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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鬼语七:名伶怨(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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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上面空空如也的房间,这间屋子里摆放着不少医学用品,宛如一间手术室。虽然器械老旧,但在那个年代,这里应该算得上是北平城数一数二的西医手术室了。房间的南面有扇巨大的屏风,我看不到屏风后面有什么;西边有几组柜子,是那种典型的医用柜子,如今很多民国时期的电视剧中还能看到;东面有两张木头的写字台,上面散落着几本书和纸张,不知为何还有三把手术刀;整个房间的正中央,摆放着手术台,一张雪白的床单盖在了上面。
我惊恐地退后了两步,感觉自己的肝都在颤抖。原因之一是因为在一片黑暗中,那张雪白的床单十分的扎眼。原因之二,那白色的单子下盖着一个和人形差不多的东西,笔直地躺在那里。
我全身颤抖,经过强烈的思想斗争后,我鼓起勇气向前走,希望在掀开单子后,露出的不是我熟悉的面孔。
在掀开单子的那一瞬,我闭上了眼睛。一片寂静后,我首先听到的是银丝卷发出的吱吱声,好像是很奇怪的语调。这是神马情况?我睁开眼睛,朝手术台瞄了过去。在那雪白的单子下,一只和人等身大小的玩具熊静静地躺着,一双眼睛无神地望着天花板,但是嘴边扬着一种笑容,一种类似于人类奸笑的笑容。
见是只玩具熊,我不由胆子大了些,左手一用力,将单子彻底拽了下来。随后我的眼光被玩具熊的肚子吸引,玩具熊的肚子不知被谁拉开了一个大口子,肚子里鼓鼓囊囊的,又被人拿细线仔细地缝了起来,密密麻麻的针脚分布在玩具熊的肚皮上,像极了一条多脚的蜈蚣。
难道那些手术刀是解剖玩具熊的?我看看手术刀,又看看玩具熊,几乎没有什么犹豫,将银丝卷放在了地上,拿起手术刀后折向手术台,像一个屠夫般看着玩具熊。银丝卷看我杀气腾腾地走近,吓得立刻跳上了手术台,纳闷地看我。
那线密成这个样子极不好拆,好在手术刀很快,我手上用了很大的力气,割了三四次才将细线全部割断。线绳刚拆完,玩具熊的肚子像绽放的睡莲般绽开,里面大团大团的棉絮湿漉漉的,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我将手电调成了最亮的那挡,待看清棉絮中的东西,我吓得腿一软就坐在了地上,手电也被扔了出去。银丝卷受惊过度,直接一脚踩空从手术台上摔了下来。
玩具熊的肚子里,是一个人头。血污布满了他整张脸,头发像海带一样贴在脸上,一颗眼珠从眼眶里掉了出来,像是被什么拽着,当啷在脸颊上,而另一只眼睛正怨毒地盯着我,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几条白乎乎的尸蛆爬在他的脸上,看起来十分的欢快。
是卫警#官的头…..
我实在忍受不了,直接吐了出来。太TMD的血腥了!干这种事的人绝对是心理黑暗和变态的综合体啊!
就在我吐得四肢发软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串欢快的笑声。我转头看,见是那个小男孩站在门口,十分开心地笑着。我心中突然燃起一股无名火,这小兔崽子太欠揍了,就算你是鬼,老娘也要教训一下你!
