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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鬼语八:血莲花(上) ...

  •   弦月东升,大地笼罩在寂寞之中。
      黑暗的木屋中传来规律的脚步声,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了过来,手上小心翼翼地捧着个罐子,视为珍宝。
      “咳咳……好难受……”一个四五岁大小的男孩半躺在床上,捂着胸口表情十分痛苦。屋中弥散着浓郁的藏香,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乖,快把这个吃了吧,吃了就好了。”
      “咳咳……骗人!咳咳,我都吃了多少了还好不了!”
      “吃了这个就能好,我保证!”
      “真的?”
      “真的。”
      男孩默默地捧起罐子,一脸纯真地拿起一只白嫩的胳膊细细地啃嚼着……

      七点的时候,纳兰疲惫地打开了家门,一副要死过去的表情,看来她今天的工作又很辛苦。
      吃过晚饭后,纳兰窝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我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生怕一个不注意踩到雷区,把自己炸的尸骨无存。
      “想去西藏转转吗?”纳兰头也不抬地玩着手机问我。
      我一口水险些喷了出去,举起自己还裹着纱布的手质疑:“你确定你的行为不是虐待伤残人士?”
      纳兰抬头叹了口气,估计是忍住了脏话:“你以为我想去啊,要不是Boss逼我,我才不愿意跑一趟呢。”
      “你们杂志社到底出什么事了?怎么连神出鬼没的Boss大人都现身了?”我凑过去好奇地问。
      首先介绍一下纳兰的工作,她是个悬疑杂志的编辑(所以她很喜欢各种神神鬼鬼的东西),他们的Boss是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平常基本不在杂志社待着,有事电联。
      半个月前这位Boss不知道抽的什么疯,要组织跟社里常年合作的三位写手去西藏采风。纳兰正好跟这三个人很熟,所以就临时充当起了组织者的工作。
      三位写手是半个月前出发的,和纳兰一直保持着联系。而变故是在三天前发生的,三天前他们突然中断了和纳兰的联系,刚开始纳兰没有在意,以为他们是当天玩得太累了,没有联系。谁知第二天纳兰给他们打电话,三人的手机全都关机。于是纳兰千方百计地联系上了写手们住的旅馆,老板说他们两天前就退房了,不知道去了哪里。此时纳兰意识到出事了,马上跟警#方和主编还有Boss联系,警#方说已经和西藏警#方联系,让等消息。而Boss实在是太凶残了,说这是纳兰负责的活动,现在出了事理应是纳兰去善后处理,之后从财务拨了些钱给纳兰,甩甩手就走了,气得纳兰把他的祖宗集体问候了一遍。
      最后主编实在看不下去了,从社里又派了一个人跟纳兰一起去,机票是明天的。
      “那不是挺好的,为什么让我这个伤残人士也去?”我奇怪地问。
      纳兰哭丧着脸道:“你知道主编派的是谁吗!!祝曦黎!!”
      “噗……”我很不义气地乐岔气了,在屋里玩游戏的某只老鬼也飘了出来,一脸八卦地凑热闹。
      祝曦黎是谁?他是纳兰的同事,从纳兰进杂志社的第一天开始就对她采取猛烈追求,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每次被他逼急了纳兰就来我这里骂娘。算起来祝曦黎也追了纳兰有段时日了,还没放弃也算本事。
      “哎哟,那还不好,没准西藏之行你发现了他很多优点,顺势就从了。拉上我干嘛,我可不想当电灯泡!”我撇嘴道。
      “滚!老娘这辈子都看不上他!”纳兰揉着银丝卷的脸,有些心不在焉,“让你去是因为我觉得这三个人失踪的很蹊跷,祝曦黎我信不过。”
      “哦?有什么蹊跷的?”我觉得自己还是不去的好,现在我是惹事的体质,到了那里指不定会出什么事。事候我才感慨,他娘的我太有先见之明了。
      “三个人失踪前一天的晚上,他们跟我聊天说有了灵感,西藏最近出现失踪人口的案件,警#方怎么找都找不到,那些人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就连一点点线索都没有,很多藏民说那些人是被恶魔带走了。当时我还跟他们开玩笑,问他们是不是想帮着警#察破案?谁知有个人说的确是要破案了,到时候肯定让我们大吃一惊。正当我要追问时,其余两个人就转移了我的注意力,我也就没再注意。”纳兰叹了口气,略有疲惫,“谁知道他们第二天就失踪了,我总觉得是他们发现了什么,不会是被灭口了吧。”
      “很有可能,估计是贩卖人口的集团被他们发现了,情急之下把他们做掉了。”我比划了个杀头的动作,“那样的话只有警#察去才管用,我去是一点作用都没有的,到了那里绝对是给你拖后腿的。”
      纳兰瞥了我一眼,幽幽地道:“好吧,你不想去就不去吧。”
      我松了一口气,谁知那厮紧接着说道……
      “下次见到阿姨我可管不住自己的嘴,要是把你受了伤又不敢回家的事说出去,你多担待。”
      “─.─|||……你威胁我!!”
