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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鬼语十一:木工厌胜(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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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中,小丁作为亲历者向我讲述了他两天前遇鬼和被当做神经病被派出所轰出来的遭遇。
“也就是说你在那玩意袭击老周的时候昏过去了?”纳兰托着腮有些郁闷,“没看见全过程啊,真遗憾!”
“啊?”王柯和小丁疑惑地看着她。
我暗暗踹了纳兰一脚,让她说话过脑子,对王柯两人解释:“她的意思是如果看到了全过程就更容易知道那是什么类型的鬼,也就好选择对应的驱邪手段,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嘛。”
小丁膜拜地看着纳兰,两眼变成了星星眼,忽闪忽闪地问:“鬼还分类型啊?!”
“那是,鬼可以分成很多类型的,……”这是纳兰在行的领域,讲起来可谓是滔滔不绝。
“你怎么看?”我小声问溟尘。
“现在还不能肯定是鬼上身,我想再看一下刚才的人,也许会有新发现。”某只老鬼揉着鼻子一脸怨念,“丫头你真的没有闻到一股腐臭味吗?”
我用力嗅了嗅空气,茫然地摇头,我是真没闻到什么:“该不会是你身上的味道吧!”
“这种腐臭味只有出现在腐尸上,怎么可能出现在我这种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千年鬼魂身上呢?!”某只老鬼的自我感觉良好。
“那我们怎么帮老周?”小丁提出了一个尖锐问题。
“这个……”‘神棍’纳兰被问得哑口无言,转头向我求助。
“让我们再见一次老周,兴许能找到对应的方法,在这里空想也是无济于事。”我出了一个最坏、也是唯一的主意。
“啊??”纳兰彻底傻眼,估计已经在心里开骂了,她一个鬼怪发烧友怎么可能会驱邪?!!
“而且你们不能偷看呦~大师要有大师的神秘度!刚才你不是把他绑起来了吗,不会出问题的。”我起身向王柯伸手,“钥匙。”
王柯拿着钥匙纠结:“你们不会乱来吧,万一有意外我可担不起这责任啊!”
我抢过钥匙,笑道:“放心吧,我们不是杀人犯,也不爱吃人,不用担心。走吧,大师~”我拽着还犯迷糊的纳兰往外走。
王柯看着要是被拿走,不安地对小丁道:“我怎么开始替老周担心了?”
小丁:“……”
刚出房间,将旁边无人,纳兰终于爆发了:“梦你疯了!我怎么会驱邪?!万一驱不了怎么办?!!”
“没有万一,你铁定驱不了。”我白了她一眼,“一看你就没有当神棍的天赋,一般遇上这种情况,可以说附在老周身上的鬼为厉鬼,自己能力不足,只能暂时封印厉鬼,要在短时间内找高人驱邪,不然老周有性命之忧。再说了,你要是不说自己会驱邪,他们能告诉你这么多信息吗,你还想不想做专栏了?”
“……想!”纳兰额际流下冷汗,“既然我们什么都不会,那现在再去看老周有什么意义?”
谁说什么都不会?有会的人……哦,不对,有会看鬼的鬼一直跟着我们呢,只是你看不见而已。当然这话不能说出来,我只对纳兰道:“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那只鬼会袭击老周,而放弃了小丁?别告诉我它是看上老周了……”
纳兰摸着下巴道:“老周和小丁一定有哪点不同,这个差异吸引着鬼附在了他身上。可是,是什么不同呢?”
“这也就是我想再去看看老周的原因。”我有些担忧地看看活动室的门,给溟尘使了个眼色,就算老周发狂,好歹有这只老鬼挡着。
溟尘捂着嘴笑道:“刚才的思路不错,丫头有没有去当神棍的想法?如果你想当,我勉为其难地跟你一起当,妇唱夫随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我回肘重击他腹部,随你妹啊!
“梦你……”纳兰不解地看着我重击了空气一次。
“没什么,快点调查完回家吃饭吧,饿死了!”我淡定地收回手,捂着有些要闹起义的肚子道。
“……”纳兰无语。
“真是吃货啊!”溟尘扶额,我回头一记眼刀劈了过去,他立刻笑脸扑过来,“就算是吃货我也喜欢!”