可怜我还没有气运丹田,那小鬼转身就跑了出去。我的怒火还没消,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和勇气,抓起手电紧跟着他跑了出去。银丝卷哀叹无语,也跟着我跑了出去。
那小鬼没有跑远,而是拐进了旁边的房间。我想也没想就跟了进去,一阵冷风袭来,让我冷静了不少,暗骂自己实在冲动。
我收住了脚步停在原地,后面跟来的银丝卷没看清楚,一头就撞到了我腿上,蹲在地上痛苦地捂着头,一双大眼睛泪眼汪汪地看着我。
我没空管银丝卷,拿着手电环顾四周,惊得连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与旁边的手术室不同,这里古色古香,像是一间少女的闺房。一张雕花木榻立于屋子的里端,旁边是同款雕花木柜,它们的对面是一张书案,后面是一个巨大的书架,上面依旧有很多线装书,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八仙桌、四把椅子,在八仙桌的对面是一个梳妆台,一个人正背对着我坐在梳妆台前梳头。
“傜!”我惊恐地叫了起来,坐在那里的不是别人,正是纳兰。
“你来了?进来坐吧。”纳兰矜持地半转过上身,抬手遮住手电刺目的光线,身段十分好看,“将那东西收起来吧,你在黑暗中也能看到。”
“你是谁?”我将手电放低,照着地面,冷声问道。
纳兰遗憾地摇摇头,始终不愿正面对我:“你果然还是能看见。我本不想害你,如果你乖乖地待在原地,估计现在已经被救出去了吧。只可惜,现在你也要死了。”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害她?”我的声音冷得如同寒冬中的风。
“我?哈哈哈哈……她什么都忘记了!孟婆汤果真厉害!”
那已经不是纳兰了,我清楚地看到有个魂魄附在了纳兰身上。是个戏子,身着华丽的戏服,脸上画着艳丽的妆容,(很抱歉,我对戏曲没多少研究,看不出扮的是哪一位。)在尖细的声音中我还是肯定这是个男子。
他慢慢转过身#子,抬手遮住半边脸,好看的丹凤眼朝我瞄了过来,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只一眼,我感觉就酥了半边身子,真真是个尤#物啊!
戏子抬手扶了扶头上的步摇,我认出是纳兰捡到的那个。他略有伤感地自语:“就是在这里,我为她唱了不知多少曲子,缱绻缠绵。我以为她真的爱我,可为何要那样对我……”
“你一个凶手为何能转世为人,而我这个被害的就要飘忽于阴阳两界备受痛苦?”
“你真的将我忘了吗?这一世一点都没有想起过我吗?”
“你是如何爱着我的?……”
内战时期时局动荡,这种时期一般盛产两种故事:一是乱世英雄横空出世;二是痴男怨女爱恨缠绵。戏子的故事属于后者。
徐临沭是欢喜班里当红的名角,他一双媚眼、精绝唱腔不知迷倒了多少北平城里的名门闺秀。但是徐临沭并没有给任何的闺秀一丝希望,每日只是沉浸在戏曲中,洁身自好,直到她的出现……
那晚的演出很顺利,不少钱和首饰都被扔上了台,都是打赏给徐临沭的。他只是淡漠地看着那些东西,这些年他什么样的赏没见着过,上次有个军阀的姨太太还往上扔金条呢。徐临沭打算向下面虚行个礼就下去,谁知还没动呢,一个红彤彤的大苹果被扔上了台,全场哗然。
徐临沭惊讶地搜寻‘罪魁祸首’,发现是台下正对着他的一个身着天青色旗袍的女子。那女子眉如远山含黛,肤若桃花含笑,眼眸宛若星辰,见徐临沭看自己,淡淡地道:“渴了吧,那个苹果,赏你的。”语气中隐着几分贵气。
全戏园子哄然大笑,看了这么多年戏,见赏过金的、赏过银的、赏过奇珍异宝的,就没见过赏吃的。如此情景,女子依旧平静地看着台上。
女子猜的不错,徐临沭的确是渴了。他五岁入戏班,十几年来看到的都是踩低捧高的事情,从来没有人关心过自己。这女子,是第一个……
