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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鬼语十:死亡之楼(下) ...

  •   “快跑!”方宇拼尽全力大喊,苍白的脸色已经说明他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其实我很想告诉他,我真心想跑,但是……很不争气地站不起来啊!在我好不容易扶着墙站起来时,徐虎一脚将方宇踹了出去,斧子顺势从他肩上拔了出来,方宇惨叫一声摔倒在地,不知死活。
      徐虎见我站着,慢慢向房间里走来,借着灯光我看到那一双眼睛如处在饥饿中的野狼,有着残酷、冷血和阴狠。
      我被吓得动弹不了,暗叹今日吾命休矣!就在此时,突觉后脑生风,我还未明白之时只觉后脑一疼,直接被一物撞开,回头定睛一看,竟是银丝卷!在我惊讶之前,眼前一抹棕色闪了过去,是驴打滚!!这两只货想干什么?我看向门外,徐虎已被驴打滚扑倒,握斧子的右手被驴打滚死咬着。
      银丝卷从后面窜了出来,嘴里叼着手电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提醒我赶快跑路。扔下驴打滚和方宇自己跑路合适吗?银丝卷见我未动,恨铁不成钢地回头瞪了我一眼,继续往前跑。男人低骂的声音响起,之后眼前又出现了那抹棕色,小小的躯体向远处的手电光追去。我抽抽嘴角,这两只货是商量好的吧,所以银丝卷才会那么鄙视的看我……我想我还是跑吧,徐虎快接近于暴怒了吧!
      我边跑边回头看了眼徐虎,他坐在地上正挽起裤腿,看来驴打滚不光咬了他的手腕,还咬了腿,这样暂时阻碍了他的行动能力,逃出去的几率还大些。
      银丝卷和驴打滚在前面带路,我拼尽力气跟在后面,但距离越来越大,果然两条腿的跑不过四条腿的!下楼时一个没注意一脚踩空,骨碌了三四个台阶摔在了地上,疼得我直呲牙。前面两只货见我没跟上,又折了回来,我知道自己肯定跟不上它们,于是把手电从银丝卷嘴里拿过来,拍拍它的小脑袋让它们快跑:“快回去让纳兰带警#察来,我们估计撑不了多久。”
      两只货像是听懂了转身就跑,我叹了口气,知道现在不是吐糟的时候。用手电扫了一下,发现只跑到了五层半,刚要起身,只听楼梯间里回荡起慢慢的脚步声,每一下都像是踏在我的心脏上。我的呼吸变得急促,待在原地不敢动弹,但心中明白自己一定要跑,不然铁定会被徐虎杀了的!可是,又该跑到哪里呢?
      在我犹豫之时,半层楼下的楼梯间敞开的大门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面无表情的女人,她抬起右手,指向五层的走廊,意思像是让我顺着她指的方向跑。我看着她颈间的铁链蹙眉不动,她是真心想帮我,还是这只是一个诱饵,骗我入局?
      脚步声越来越响,女人抬头向上望了望,依旧没有表情,手也未曾放下。我一咬牙挣扎地爬了起来,忍着尾椎的疼痛下了楼梯,顺着女人手指的方向跑去。在经过她身边时,我轻声对她道了声谢,女人僵硬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戏谑的笑容。
      糟了,中计了!我心中暗骂,收住身形转身向楼梯间冲去,但就在这一秒内,楼梯间的门被重重关上。我险些撞在门上,用力拽了两下发现打不开,心中凉了半截。无法,我只得向走廊跑去,祈祷大楼的另一侧也有楼梯。
      才跑出去十几米,就听身后一声重响,看来徐虎追来了!脚步声越来越清晰,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节奏。这回死定了!我不敢减速,全力向前跑。前方是一个转弯,希望旁边的走廊里有能躲避的地方。
      还未转弯,尽头有个消防器箱,一个男人背对着我,若有所思地盯着箱子看。和刚才那女人一样,他颈间也戴着铁链,铁链的另一端长长地拖在地上。我本不打算理他,但在我接近时他突然转头,我惊呼了一声,一个踉跄直接摔了出去。背后劲风已至,徐虎的斧子掠过我的头顶直接嵌入了消防器箱里。就说鬼的力量大,也不至于这么嘚瑟啊!