“……”不能怪我太暴力,这是他逼我的!
我们没有贸然进入,而是先将门打开了一条小缝,观察屋内情况,我更是让溟尘先飘进去探探情况。
“没问题了,进来吧。”溟尘在屋里转了一圈说道。
“走吧。”我拽着难得有些紧张的纳兰走进屋内。
老周被绳子捆在房间最内侧的角落里,低着头不做声,不知道还有没有意识。
“现在该怎么办?”我问。
纳兰抽抽嘴角:“我怎么知道!”话音未落,颈间突然传来剧痛,随后便人事不知了。
溟尘将被他打昏的纳兰抱到门边放好,回首见我惊愕地看着他,无辜地耸耸肩:“她醒着更麻烦,有碍于我们交流感情。”
我摸了摸脖子,替纳兰疼得慌。
“你知道驱鬼的方法吗?”我其实很想知道一只鬼是如何驱鬼的。
溟尘抱臂,一脸授课的样子:“一般来说驱鬼会用到护身符,或者桃木剑什么的。但是……”某只老鬼脸上闪过一丝诡笑,“鉴于此次情况特殊,我只能用最简单的方法了。”
“哦?那是什么?”好奇中……
溟尘将手指捏得甚响,一脸笑容地向老周走去:“暴打一顿,把附在身上的鬼打出来。”
“啊……哎呦……救命啊……杀人了!!……”
我在一旁念了两声佛,希望那只鬼有自知之明,如果被暴打成这样都不出来,那还真是只贱鬼啊!而且溟尘也很有先见之明,事先在屋内布了结界,不然这杀猪般的嚎叫声传出去会让门外的王柯起疑心的。
将老周打得不成人样,那鬼竟然还没出来。溟尘累得在一边双手叉腰不停地喘粗气:“太贱了!我可是连着魂魄一起打的,按理说鬼是承受不住的,但是……”
我瞄了眼溟尘:“贱鬼天天有,今天特别贱!”
溟尘并未理会我,沉吟半晌后突然飘到我身边,抬起的我左臂,将袖子向上挽露出小臂,随后就是用力一咬……
“嘶……”我倒吸了口冷气,眼泪险些飙了出来,被鬼咬真不是一般的疼啊!像是被千万根细小的银针所戳,同时一股寒气顺着血管侵入,冻得我打了个冷战:“你作死啊!疼死我了!!”
溟尘右手用力,从伤口处挤出几滴血,左手凭空接住,血滴悬空浮在他的掌心上方,如同魔术师的表演。他此时邪魅地笑着,粉红色的舌头轻轻舔去嘴角残留的血滴:“丫头你的血真是美味呀!你这招鬼的血比鬼咒都管用。”
“你……你吸血鬼啊你!”我想打他,但手刚扬起,眼角余光瞥见一黑色物体向我们冲来。我来不及反应,只是下意识地低头,谁知那只老鬼竟然扑过来,将我摁倒在地,那张俊美到妖魅的脸近在咫尺。我默默咽了口口水……
“怎么?把持不住了?”溟尘依旧邪魅中带着点儿小贱地笑着,“今晚我随你处置。”
“……”你这只千年老鬼是在勾#引我吗?
还未等我反应过来,只听上空传来一声女子的尖叫声,吓得我打了个哆嗦。
溟尘一脸愤怒,反手一道光劈了过去,只见空中飘着一团黑色的烟气。它堪堪躲过溟尘的攻击,又发出一阵凄厉的叫声,在空中盘了个圈,直奔纳兰飞去。
这个变故只发生了一秒,我根本没有起身的时间,烟气已附在纳兰身上。之后纳兰猛地跳了起来,夺门而出。
我咒骂一声,爬起来追了出去。门外的王柯被纳兰吓了一跳,惊讶地问我:“她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亢奋了?”
“没事,鬼已经被逼出来了,老周没事了,你们进去看看吧。”我来不及多解释,顺着楼梯追了下去,也不管王柯在见到被暴打过的老周是什么心情。
溟尘飘到我身边感叹:“纳兰还真是容易让鬼附身啊!”