在一片嘲笑声中,徐临沭弯腰捡起那苹果,轻轻咬了一口。汁水很甜,徐临沭朝女子行了个礼,低首间,见那女子露出了一抹笑容。
那是徐临沭第一次见白笙婉,她的笑容如一股春风,吹散了他心中的阴寒。
三个月后,徐临沭离开了欢喜班,从此下落不明。
徐临沭觉得那两年过得是那么虚幻,他有时会害怕,怕这只是自己的一场梦,梦醒后没了白笙婉,没了两年的幸福。初见后的三个月里,他疯狂地爱上了白笙婉,甚至不惜以仆人的身份留在了她身边,一过便是两年。
白笙婉是位高官的独女,由于母亲的早逝,高官十分宠爱她,甚至为她在城外修了个隐蔽之所供其修养。
不知为何白笙婉从出生开始就不爱接触阳光,以当时的医疗水平无法对其治疗,所以她只能终身生活在阳光无法照到的黑暗之中。
防空洞不过是隐人耳目的说辞,真正的目的是为了让白笙婉居住。徐临沭跟着她在地下生活了两年,每天给她唱曲儿解闷,陪着她笑,伴着她痛苦,那时候他甚至以为自己跟她是神仙眷侣。
这一切,在1948年戛然而止。
1948年夏的某日,高官接到通知,要求先撤去台湾。最后一晚,白笙婉给徐临沭端了一杯茶,告诉他喝完这杯茶后就跟着她一起动身离开。徐临沭很高兴,他没有防备地喝下那杯茶,那杯要了他性命的毒茶。
徐临沭伏在桌上,感觉自己的生命在慢慢流失,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深爱的女子,白笙婉穿着他们初见时天青色的旗袍,美丽而深情地俯视着他。
“沭,我无法将你带走,而我更无法忍受你爱上别人。亲爱的,你不会怨恨我的,对吧。”
“我说过在我离开前,会先毁掉自己心爱的东西。亲爱的,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我保证!”
我的离开,是你生命的终点……
故事的最后,徐临沭并没有完全死,他化成了魍魉。1948年年底时进来的几个人成为了徐临沭‘重生后’的大餐,我之前看到的孩子是他在洞口抓来的,被收了魂魄,供他驱使。可笑的是,他从此无法见阳光,只能靠喝鲜血为生。
我抽抽嘴角,对这个故事无力吐槽。那白笙婉是爱的疯狂了吧,自己守不住的人就要毁去,幸亏她不是博爱,不然会大量减少当时的人口。等等,徐临沭刚才说的那句‘你一个凶手为何就能转世为人,而我这个被害的就要飘忽于阴阳两界备受痛苦?’是什么意思,难道纳兰是……
我低咳了两声:“那个……首先我对你的遭遇很同情,并且也很气愤白笙婉的行为。但是这些跟我朋友有什么关系?你附在她身上算怎么回事?你不是不能见光嘛,又不能跟她出去,何苦呢!”
徐临沭仰天大笑起来,不同于刚刚的尖细声音,这次我确定了他死之前是个男性。
“哈哈哈哈……难道你真的不懂吗?”我的装傻被他识破,徐临沭不屑地看着我,“她就是白笙婉的转世,世上的事果然冥冥之中是注定好了的,她转了世也会遇见我!”
看到纳兰从梳妆台上拿起一把短刀,扬手就要往自己的心脏上扎。我见不好,将手电甩了出去,纳兰躲过了手电,下一刻我合身扑了上去,拼死握住刀刃,生生阻止了纳兰的‘自尽’。由于距离进了,我清楚地看到纳兰泪流满面,惊恐的眼睛中表达着‘我不想死’的意思,她竟然还有意识!
锋利的刀刃割破手掌,血液顺着我的手掌流下,虽然疼得我要死,但我并没有放弃,咬着后槽牙死扛。
“她不是白笙婉!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为什么要替白笙婉赎罪!”
徐临沭怒道:“不!她是!老天将她的转世送到我眼前,就是让我报仇的!你放手!”
纳兰愤怒地舞动着手中的短刀,一阵阵钻心的疼痛从手掌传来,疼得我几乎晕厥了过去,但就是如此,我依旧没有放手。
银丝卷焦急地尖叫着,很想过来帮我,此时它无法触及魍魉,生怕这一口咬下去铁定是咬到纳兰的。就在此时,我看到之前的那个小鬼突然出现在徐临沭身后,脸上露出一种诡异的笑容。我心里咯噔一下,完了,来帮手了,自己绝对死定了!
