,这摆在馆里才真能辟邪呢!
      见副馆长这么问,我赶紧点头:“嗯嗯,我没事了。”
      “既然没事,你们先出去吧,我找墨小姐单谈几句。”年轻男人冷酷地开口。
      “好吧。”刚进来的几个人又都被轰了出去。见人都走了,男人向我亮出证件,我立刻明白,他是来调查命案的。
      方宇问道:“昨晚你在展厅里看到什么了?”
      “我……”我一句‘我撞鬼了’差点脱口问出,但是在最后时刻却咽了下去。这种事说出去恐怕没几个人会相信,自己反而会被别人当成精神病。为今之计,也只能装疯卖傻了,“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昨晚……昨晚我跑回展厅外,刚一开门就被一个黑色物体袭击,我一躲结果脚下滑了一下,之后就昏过去,什么都不知道了。”
      话刚出口,我就后悔了。既然刚进门就晕了,那浑身的血和伤口怎么解释?就在我自我懊悔之时,方宇像是松了口气,合上了笔记本,喃喃自语:“王柯那混蛋就会胡说八道,还说自己遇鬼了,他就跟个鬼似的!”
      “呃?”我抽抽嘴角,感觉脑袋又有些混乱。
      方宇见我看自己,也觉得自己失态,冲我点点头:“你这段时间先别出北京,要是有什么事我会联系你的。给,这是我的名片。”
      我乖顺地接过名片,方宇再也没说什么,就出了病房。方宇刚走,副馆长几个人就进来了。副馆长问我发生了什么,我只好将之前编的话又说了一遍。
      副馆长长出了一口气:“唉,没看到好呀!总算是捡回了一条命,怪不得没受伤,原来一进门就晕了,估计是那东西没看见吧……”
      嗯?我没受伤?我的脑袋有些反应不过来,只是弱弱地问:“那个……这到底是怎么了?”
      “哦,没什么事。有个保安丧心病狂地想偷文物,另一个想阻止却被他杀害了,小王想去阻止,谁知也被他打伤了,还连带了你这丫头。”赵军张嘴想要解释,但是话却被副馆长生生拦下来。副馆长笑眯眯地看着我,但我发誓在那笑容里看到了寒意,副馆长拍拍我的肩膀,“小墨啊,你好好休息吧。这件事毕竟是家丑,而且那个人已经未罪自尽了,之后的事就归警.察管了,而且我也不想这件事往外传。”
      我赶紧狗腿地点头:“我什么都没看见,能往外传什么呢?对了,这件事麻烦师傅别跟我家里说了,我怕家里人担心。”
      副馆长见我这样,也就放心地点点头答应了。又嘱咐了几句,说给我放两天假好好调整一下,周五再回去上班,之后便带着赵军和李强走了,留下董玲照顾我。最后我又找了个借口将董玲支了出去,整个房间就剩下了我一个人。
      “看戏看够了?”我冷着脸冲房间的角落里道,此时那里正站着溟尘。
      溟尘笑眯眯地凑了过去,摸摸我的头问道:“你身体怎么样?还疼吗?”
      我嫌弃地将他的手拍掉,瞪着溟尘的凤眸问:“你到底算什么?鬼?魂魄?为什么只有我能看见你、摸到你?”
      溟尘一点也没有被打击的模样,反而兴趣盎然地坐在我的身旁细细说起。
      溟尘真的是只鬼,而且还是只周朝的千年老鬼。他本是蜀中一个国家的国主,但后来因为某些原因,这千年来被封印在玉坠中,不历劫为仙、不妖化为魔、不转世为人。
      我见他不想说被封印的原因,也就不想过多追问,于是换了个话题:“那为什么我能看到你?”
      溟尘指指我胸前的玉坠:“因为你戴着它。”
      我低头看玉坠,眸中还有浓浓的不解:“也就是说我姥姥和我妈也都曾经能看到你?”
      溟尘摇摇头:“只有将心头之血滴在玉坠上,才能解除封印。而且,并不是所有人的血都管用。没错,我是鬼,一旦我被放出来,这世上能看到我的和接触我的,只有你一个人而已……”
      靠,这是为什么呀!我暗自让自己镇静下来,将玉佩握在手里:“如果我要是摘下玉坠呢?”
      “那你就不会再看见我。”溟尘挑眉,示意我可以那么试一次。
      出于好奇,我也的确那么干了,伸手将玉坠摘下放在床头上。在手离开玉坠的瞬间,床边的溟尘突然变成了透明色,消失于空气中。我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天呐,谁能告诉她这是什么科学道理?我考虑了一下,又将玉坠戴上,溟尘再次出现在视野中,脸上挂着的还是那种和煦的笑容。
      “既然我把你放出来了,你现在想要干嘛?”我有些好奇。
      溟尘想都不想地说:“是你放出的我,那我以后就一直跟着你,会帮你驱散你身边的邪祟的。而且你想干什么,我都会帮你的。”
      我扶额,这是国内版的阿拉丁神灯吗?不过还好这位‘灯神’不这么吝啬,只能完成主人的三个愿望。听这个意思,貌似是要一直跟着自己了。
      “你的意思是,以后我去哪儿你就跟到哪儿?”