      “哎呀,这都被你看出来了,真不好!”
      “……”
      溟尘几乎笑抽过去,弯着腰怎么也直不起来了。我气愤地回屋将路由器弄坏了,某只游戏控的老鬼一晚上都没玩成游戏……

      虽然我一万个不想去,但是纳兰手里的筹码太有分量了,我不得不投降。于是第二天上午,纳兰和我简单地收拾了行李,直接奔赴机场。在航站楼,我第一次见到了传说中的祝曦黎。
      对不起,我真的是不想笑的,但是不笑真的好难!祝曦黎这个名字我头一次听的时候以为是个文弱书生,谁知是个健壮的汉子,样貌不算英俊,还算是能看得过去吧。但是纳兰天生一副好样貌,美女一枚,所以当然看不上祝曦黎了。见我们过来,这个一米八多的汉子竟然有些扭捏,像是压抑着激动的心情跟纳兰打了个招呼,同时很好奇地看向我。
      纳兰不耐烦地点了个头,闹得祝兄很是尴尬,我见状赶快出来打圆场:“你好,我叫墨徵梦,是纳兰的室友,这次有幸陪你们一起去西藏,请多关照啊。”
      “哦,你就是纳兰傜的闺蜜呀!幸会、幸会!”祝兄想过来跟我握手,我举着缠着纱布的双手示意不能握手了。
      见祝兄疑惑,我解释道:“前些日子不小心割伤了。”
      “哦,那你以后要小心啊。”祝兄显然对我兴趣不大,随便聊了几句就凑到了纳兰身边,我仿佛看到了他身后有条甩来甩去的尾巴,忠犬一只啊!
      溟尘捂着嘴笑:“这算得上美女与野兽吧,哈哈……没想到纳兰的魅力不小嘛!”
      我忍笑瞪了他一眼——嘴上积点德行吗?!
      溟尘笑了半天,突然凑过来问:“丫头,你说咱们算什么?”
      我胸口莫名地一疼,不明白这是什么原理。我们算什么?人鬼情未了?但是这情从何而来?
      溟尘见我发呆,戳戳我的脸颊:“小傻瓜想什么呢?你和我的情长着呢,断不了。”
      我捂着脸颊,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你脸怎么了?”纳兰奇观地见我捂着脸。
      “呃……上火了,牙疼。”
      “……你多喝点水吧。”

      经过短暂的飞行,我们终于踏上了拉萨的土地。很遗憾地是,我们三人,外加银丝卷全都有了高原反应(不能把银丝卷放在家,不然会饿死的,只能托运带上),果然是没有急事打死也不能坐飞机去西藏,要了亲命喽!溟尘在一旁幸灾乐祸中,结果惨遭我和银丝卷的白眼……
      不得不说,高原的天真TMD蓝!草真TMD绿!!空气真TMD稀薄!!!服下治高原反应的药后我们就去往三位写手住的旅店,那时我的头还是有些昏。
      “哦,你们找前些日子失踪的那三个人啊。”旅店的老板是个留着胡子的老人,见我们询问三名写手,热心地给我们提供线索,“前些日子我们这里一直有人莫名失踪,他们好像对这件事很感兴趣,经常四处打听,有一次还来问我呢。男女老幼都有失踪的,而且大部分是孩子,唉,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听说过这种作孽的事呦……”
      纳兰见老板要跑题,赶紧把话题拉回来:“咳咳,老板,我们还想知道他们后面发生了什么事。”
      胡子老板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到主题上:“后来啊,他们失踪前的晚上好像在计划什么,我好像听到血什么池的,再后来他们就退房了,最后还是警#察找到了我,我才知道他们失踪了。”老板是藏民,对汉语不是很精通,估计是不知道‘血池’这词是什么意思,只记住了发音。
      我和纳兰对望了一眼,脸色立刻变得十分难看:“难道说的是墨脱的血池?那个只有放入器官才能打开的机关?”