谁知那小鬼竟然临阵倒戈,只见他伸出一双小手猛地卡住徐临沭的脖子,往后一拽,将徐临沭生生拖出了纳兰的身体。没了徐临沭的控制,纳兰一下就昏了过去,握住刀的手也松了,而我再也支撑不住,放开了手,短刀骤然落地。
“你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徐临沭疯狂的想要逃脱小鬼的束缚,谁知越是挣扎那小鬼卡得就越紧,“为什么要阻止我!”
小鬼笑得轻蔑,一双手臂如钢圈般坚固,慢慢收紧:“当然是为爹和我自己报仇啊,对了,还有同村的叔叔伯伯们,我们都是被你害死的,现在该轮到我们报仇了。”
徐临沭的手脚在空中挥舞,做着最后的挣扎。但是随着小鬼的用力,他的挣扎的幅度慢慢减小,直到最后没有了,只是瞪着怨毒的眼睛看着我,舌头伸得老长。一只魍魉能死得这般狰狞,也实属不易了。
徐临沭死了,彻底死了。
耳畔似乎传来了京剧戏腔,十分缥缈。
“雁儿并飞腾闻奴的声音落花荫,这景色撩人欲醉不觉来到百花亭。”
一出《百花亭》是他和她初遇时唱的段子,只是他们的爱情比唐玄宗与杨贵妃来得更让人心酸。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小鬼见徐临沭死了,慢慢松开了手臂。他抬头看我,我此时才看清,那孩子很是清秀,他正开心地笑着:“他死了,上面的结界也就没了,那个鬼魂哥哥可以找到姐姐了,姐姐和你的朋友就可以走了。”
我颤抖地问他:“那你呢?”
小鬼摇了摇头,表情略有悲伤:“姐姐你不知道,这些年我被他控制做了多少恶事,我早就不能进入轮回道了。而且爹他也……唉,姐姐你怎么了?!”
我大胆的猜测,他口中的爹估计就是来的路上那几个像僵尸一样的鬼魂中的一个。我还想问他今后打算怎么办,但神经一放松,头立刻就昏了,眼冒金星。我知道自己是失血过多,有点虚弱。我的旁边正好是梳妆台,我顺势就扶着台面坐了下来。
一阵眩晕过后,我勉强睁开眼睛,正对上银丝卷紫水晶般的大眼睛,它正担心地看着我。我想笑笑,但看到它身后的铜镜后,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面圆形铜镜只有手掌大小,有很明显是盛唐时期的风格,纹饰华美,精工细致,最关键的是为什么我觉得它那么眼熟?好像我没在博物馆里看到这种螺钿镜。
镜子上落满了灰尘,我想看得更仔细些,就用手去擦。但我忘记自己的手受了伤,一抹就将自己的血抹了上去,随后发生的事情超出了我的想象。
我的眼睛突然胀痛,这感觉有些像罗酆鬼帝在让我看到幻象时的疼痛一样。我努力睁开双眼,果然那镜中有了影像。
在一片淡淡的薄雾和血色中,我似乎是站在高处,一群武将肃立在高高的城门之上,他们簇拥着最前面的一对男女,女人身着华丽,像是皇族,而男人一身将领服饰,似是军中将军。城下,黑压压的布满了士兵,一男子身穿盔甲,骑着高头大马站在军队的最前面,城下弥散着一股肃杀之气。由于雾的关系,不管我怎么努力都看不清他们的脸。
“你终究是抵不过他的江山……水夫人,你输了……”
“我……何时赢过?……但是,你们也是输家,你和他都是输家!你们不是输给了陛下,而是败在了我的手上,哈哈……”
“我不会让你们双宿双飞的,永远不会!”男人低头在女人耳畔轻声说道,话中的寒意让我这个局外人生生打了个冷战。一条手臂大小的黑蛇慢慢缠在女人身上,血红的蛇信子在女人雪白的肩上吐了吐,之后猛地一口咬在上面,鲜血瞬间溢出,血红中发着乌色。
女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重重摔倒在地,全身瑟瑟发抖,随即被将军扔下高城。
“水儿!”一声男子的惊呼响起,这声音我觉得很是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眼前的雾渐渐散尽,我看到女人的表情虽痛苦至极,但嘴边蓄着笑容,死亡对她而言像是一种解脱。
“……灵珠……迷世草…..我、我答应你的都…都做到了……”女子脸色发青,想来那蛇是致毒之物,男人紧握住女子沾满血污的柔荑,制止她再说下去,但女子不依,挣扎着继续道,“孩子……我的孩子……”
“离开他(她),不然你会死……”
一个幽怨的女声骤然响起,我惊得向后一仰,险些摔倒。他(她)?指的是谁?