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还有心情闲扯?刚才你明明可以救纳兰,为什么不管?”
溟尘突然飘到我身后,双手扶着我的肩道:“在这世上我只关心你一人。我不是菩萨,没有普度众生的心肠。”
“那……”我停顿了一下,他之所以会关心我,只是因为我拥有让他妻子还阳的血液吧,“如果我死了呢?”
溟尘的声音就在耳边,甚至可以感受到他冰冷的气息:“放心,只要有我在,你不会死。”
不死?那还不成妖怪了!我内心吐槽,脚下却不停,一路追着纳兰跑到了一层大厅:“你究竟让我背你背到什么时候啊!”
“我倒是想让你背一辈子呢。”说罢溟尘很有自觉地跳开,生怕我揍他。事实上他是对的,我真的很想暴揍他一顿。
“说什么胡话!!”
纳兰的身影已进入了特展厅,在我们还未跑到时大门已然徐徐关闭。溟尘冲在前面,不知何时右手已多了一把宝剑,他暗运鬼力,剑身泛起了淡淡的青色光芒。只见他长剑一挥,一道青光破空而出,直击大门。
我叫了声糟糕,大门坏了不会让我赔吧!谁知那青光在离大门还有半米处停了下来,像是撞上了什么东西又反弹了回来。我想停下脚步,但为时已晚,强大的冲击力将我掀了起来,在我还未做出反应的时候,感觉有人从后面死死地抱住我,一起摔了出去。
我们被摔出去至少五米远,直至撞在墙上才停了下来。我动了动,感觉除了有点疼,倒是没受什么伤。只是才动了两下,身下传来一声低沉的呻吟:“我说丫头你也该减肥了,哎呦……好疼啊!是不是肋骨断了?!”
我头也不回,抬肘就给身后嘴贱的老鬼一击回肘,惨叫之声惊天震地……
我爬起来掸掸身上的土,问道:“看来你也是进不去了,现在怎么办?别想再咬我一口!”我怨念地看他。
溟尘低笑:“你现在就是在这里将血流干了,它也不会出来的。我们现在只能另想办法,你能找到特展展品的资料吧,我想看看再说……”
我咬着后槽牙道:“之前我当苦力协助办特展的时候你没看过吗?你上哪儿躲清闲去了?”
溟尘挠挠头,望天状:“这个……嘿嘿……是吧……这可关系到纳兰的生死,你还是快点吧!”
“……”我抽抽嘴角,完败,“好吧……”
“你到底想查什么?”我托腮看着满桌子的资料不住头昏,而溟尘此时盘腿坐在桌子上,周围铺满了展会资料,正捧着一个文件夹津津有味地看着。柔和的灯光映在他半透明的俊脸上,有一种说不出魅力,我竟不由看痴了。
“丫头,我能不能换个姿势?先拿下一个文件,之后随便你看。”我回神,见溟尘的俊脸上挂着几分贱贱的笑容,“我的侧脸俊美吧!我就说嘛,丫头你会喜欢我的,想当年我不知迷倒了多少少女呢!”
“……”
我是不是岁数大了,眼睛开始不好使了?怎么可能被这种鬼迷住呢?!
“你看出什么了?”为了纳兰,我忍耐!一定要忍耐!!
估计是看到我快被气炸了,溟尘终于有所收敛:“知道厌胜之术吗?”
我愣了一下,感觉有些熟悉:“古时的一种巫术吧,唐高宗时期,王皇后就是因为厌胜之术而下台的,从而给了武则天上台的机会。可是附在纳兰身上的是鬼啊,跟巫术有什么关系?”
“厌胜之术有很多种,依照这回的情况,大概是木工厌胜。在《鲁班经》中详细记载了各种木工厌胜,古时木匠很难受到高等待遇,甚至会被克扣工钱,所以有些木匠在建房之时下了巫术,让雇主家无安宁之日,一般有偶相斗、烧龙骨……”
我抬手打断他的话:“你怎么能确定这是木工厌胜?”