      “嗯,是的。”
      “一直跟着?”
      “一直跟着。”
      “那我洗澡的时候呢?”
      “嗯……我在旁观赏一下也无妨。哎呦,你打我干嘛?!”
      “打的就是你!”
      最后,我实在没有力气跟他闹了,瘫在了床上。因为所有物品砸到溟尘身上都会直接透过去,想要打他只能自己抡拳头上,所以几个回合下来我就完败了。溟尘依旧笑嘻嘻的,腆着脸的飘过来。
      突然觉得枕头下硬邦邦的,拿开枕头,看到了一截白森森的骨质梳子静静地躺在那里,我认出了那是昨晚女鬼手中拿的梳子。我疑惑地看向溟尘:“这玩意怎么会在这里?”
      “哦,那女鬼消失后,古梳就留下了,我觉得它很有纪念意义,所以就给你带回来了。”某只老鬼说的轻巧。
      一想到昨晚的经历,再加上梳子上沾满的鲜血,我立刻嫌弃地将梳子往溟尘那里推了推:“拿走拿走,这玩意太不吉利了,有多远扔多远!”
      溟尘啧啧地发出遗憾的声音:“这可是千年难遇的好东西,你还真是不识货。”
      啥?听他这么说,我歪着头仔细研究这被称之为‘好东西’的梳子,除了上面精致华美的凤凰雕工,我还真没看出这有什么独特的地方:“它到底是神马?”
      溟尘惊讶地看着我:“这是梳子啊!你不会是傻了吧,连梳子都不认识了?”
      “去死!你给我正经点!”
      “好吧、好吧,”溟尘看我一副‘你再不说就大刑伺候’的表情,耸耸肩轻松地道,“那女鬼之所以有这般能耐,都是因为她无意间得到了这个梳子。这是用凤凰的腿骨制作而成的,天上地下只有这么一个,十分的珍贵。”
      凤凰?我摸摸下巴,有些疑惑,“腿骨?那只凤凰死了?”见溟尘点点头,我继续问,“为什么说就这么一个?既然凤凰死了就能做梳子,它的存世量应该不小吧。”
      溟尘抽抽嘴角:“据我所知,从盘古开天地到现在,就死了这么一只,而且这只还是吞了太多的仙云,撑死的。”
      “…….”
      “好吧,我们还是讨论一下昨天晚上的那个棺材为什么会有那种东西吧。”我擦了擦汗,将注意力转向女鬼。
      “哦,那是个祭祀棺。”溟尘用鬼力操纵着刀子,削着一个苹果。
      我抽着嘴角看一只鬼操纵着水果刀,让刀子和苹果悬在空中削皮:“我的血有什么奇怪的?为什么她在吃了我的血之后,说她自己能成仙?”
      溟尘的表情分明有几分不自然,但这也是一闪而过,快得我无法察觉:“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或许你的血符合她的口味。别多想了,虽然我昨晚给你治好了伤,但你失血太多,还是好好休息吧。”
      原来是他帮自己治伤了,怪不得到了医院没发现肩上和心口的伤,看来这鬼的治伤之法还挺不错的。我继续追问着棺椁和女鬼的事情。
      溟尘不以为然地道:“原来听小黑说过一句,说是在黄河边的一个村落里为了祈祷风调雨顺,将一个女子活活溺死在一个灌满牛羊鲜血的棺材里,沉入河底。那女子死后的怨气太大,又得到了凤凰梳,戾气越来越大,谁碰谁倒霉。”他将削好的苹果递给我。
      这么悲惨的一个故事,为毛他就说得那么自然?我厌恶地看了一眼溟尘,接过了苹果,却怎么也吃不下去:“她的怨气真的那么大吗?”
      溟尘道:“你想看看吗?”
      “呃?”对面的溟尘突然将一只手覆在我的右眼睛上,过长的刘海遮住了左眼,我觉得有一瞬的迷离,眼前像是被雾气所围,朦胧中看不到任何东西。我有些害怕,声音都有些颤抖:“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嘘……”溟尘此时已站在我身旁,示意我安静些。很快浓雾散开,展现在我眼前的,竟是渭河边的景象。
      此时正值清晨之际,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大概有五十多口人聚集在河边,一个衣着像是祭司的男人正在对着河水激动地说着什么,在他面前的是一张木桌子,上面摆放着牛头、羊头和猪头,应该是祭品了。我感觉这应该是溟尘让我欣赏一下整个祭祀过程。
      祭司说到激动之处,带引着所有人都跪了下去,拜了三拜之后,祭司挥手,十多名壮汉抬上来一个青铜棺椁,棺椁旁摆放着一具精致棺材,我猜测里面应该还没有东西。很快,我的猜测得到了证实,因为我看到有个美丽的女子被两个壮汉架到了棺材旁,柔弱的少女哭泣到无力,但是再多的眼泪也换不回祭司和村民的怜悯。根本没有豪华的马车、没有心甘情愿的牺牲,棺椁上的记录不过是美化之词而已。
      祭司又冲着河水说了几句话,那种奇怪的发音让我听不懂他到底在说什么。之后祭司再次挥手,六个戴着面具的人将三个大罐子抬了过来,之后逐个将罐子中鲜红的液体倒入棺材中。很快,棺中的液体已达到了满额。
      溟尘见我对那些液体有些困惑,好心地在一旁当讲解:“那是猪牛羊的血,用三种牲畜之血祭拜河神,但是后来却慢慢演变了。唉,后人真是不孝呀,竟然将先人的传统给丢了。”
      我白了他一眼,恶心地道:“丢就丢了吧,不可惜!”