      冷汗从鬓角滴下,我不敢回头看他离我还有多远,心脏随着脚步声一紧一紧的,呼吸仿佛要凝固了。
      消防器箱的门被斧子一砸松动了,吱呀了两声轰地掉了下来。随着门的落下,我对上了一双瞪得滚圆、浑浊的眼睛。我吓得向后缩了缩,看到了箱中的全貌。总的概括是,一个年轻的男人被硬塞进了狭小的空间内,整个身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姿势。例如他的整个身体像只大虾一样弯曲,一只脚出现在他的左肩上方,而右臂打了个对折,紧贴着旁边被翻上来的大腿,脑袋被灭火器硌扁了一半。这个姿势扭曲到了极致,像只有一半气的充气娃娃被各种挤压,最后硬塞进去。
      我几乎能听到自己上牙打下牙的声音,整个人愣了几秒,之后完全不顾身后有个徐虎的危险因素,疯了般向左手边的走廊跑去。一旁戴铁链的男人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里是地狱吗?不!地狱的幻象我早就见过,与这里的变态程度还要高出一个等级,为什么我会如此害怕?我会从人间的修罗场直接去幽冥地府报道吗?在那里等待我的又会是什么?
      我跑的非常快,估计已经超过我学生时代的最好成绩了。但在走廊尽头,我并未发现楼梯,只有一部闪着红色数字的电梯。我不假思索地摁下了下楼的摁键。此时数字还停留在‘1’,回头看徐虎,他已将斧子从门上拔了出来,弯腰拾起拖在地上的铁链,牵着男人向我走来,我看到在他们身后,是那个将我诱到五层的女人。
      我不甘心就这样束手就擒,转身跑进离我最近的一个房间,关门落锁,虽说门锁对他来说没什么效果吧,但对我心理上总是一种安慰吧。在我回神细看屋内情况时,呼吸又是一滞,一个没有头的女人正站在离我十步之外的地方,腰上同样系了根铁链,腔子上没有头颅,此时它正被主人捧在手上,那张曾经美丽,许是迷住不少人的面孔已变得狰狞不堪。我险些叫了出来,身体贴在冰冷的门上,一动不敢动。下次见到阡沧一定要向她提议,灵异客栈完全可以这样布局,保准一吓一个准儿!但前提是,今晚我能逃过此劫,不然真会去阡沧那里打工了!
      电梯到楼层的提示音在外面响起,我仿佛看到了希望,现在摆在眼前的问题是我如何能摆脱外面徐虎那个魔鬼,跑进电梯。思考的时间很短,但我总觉得对面的鬼魂很别扭,具体哪里别扭也说不上来,总觉得她的眼睛……对,她的眼睛一直斜看向旁边,莫非是个斜眼?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好像看到了希望。
      那催人性命的脚步声停留在门外,下一秒门被用力踹开,徐虎手持斧子走了进来。我蜷缩在角落里紧张得呼吸几乎要停滞。手中紧握着已经关闭的手电,借着窗外的光亮,我知道他在慢慢向我走来。
      机会只有一次!
      “放弃了?唉,真没意思,本来以为会很好玩的,谁知道跟前面的几个人一样。”徐虎似乎很不高兴,像是在一场刺激的游戏中,对手中途放弃了比赛,虽然赢得了胜利,却没有一丝快感。冷笑渐渐爬上我的唇边,不好意思,作为这场游戏的玩家,我还没打算这么早就弃权!
      徐虎离我还有五步时停了下来,上下打量着,仿佛要确定从哪里开始下手:“小姑娘还有什么遗言吗?”
      我装出害怕的样子,身体向后缩了缩,声音中夹杂着颤音:“你……你别杀我!救命啊!!”
      徐虎讽刺地笑着,利刃已被他高举,下一刻便会贯穿猎物的身体,腥红的血花遍地绽开,它们刺激着徐虎想要得到更多、更多的鲜血。
      我当然不会束手就擒,在钢锯还未落下之前我凭着外面的灯光将手电对着他的面部扔了过去。徐虎轻易用斧子将手电打落,却未防住紧随其后的孽镜。徐虎是鬼,作为十八层地狱中的孽镜会在一瞬分散他的注意力。
      果然,徐虎在看到孽镜后愣在原地,惊愕地看着地上的镜子。而我要的,便是他愣神的这一瞬。我拼尽全力将身旁高大的铁梯子推到,准确无误地砸在了他身上。那是工人在装修屋顶时用的铁梯子,就算伤不了他,也足够争取出让我跑进电梯的时间了。
      我冲出房间时电梯门正在打开,我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冲进了电梯,迅速摁下一层和关门的摁键。电梯门缓缓关闭,我看到徐虎轻易地将铁梯子踹开,拾起孽镜走出房间。但他已无法阻止电梯门的关闭,在门关上的最后一瞬,我清晰地看到他的冷笑。
      “咣当”
      电梯平稳下降,我无力靠在墙壁上,喘着粗气,TMD太刺激了!这次能活下来真是奇迹啊!纳兰已经报警,就算徐虎是鬼,但人多阳气也会重些,他应该是有所收敛的。只要能跑出这栋楼就算胜利了!至于方宇……希望后来的警#察能找到他吧,也不知道现代化的武器对鬼起不起作用?