溟尘狡黠一笑,挥挥手中的资料:“忘了这次特展的主题了?虽然里面的东西一半是老物件,但这个最可疑——垂花门的门槛。这条门槛来自故宫西六宫的寿安宫,你也应该知道故宫阴气重。最关键的一点,纳兰和老周都接触过门槛。而且门槛还有个隐晦的作用……”
“门槛是阻止鬼魅魂魄进出的屏障,坐在门槛上的人很容易被鬼附身。所以在古代有的家庭在出殡时会拆掉门槛,是怕亲人的魂魄被困住,入不了轮回之道。”我猛然想起两日前的梦,“老周和纳兰都坐过门槛,所以他俩才会被鬼附身。”
溟尘见我肯定了他的说法,凑过来扬扬脸,道:“说对了奖励一下吧,亲一下就行,我要求不多~”
我的整张脸都黑了,整个身体向后仰:“打你倒是真的!说正经的,我们怎么把纳兰救出来?刚才你用鬼力都没有打开结界吧。”
溟尘双眉一挑,眼中含笑:“呦,不错呀,都知道结界了?”
这个姿势让我的腰很疼,我推了他一把,让他离我远些:“那是,漫画小说里说的还少?”
溟尘直起上身,右手在空中划过,一小簇青色的火焰在指间跳动:“刚才方法不对,这次保准没问题。”
“用火攻?”破解木工厌胜的方法就是用火攻之,而对付鬼的,应该就是鬼火了吧。我起身向外走,“快走吧,以防夜长梦多。”
而桌上的老鬼却未动半分,在我与他擦身而过的一瞬,他猛地拉住我的手。溟尘深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掩着他的眼。
“为什么不相信我?”
“什么?”我奇怪。
“我明明是真心的,为什么不相信?”他委屈的像没有得到糖果的小孩。
“哦,这个啊……”我故意装作很轻松的样子,“因为我不喜欢呀,我只是习惯了你在我身边……”
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本就薄如纸、淡如水、轻如烟,分离是我们的结局,谁喜欢谁又能如何?
我本以为他会放弃,可谁知……
“我以我的鬼格发誓,一定要让丫头你喜欢上我!”溟尘壮志满怀地飘到我前面,看背影,我感觉他在燃烧。
“……”这只老鬼是没智商,还是没情商?
特展厅外,溟尘贱笑着用鬼火去烧结界,我实在无力吐糟,他蹲在地上,像篝火一样弄了一小簇鬼火放在门前,时不时还用手里的剑左捅捅、右弄弄,让火烧的更旺。
三分钟后,突然‘啪’的一声,厅门前的空气中好像有什么碎了,溟尘慢慢起身挥动右手,长袖划过鬼火上空,后者瞬间熄灭。随后他抬起脚猛踹大门,展厅的门顿时大敞。他将剑扛在肩上,回身冲我傻笑:“搞定!”
我感觉自己凌乱在风中……
展厅内寒气颇重,还未到垂花门前我就开始打冷战,难以抵抗这种寒冷,真心希望纳兰没有被冻死。
垂花门门前已有了一层我都能看到的水雾一般的结界,阴湿的空气中含着一股浓重的腐臭味,这就是溟尘一直纠结的味道吧。
我捂着鼻子看向溟尘,询问他该怎么办。溟尘轻蹙眉头,右手凭空画了几个符,嘴中低吟着口诀,青色的鬼火凭空出现,体积是门口时的三倍。鬼火向水雾冲去,稀薄的水雾瞬间被冲开,我看到正对垂花门的影壁下,纳兰昏倒在那里。我想跑进去,身未动,却先被溟尘拦住了。
溟尘冷笑地看着垂花门的门槛:“木工厌胜最忌讳在不是自己建造的工程上使用,你应该知道吧。明知犯此大忌却一意孤行,又是为何?”
“嘻嘻……因为不甘呀。”清脆的女声在寒气重骤然响起,吓得我腿肚子直转筋。垂花门前有个黑影慢慢显现,穿宫装的女孩坐在门槛上。她双手托腮,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我们,“明明我更得皇上宠爱,明明皇上看了我的木鸟后很高兴,还说要晋封我为才人。可那些善妒的女人为了自己地位而害人性命!”
溟尘惊奇地问:“你会做木鸟?真是太厉害了!能做出木鸟的人从古至今可谓是屈指可数啊!”