      溟尘还是淡淡一笑,不再多语。
      后面的祭祀过程,怎一个惨字了得。
      牲畜之血灌满棺材后,祭司拿着一把刀阴笑着向女人走去。原本柔弱的女人见状开始疯狂地扭动身体,想要挣脱身边两个强壮男人的束缚。而男女力量的差距是明显的,女人奋力的挣扎在壮汉的眼中不过像是挠痒痒一般,丝毫不起作用。就在此时,人群中仿佛有了骚乱,一对中年夫妇和一个年轻男人拼了命地想往前冲,貌美的女人看到来人后更加疯狂,大喊着:“爹娘,救我!阿力哥!阿力哥!”
      许多村民站出来拦住了他们,村民脸上挂着冷漠与阴寒,就像祭司要杀的不过是一只牲畜,而不是一个活人。祭司大手一挥:“能成为河神的祭品是光荣的事,你们不得阻拦!祭祀继续!”说罢,他手中的刀寒光一闪,锋利的刀刃划破了女人吹弹可破的肌肤,鲜血立刻顺着伤口流了出来。
      “啊!”女人发出惨叫声,女人的父母和情郎见到这个场景也急了眼,但怎奈敌不过全村的壮年男子,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女人被祭司挑断了手脚筋。
      祭司将刀放在一旁,见女人昏了过去,便用冷水将她浇醒。在确保女人清醒后,祭司示意两个壮年将女人扔进了装满鲜血的棺材中。女人惊恐地想要浮上来,却被祭司生生将头摁回了液体中,直至女人不再挣扎。祭司挥了挥手中沾染到的鲜血,让人盖上棺材,复放入棺椁中,最后投入了河中。
      我觉得恶心地想要吐了,在女人被摁入鲜血之时就不忍心看下去,扭过头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下去。
      “你还好吗?”耳畔又响起溟尘温柔的声音,我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又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那场祭祀犹如昙花一现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那究竟是什么?”我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人祭。”溟尘淡淡地说了一句,仿佛这个词有千斤重似的。
      人祭为古代祭祀礼俗,即杀人作祭品来祭祀神灵。从商代开始,杀祭有大量殷墟甲骨文记载,其人数多者每次达三百至五百人,其次百人,以主三十、十或一二人不等。而且人祭的方法也有很多种,大以伐、施、火、焚、俎等方式为主,其手段堪称残忍,血腥程度可见一斑。但是记载中貌似没有这么变态的方式吧,怪不得那女鬼的怨气这么大,被溺死在鲜血中的滋味铁定不好受。我将心中的疑问提出,溟尘摸了摸我的头解释。
      “我说过,那种祭祀方式被后人演变了,所以你从未听闻也不足为奇。那种祭祀是最为阴损的一种,取三种牲畜之血灌于棺中,再将人祭之人的血融于其中,使四血混合。最后,将祭品溺死于四血之中,使其灵魂永远被禁锢于棺内,永远无法进入轮回之道。”
      我听后眼神黯淡了下来,替那个女人感觉不值。突然,我心中仿佛有种悲凉之感,几乎不受控制地幽幽地说道:“一切皆为因果,而世间因果皆已注定。逃不过,却也看不透……”
      溟尘听到后脸色大变,身体几乎抖了一下,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焦急地问:“你说什么?你刚才说什么?”
      我迷茫地看着他,心中那种悲凉之感已不复存在,我揉揉疼痛的头,疲倦地道:“我不知道,只是感觉脑袋里突然出现了这一句话,就鬼使神差地念了出来。我……我怎么了?”
      溟尘的失态只是一瞬,之后又恢复了谦谦君子的模样,他拍了拍我的头,宠溺道:“没事,是你多想了,快好好休息吧。”
      我觉得更加乏累,胳膊仿佛有千斤重般抬不起来,懒得追究那些,于是将苹果扔在了一旁,我慢慢躺回了床上:“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是我的血才能将你释放出来?”
      “这是缘。”溟尘将手附上了我的眼睛,“睡吧……”
      “好。”

      一梦入戏,迷途中谁可救赎?
      千转轮回,殊途上谁断恩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鬼语一:月下诡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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