      看着数字慢慢接近‘1’,我的心跳也在逐渐加快,不知道门开后等待我的是什么。数字蹦到‘2’时,我站在门前已做好再次冲刺的准备,然而电梯在2层时突然停了下来,我心中一惊,感觉事情有些不妙。
      我向后退了一步,此时电梯一震,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然后迅速上升。我没有准备,直接跪倒在地。随着层数的增加,我心底已是一片死灰。这是一个局,一个可以将人困死的局。所有入局者必会惨遭徐虎毒手,想必那些鬼魂以前也像我一样身陷局中无法自救,而现在他们只是徐虎手中的棋子,只是让这个局变得更加完美的因素。我逃跑的路线、发现的道具都是在那些鬼魂的指导和提示下完成的。他们如今所做的,不过是让这个循环更加好玩而已……
      我挫败地坐在地上,手指轻覆上胸前的玉佩。溟尘如今鬼力被封存,不能出来救我。如果他硬要闯出来,我严重怀疑他其实是想看我怎么死的,然后无限制取笑我。只是……抱歉,我守不住自己的命,也无法帮忙让你妻子还阳。再寻一个拥有神族血脉的后人还需要多长时间呢?
      电梯在顶层停了下来,沉重的铁门缓缓打开,我知道自己的死期不远了。门外,徐虎手中握着一根较粗的铁链,狰狞地笑着。我坐在原地没有任何反应,还真就变成坐等等死了,我苦笑。
      徐虎左臂一挥,铁链如灵蛇般贴着地面扭动了过来,直接盘在了我的脖子上。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铁链终端传来,我只觉颈间一紧,身体被那股力量带着摔倒在地,被托着向前移动。我被他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电梯。我已然放弃了挣扎,死亡对于徐虎来说或许只是循环的开端,而对于我来说,是一切的终结。
      我被他拖入了一间会议室内,宽阔的房间内五只鬼魂围成一个圆圈,地上还画着八卦阵,房间里没有开灯,房间的四个角落燃着蜡烛。五只鬼魂的间隙也各摆着一支蜡烛,昏暗的灯光下五只鬼魂面无表情地看着我被甩入圆圈内。
      我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短短十几米的距离险些勒死我。虽然从内心已放弃了抵抗,但人的求生本能促使着我向门口爬去。五只鬼魂也不是花瓶摆设,我只往前挪了一小步,五条铁链分别从五个方向飞了过来,牢牢地缠在我的四肢和腰上。下一秒,每根铁链同步绷紧,我只觉身#子一空,整个人被悬在了空中。
      五马分尸?我心中一阵哀嚎,死状不是这么血腥残暴吧!连个全尸都落不下,那追悼会怎么开?太丢人了吧!!
      铁链勒得我生疼,整个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在昏暗的灯光下,徐虎缓步走来,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仿佛是在欣赏狩猎的奖品:“先割哪里呢?还是将整张皮剥下来??对了,还是先砍四肢吧,砍完了也许还能活着。”
      只见他高举斧子,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完了完了,砍断四肢?当年戚夫人变成人彘后坚持了几天来着?三天??不要被折磨得这么久吧!!
      冷冽的阴风刺穿身体,左手手腕迅速传来疼痛感,却没有我想象中的那般剧烈。这是肿么个情况?我微微睁开眼睛,泪水使得我的视线朦胧一片。透过水雾我隐约看到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站在了身旁。
      谁?
      “没想到你这个蠢货能做到这种地步,不过倒也无妨,省得本君在费周章了。”
      这声音好生熟悉,每听到一个字我全身剧烈地颤抖着,恐惧像是从内心深处涌出,每个细胞都在害怕者。混乱中,我像是回到了十三陵旁的灵异客栈,我终于想起这股恐惧的来源……
      罗酆鬼帝!