女孩欢喜地拍着手:“爹爹也是这样说的,他说就算是祖师爷的传人也不一定能做出在地上会蹦的木鸟,也正是因为它,皇上才说要封我为才人呢。”
我摸着下巴在一旁推测:“那些后妃嫉妒你的才能,将你害死了。你心有不甘,在宫中下了厌胜之术诅咒后宫中的妃嫔,魂魄也被锁住不得入轮回之道。”
故宫、喜欢木工的皇帝,估计史上只有那位明熹宗朱由校了,明朝的皇帝都是奇葩,这位明熹宗也不例外,一心投身于木工事业,得意之作应该是水戏玩具了吧。
两只鬼惊讶地看着我,女孩更是连话都说不利落了:“你……你怎么知道?该不会你是她们的转世吧!”
溟尘感叹道:“丫头你真是适合当神棍!”
我摆摆手让两只鬼淡定:“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嘛。不过我很奇怪,你下了什么术呢?从资料上看寿安宫一直闲置,传闻说只要是住在这里的后妃都会死于非命,直至清雍正时期才被改为用作官学。”
女孩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我知道她们要害我,于是事先砍下了自己的一根手指,藏于萱寿堂的门槛里。我死后魂魄便困于此。我日日吓她们,直到最后她们被吓死。我没了惊吓的对象,便开始在后宫徘徊,惩治那些害人的后妃。直到后来被一个密宗和尚封印了起来,无法动弹。之后维修时有人不小心动了封印,我又被放了出来。”
我心中了然,西六宫闹鬼传闻的真相便是如此了吧。传说故宫阴气太重,是闹鬼的最佳场所,这也是每到五点多、太阳落山之前必须关闭的原因之一。西六宫更是闹鬼的著名凶地,听说有段时间值夜班的人在巡视西六宫时要带上德国黑背……
溟尘勾起嘴角,又是那种邪魅的笑容:“在不是自己的工程上下厌胜之术,下场你很清楚吧。”
“当然,不过只要我被困在这里不入三生六道,谁也奈何不了我。”女孩突然脸色惨白,不可思议地慢慢回首,“你……你干什么?!”
溟尘不知何时已消失在我身边,本就虚幻的影像在水雾中显得更加飘渺无踪。他动作极快,宝剑破空而出,利刃将整条门槛拦腰削开。女孩重心不稳,直直向后摔倒。在她还未起身之前,溟尘用剑尖从被切开的门槛中挑出一物,好看的眉紧紧蹙在了一起。那是一小截出在腐烂中的手指,指尖的腐肉已经掉落,露出白骨。我向后退了一步,感觉身边的寒气加重了。
女孩看到手指尖叫了一声,合身扑了过去。溟尘当然不给她这机会,一小簇青色火焰包裹住手指,瞬间厅内传出一股令人呕吐的腐臭味。我捂住口鼻,极力控制自己不吐出来。
随之而来的惨叫声回荡在空无一人的展厅中,女孩身上也燃着青色鬼火,她痛苦地在火焰中翻滚,尖叫声极具穿透力,几乎要刺穿我的耳膜。溟尘淡漠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眸中有着我没看到过的冷酷。女孩挣扎地爬到他身前,拽着他的衣摆苦苦求饶,他双手合十,不知口中低念着什么。
我忽然觉得周围的寒气变了,寒冷中夹杂着让人战栗的因素,不知为何身体颤抖起来,像是在恐惧着。有股异香渐渐传来,像是在哪里闻过,不过我已经不记得了。
我想转身逃走,却发现身体已不能动弹。在我着急之时,身后突然响起轻微的铁链碰撞的声音,距离像是很遥远,却十分清晰。手抖得更加厉害,我清楚来的肯定不是人,因为我身后本应该是面墙!
一股厉风从后面刮来,刚刚还遥远的声音已近在耳边,我看到飘在空中的两人从我左右飞过,我整个人像是被浸入到冰水中一般,上下牙都在打颤。我终于坚持不住,跌坐在地。
下一秒,两个人影已飘到女孩身旁,我看到她们的侧脸——美艳精致,两人穿着宽大的衣袍,一黑一白,身型一致,手中拿着长长的铁链。这、这不是黑白无常吗!