      见老板不解,我们又细致地给他讲述了一遍小说内容,及血池的地理位置。老板越听脸色越难看,最后惊得几乎跳起来:“什么!难道他们说的是博隅白玛岗中的血莲花?!”
      我们被老板的反应吓了一跳,我和纳兰对于血池的了解仅限于《藏地密码》,而祝曦黎是不知道的,溟尘是只平原的老鬼,不清楚高原的事。纳兰追问老板,刚开始老板不想说,但最后被弄烦了,就颤颤抖抖地给我们解释。
      “那个被你们叫做血池的地方,我们叫做血莲花。你们应该是知道的,博隅白玛岗在藏传佛教中意为隐藏着的莲花,那里一直被我们视为最为圣洁的地方。据说恶魔对圣洁的博隅白玛岗起了觊觎之心,恶魔盘踞在一个湖中,企图侵占博隅白玛岗,好在佛祖发现了恶魔的歹心,将其封印在了那个湖中,永世不能出来。附近的居民根本不敢去那里,听说到了深夜湖里还能传出恶魔的咆哮声。”胡子老板摇了摇头,“如果那三个人进入了禁地,估计是回不来了。”
      我们面面相觑,心中的不祥立刻加剧,我们别过老板,又找到当地的警#察。写手们还没有消息,警#方只是让我们耐心等待而已。正如胡子老板所言,拉萨等地发生了大规模的人口失踪事件,负面影响很大,警#局中大部分警#员全都忙于这件案子,就连警#局里都没有什么人。
      我们回到了旅馆,窝在餐厅的角落里喝茶,三人脸上的表情颇为凝重,闷闷地不说话。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祝兄实在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气氛,率先开口。
      我默默地摇头,看向纳兰。毕竟这次纳兰是领头者,凡事都应该征求她的意见。
      纳兰低头喝了口奶茶,转头看向旁边的藏香,沉默了半晌,最后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们明天出发去墨脱。”
      祝兄险些喷出嘴里的奶茶,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纳兰。我知道纳兰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如果这件事没有查清楚,那么必会成为纳兰的心病,她是一个不想做让自己后悔的事的人。我转了转手中的茶杯,看着纳兰和祝兄去外面采购去墨脱的装备,问一直沉默不语的溟尘:“我们去墨脱,会有危险吗?”
      溟尘一愣,苦笑道:“我怎么知道?”见我瞪他,赶紧解释,“我这回真的没有忽悠你!我又没有去过血池,怎么知道它有什么问题。再说了,我对藏传佛教不熟,这回真的帮不上你们了。”银丝卷用脑袋蹭了蹭有些郁闷的溟尘,以示安慰。
      我无语扶额,总觉得这次墨脱之行很是凶险……

      当夜无话,第二天一早我们很幸运地搭上了去墨脱的驴友的车。行程十分顺利,两天后我们安全到达了墨脱。
      墨脱的确可以被称作人间仙境,她的美与纯洁是直接渗透进人们心里的,给人的心中播下了无限的诱#惑。而在这片美丽的仙境中,我们却要找寻恶魔的栖息地。
      我们在墨脱找了个向导,碰巧是带领三位写手的向导,我们让他坐下来一起喝酒,强巴是个很热情的人,和我们天南海北的胡侃。
      听到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后,这个朴实的藏家汉子面露遗憾之色:“警#察来的时候我都跟他们说了。唉,那三个都是好人,他们错就错在不应该去血莲花,他们打扰了恶魔的安静,所以才被恶魔带走了。”
      我们七人外加一只老鬼目瞪口呆,就连银丝卷都疑惑地看着强巴,‘恶魔’的说法靠谱吗?!