      那时的我已经来不及想他为什么会来这里,只剩下诅咒他的力气,疼痛吞噬了我整个人,因为前一秒罗酆鬼帝用他那修长的手指轻划过我手腕的伤口,撕裂的疼痛感瞬间传来,那已远远超过我所能承受的痛感程度。我大叫起来,欺凌的叫声回荡在空旷的房间内。
      “小丫头变了这么多?那时不论受了什么刑都不肯叫一声,当真是无趣,还是现在的你好玩一些。”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只费力去看。看见罗酆鬼帝右手掐着徐虎的脖子,周围五只鬼魂已不知所踪。鬼帝见我瞧他,将徐虎随意向后一甩,后者一下拍在一旁的墙面上,脑袋耷拉下来,再无声息。
      “区区一枚棋子还妄想改变整个局,真是自不量力。”
      这这这这是秒杀啊!恍惚间我猛然想起,博物馆的地缚灵所摆的八卦图和这五只鬼魂的站位极像,所以我大胆猜测一下,他们是由一人教受,而这个人,正是眼前的罗酆鬼帝。
      我张张嘴巴,嗓音极其沙哑:“徐虎和博物馆的地缚灵是不是只为引我入局?你想要神之血脉?”
      罗酆鬼帝听我这样说,单手覆在我的右眼上,左眼透过刘海看到他邪魅地勾起嘴角,笑道:“神之血脉……多少人求之不得,又有多少人无力摆脱。那时候是命,现在也是命。记住,卑贱的人类永远不可与命相争,因为你们没有资格!”
      “即使是神,与命相争又会有什么好下场?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我的大脑已麻木到极致不受控制,竟然嘴贱地说出如此挑衅的话,一点也不像我的作风。
      罗酆鬼帝愣了两秒,眸中闪过凌厉的杀气,而转瞬后又露出诡异的笑容,我暗想难道这鬼帝是双重人格?可下一秒我便知道自己错了,罗酆鬼帝冰冷的手握在我受伤的手腕上,顿时我便觉得寒气刺骨。我已然能听到自己上下牙打架的声音,随之而来的疼痛让我弓起了身体,惨叫起来。
      之前的疼痛与之相比简直是小儿科,这痛感像是他将我的手腕生生扯断一样,我疼得扭动着身体,但四肢上的铁链将我牢牢捆住,不得动弹半分。那些链子不是五只鬼魂身上的吗,都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但链子还在,真TMD尽职尽责呀!
      怨气还未发泄多少,又一阵剧痛从身下传来,整个人仿佛被人用锯锯成了两半,撕心裂肺形容我当时的叫声一点不为过。我数度被疼晕过去,却在几秒后奇迹般地苏醒过来,而且疼痛比上次来的还要猛烈!
      我费力地睁开眼睛,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所见之处猩红一片,几滴滚热的血液直接溅到我脸上,那粘滑的感觉让我恶心的几欲要吐,而后面看到的让我直接晕了过去——一把泛着贼光的钢锯直插在我身体中,还在奋力上下舞动着,锯骨头发出的吱呀声如魔音般在耳畔回荡。就算我神经大条,但看到别人将自己锯成两半,三观瞬间也会崩溃的!可以想象当年在渣滓洞里那些革命先辈们有着一颗怎样坚强的心脏和强悍的神经啊!
      想必即使是刀锯地狱也不过如此吧,如同之前的灰西服一样被从中间锯开,残破的内脏和着血液散落在各处,浓烈的血腥味让人作呕。只是地狱中的鬼魂要一次次被小鬼锯开、复合、复合、锯开,直至罪孽赎清,方可再入轮回道。
      地狱中的死亡是终点,也是开端。它不过是一场循环游戏而已,但对于我来说,它意味着我人生的终结。
      “如果这就是地狱的恐怖,那么我又是以何种勇气来面对它?”悲凉的女声响起,怨念由内而生。
      “你所需要的不是面对地狱,而是面对真相的勇气。”罗酆鬼帝的声音意外的温柔,像是在哄小孩睡觉。
      剧痛使我的意识开始模糊,力气基本用尽,只凭着求生的本能在做最后挣扎。但我心中清楚,今天自己一定会挂在这里了。不到半分钟后,剧痛突然消失,我感觉全身乏力,眼皮愈发变沉,呼吸也越来越困难,这就是死亡吗?
      朦胧间我似是听到两个男人的对话,一个是罗酆鬼帝,而另一个也有些熟悉。

      “就凭你也想阻止本君?……你救不了她。”
      “她……妹妹……你私自修改命格……不怕再被关回去?”
      “你还真是为本君着想呀~……她……不死,三魂不归……你不心疼?”