溟尘很happy地跟两位打了个招呼,一副好久不见的样子。两位美女简略地点点头,白美女左手轻挥,铁链轻盈地绕在了女孩的脖子上。
“走吧。”声音十分轻柔低沉。
“不!我不要入地狱!!!”女孩苦苦挣扎,却已无济于事。
她会受到什么惩罚呢?我心中存着疑问,想去问溟尘,话还未出口,耳畔突然有女声传来:“会入冰山和火山地狱呦~”
谁?!我吓得一个哆嗦,左右看去,身边无一鬼,更没有活人,那声音像是从我身体内发出来似的。
“她会被折磨得很惨。”女声十分缥缈,“当然,我那时也是如此。不信?”
我未作出任何反应,眼前突然雾气加重,一瞬便看不到溟尘他们。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我看到了雾气背后的情景。
面前是一座高山,我站在山脚下,抬头仰望,只见山顶迷失在云雾之中,通天的高山呀!不同于普通的山林,这座山上没有树木,而是一个个长方形、如棺材一样的东西。我向前走了几步,想看清楚那是什么,却被一阵寒气冻住。即使如此我还是看到,狠狠打了个冷战。
那是冰,或者说是一个个冰棺材,里面冻的全是裸#体的人累。动作十分扭曲,像是还在做着挣扎。每口冰棺材间间隔半米,整座山都覆盖着棺材。这是办人体展吗?
“他们都还活着呢~”女声再度响起。
“你是谁?!!”我质问着空气,已无人回答。我依言仔细看冰棺材中的人,才发现他们的眼球还在转动,皮肤却已被冻得变成了紫黑色。
我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脑袋像死机了一样。忽然觉得脚下传来剧烈的晃动,我眼前的景物彻底变化了。
也是一座山,只是寒冷被烈火取代。整座山都燃烧着火焰。原本是冰棺材的地方吊着一个个人,他们整个身体被烈火包围,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声。有的被烧成炭一样,火焰才褪去,黑色的表皮慢慢脱落,露出下面新长出来的皮肤,随后火焰又自动燃起。包子脸、胖胖的小鬼们还拿着大蒲扇在下面煽火,想让火焰燃得更旺些。
我终于忍不住,弯腰要吐。太挑战神经了!
“他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接受着寒冷和炙烤的惩罚,只为赎清自身的罪孽。”
我捂住耳朵,不想听到这个声音,而它却从我内心发出。
“终有一日,你也会受到这些惩罚……”
“啊!!!!!!”我尖叫起来,企图遮盖住那恐怖的声音。
“丫头你冷静点儿!”我慢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半躺在溟尘怀中,他担忧地看着我。
我捂着头起身,对他道:“我又看到地狱了。”
溟尘一愣:“为什么……”
我迷茫地摇头,神族血脉有这个特权?那个声音又是谁?
几日后,特展开展。
我和纳兰在里面转了一圈,没有什么变化,就连那条门槛也被溟尘恢复完整。那时女鬼被黑白无常带走后,纳兰也苏醒过来,我对她说因为她脖子上的开光金佛,女鬼被吓跑了。纳兰明显有些失望……
老周恢复了正常,见到我们千恩万谢,小丁更是想拜纳兰为师,最后被王柯踹走。
刚出展厅门,纳兰像是想到了什么,疯狂地在包里翻东西,引得周围人不解的目光。我和溟尘已见怪不怪,异常淡定。
“给。”纳兰递给我一个铜钱的手机链,“我特意找到的。”
“这是什么?”我将铜钱拿在手中玩。
“厌胜钱。”纳兰见我脸色突变,十分奇怪,“你怎么了?厌胜之术不都是害人的,这是辟邪用的。”
我心中一动,问道:“你怎么想到要找厌胜钱了?”
“哦,凑巧。”纳兰瞥了眼展厅,“走吧,我饿了,吃饭去吧。”
“好。”我并未多想,跟着她走了出去。还偷偷对溟尘晃了晃厌胜钱,见他一脸无语的样子,知道这个对驱鬼不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