      见我们都不相信他,强巴也不恼怒,只是一再强调写手们是被恶魔带走了。最后我们无法,让他明天先带着我们去写手们去过的地方,看有没有线索。强巴犹豫了一下,说除了血莲花,剩下的地方没问题。纳兰含笑答应,但她离开时嘴边勾起的一抹诡笑让我心中一寒,这厮绝对想到什么损主意了!抬头看了看天上未满的月亮,再次有了退却的念头。

      翌日一早,我们准备出发,驴友们跟我们分道扬镳,说是先去血池游玩,不过他们中有一个好像叫孙鈡的对我们的行程很感兴趣,决定倒戈跟我们先去周围转转,这也引起了其余三名驴友的怨声,因为他们少了一辆车。
      写手们的路线很简单,只是去了仁钦崩寺,我们便以游客的身份去参拜,溟尘终归是只鬼,无法嚣张地溜达到寺中,只能郁闷地留在旅馆打游戏。
      仁钦崩寺是一座传统的藏传佛教的寺院,十分古朴典雅。除了孙鈡和强巴,其余三人外加银丝卷左顾右盼,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孙鈡只是淡定地推推无框眼镜,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寺中游客很少,我们找到了个小喇嘛,向他询问三位写手的事。他想了想,迷茫地摇头示意他不记得了。我们无法,打算在寺中转一圈,之后回去准备去血池。在寺院的最后面,纳兰有所发现……
      那是两个关藏獒的大笼子,里面分别关着一大九小共十只狗。大狗十分凶猛,眼神中透露着一股王者的霸气,而八只小狗互相撕咬着,也是一副不服输的样子。只有一只小獒狗蹲坐在笼子外正打盹呢,听见有人接近,慢慢睁开了眼睛。我和纳兰在看到小狗脸的时候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小獒正经的天然萌呆啊!
      “这……这……狗……”纳兰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小心,那是獒王,最好离它远些,它很容易攻击陌生人。”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我们身后响起,那是一位七十多岁的喇嘛。
      孙鈡向喇嘛行了个礼:“对不起,我们误闯了寺院,还请您不要怪罪。”
      喇嘛微笑地摇摇手,示意无事。他笑着跟强巴打了个招呼,强巴跟他介绍我们。老喇嘛始终保持着微笑,但是他在看到我时却顿住了,笑容凝固在了脸上:“这位施主能否随我来一下?”
      我也愣住了,这喇嘛想干什么?他这话虽是与我商量,但是口气却不容置疑,让我没有半分推辞的地步。我转头看看纳兰,她微微点头——套点话出来。
      我鄙夷地看了她一眼,将包里的银丝卷交给她,丝毫没有注意身后一道深邃的目光。
      老喇嘛将我带进一个光线昏暗的禅房里,用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我。
      我被他盯着有些发毛:“请问禅师……有什么事吗?”
      “离开他(她)。”低沉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脑袋一蒙,险些晕了过去,眼前猛然呈现出铜镜中的那个女人。
      “离开他(她),不然你会死……”
      “禅师说什么,我不明白。”我的声音都在颤抖,背后冷汗直冒。
      老喇嘛微微一笑:“你心中知道的。”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在他的直视下,我最后的理智崩溃,“你们到底让我离开谁!”
      “他不属于人世间,你沦陷的越深,最后就越难自拔。”
      果然是溟尘吗……
      我几乎瘫倒在地:“离开……哪有那么简单?”
      老喇嘛双手合十,不再说什么。
      “不管怎么说,谢谢您了。”我当时的脸色一定十分难看,“对了,您知道血池吗?呃……就是血莲花。”
      老喇嘛念了句佛,平静地道:“你们不能去那里,那里是恶魔的居所,你们去了会回不来的。尤其是你这种身上有鬼气的人,更不应该去。”
      “但是我们必须去那里,我会注意的,谢谢。”我向他鞠了个躬,“离开不是唯一的终结方式,我会以自己的方式让它结束的。”(很久之后我都不明白为什么我要这样说。)
      老喇嘛听我这么说,遗憾地摇摇头,低声念佛。我不再多待,出去找逗狗的纳兰,那只萌呆的小獒已成功被她驯服。
      “你脸色不好,老喇嘛跟你说什么了?”纳兰担心地问我。
      此时我内心已平复了不少,敷衍道:“没什么,就是说血池危险,不让咱们去。”
      “……好吧。”纳兰见状不再问什么,“我刚才已经和强巴说好了,下午他带着咱们去血池。”
      “好。”我很奇怪,强巴竟然能带我们去那片禁地。后来我才知道,纳兰出了10倍的价格让强巴跟我们去,在金钱面前,他屈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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