      “所以我答应了他,……我不会袖手旁观。”
      我的意识越来越难集中,他们的话像是堆在了我的脑袋里,让我难以消化。无法,我只能艰难地握紧左手,使伤口流出更多的血,让强烈的疼痛刺激我已麻木的神经。本意是想让意识清醒些,然而很悲催的起到了反作用!可能因为失血过多,我出现了晕眩的现象,感官像是被封存了,没能听到他们后面的对话。
      几分钟后晕眩过去,但五感的重启却慢了一步,在一片混沌中,有个人走到我身旁。我不知是谁,只觉得那人十分熟悉,我想抬手抓住这最后的救命稻草,而身体的每块肌肉却都不听从我的指挥,手指只抬起了几公分便摔了下去。
      “救我……我不想死……哥哥……”
      “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我……我不知道……他负了我,我……我不知道应该去哪儿…..”
      “一魂要醒了吗?……”

      身体的不适感在逐渐减少,呼吸也变得平稳,只是依旧感到乏力。我费力转头看向手腕,眼睛还是看不清东西,只觉得有个白乎乎的东西卧在我手腕上,一股暖流如细泉流入我体内。很温暖,很舒服,就想这样睡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嘈杂声吵醒了我,眼皮似是有千斤重,让我抬不起来,而耳边的说话声却是越来越清晰了。
      “快!这里还有一名伤者!”
      “小心点,保护现场!”
      “担架呢?让他们从底下弄个担架上来!”
      我费力地抬手揉了揉眼睛,渐渐找回了五感。只是睁眼的一瞬感觉光线刺眼,很不舒服。待意识清晰后,我发现自己正躺在地上,几个人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像是想把我抬走。
      我被人放在了担架上,我知道自己还在顶层的会议室中,却没了罗酆鬼帝和那个男人。屋里有两名医护人员和三名勘察现场的警#察,银丝卷缩成了一团,卧在我肚子上,一双紫眸正担忧地看着我。
      我抬手拍了拍它的小脑袋,让它不必担心,随后想要坐起来,却被医生阻止了:“你身体很虚弱,还不能起来。别害怕,现在已经没事了。”
      “到底怎么回事?”我的声音嘶哑得如破布撕裂的声音,声带十分疼。
      “你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了?”医生看了我一眼,眉头紧蹙,看来他怀疑我受了大刺激或脑袋受了重创而失忆了。
      我当然记得,徐虎、鬼魂、罗酆鬼帝……只是这些说出来,有几个人会相信?我只是茫然地摇头,说自己见方宇顶不住了,打算跑出去找人救援,谁知电梯上到了顶层,见到徐虎之后的事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医生依旧担忧地看着我,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带我回急救车上做了个简单的检查。奇怪的是各项指标都正常,除了全身乏力没有其他症状,更神奇的是我手腕上被虐了几遍的伤口竟然消失了,一点疤痕都没有!唯一能看出曾经受伤的痕迹,便是乳白色的线衣左边已基本被血染红。
      纳兰拄着拐在急救车外焦急地等待,见我无事大大松了口气。刑#警队长也过来问我发生了什么,我便将刚才对医生说的那套话又复述了一遍,队长也没再说什么就让我走了。后来我知道方宇受了伤,在医院住了几天才回家,还被队长大骂了一顿,险些写检查。徐虎的尸体在会议室里被发现,喉管破碎,颅脑粉碎性骨折,这种伤必须不是我能弄出来的。在写字楼的地下室和五层,警#察发现了几具尸体,通过一些检测证实都是死在徐虎之手,这种自产自销的案子便算结案了。只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一时间成为附近居民议论的话题。
      银丝卷和驴打滚活蹦乱跳的,一点也看不出有什么心理阴影。我身上无伤,在家休息了一天便去上班了。只是在见到孽缘镜与之前的凤凰古梳静静地躺在抽屉里时,着实让我吓了一跳,身后汗毛倒立,感叹我何时才能摆脱这些神鬼之事?
      纳兰不放心,派苦力祝曦黎送我去上班,还要亲自送我下楼,全然一副老妈子作风。
      早高峰的电梯甚是忙碌,等我们进去时已经站了三位要去买菜的阿姨,三人在聊一件事——对面写字楼的凶杀案。
      “真残忍呀!听说是专对下夜班的人动手!”
      “现在治安不好,天黑了可不能出去!”
      “白天也要小心点儿,那天我还看见大白天抢包的呢!”
      纳兰无聊,也凑过去参与讨论:“前些日子对面写字楼夜里老开着灯,是不是凶手在杀人啊!”
      三位阿姨停顿了两秒,互相看了看,惊讶地对我们道:“对面的写字楼,夜里一直没有开过灯啊!”
      电梯到了一层,人们鱼贯而下。我与纳兰相视许久,不能回神。

      灯,究竟亮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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