在我的思路还未清晰之时,就觉得有个人带着股阴风冲了进来,那是溟尘。
入眼是溟尘紧张的面孔,我刚想告诉他我没事,眼前却是一黑,一头栽入了他怀里,这应该是失血过多的症状。好在我的头脑还是清楚的,只是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一切都结束了……”
又是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我觉得从心里起了一股无名火。没事一个个的都装什么高深,说的简单些能死啊!
溟尘将我放在地上,银丝卷凑了过来乖巧地拱着我。随后,我听到有很多脚步声传来,还有方宇说话的声音,看来是他们来救我们了。
之后的事我不是很清楚了,因为失血过多,我被人救出去的时候就已经昏了过去。外面的人采用了定向爆破将石板炸开才将我们救了出去,他们就不怕误伤到我们吗?后来我被送到医院医院包扎伤口,又输了点血就没事了。纳兰只是昏过去,醒来后也没多说什么,我看得出她对自己前世的行为而恼怒,后来她对我说,徐临沭死的时候她觉得莫名的难过,或许白笙婉真的爱过徐临沭吧。
方宇他们在暗室里发现了卫警#官和其余四名警#察的尸体,还有很多或腐烂或化为白骨的尸体,数量之多以至于警#察们都不知道从哪里查起,只是我知道,他们永远都无法找到凶手了。
我在医院只待了半天,后来就被方宇送回了博物馆,因为我们异口同声地说我们掉下去后就昏了过去,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是被害人而未被询问什么。
我的双手受了伤,不能搬家,所以苦力的角色只有纳兰来担当。我开心地抱着银丝卷和溟尘一起欣赏着纳兰怨念的表情,觉得无比顺心,生活本该如此吧。
因为手上的伤,我不得不又一次向单位请了假。老大觉得我是跟着他出去的时候受的伤,所以很仗义地帮我请下来了一个月的假期,这让我很是感激。
怕回家遭到老妈批斗,所以我对家中谎称出差一个月,待在租来的房子里心安理得地奴役纳兰。纳兰自知我受伤的原因,默许了我的‘虐待’,这段日子我过得异常舒心!
然而也是有些不和谐的细节。
休假的一个星期后,我收到了一个奇怪的包裹。门铃只响了一声,在我费力地打开房门后却没有看见人,只有一个快递邮件放在了地上,上面收货人的姓名是我,而没有寄出人名。我好奇地将其打开,却险些坐在了地上。
不大的盒子中沉睡的,是白笙婉闺房内的镜子。是谁的恶作剧,还是一种警告?
我把这个东西交给了那只老鬼,溟尘看到镜子时的表情十分冷静,嘱咐让我将它收好。在我的追问下,他才告诉我,这其实是孽镜地狱中的镜子。
“孽镜地狱是十八层地狱的第四层,被打入孽镜地狱的人,照此镜而显现罪状,再依照罪行打入其他层受刑。而这镜子,也可照出人的前世。”那老鬼装着很轻松的样子安慰我,“有这镜子的好处是你可以轻易地分清哪个是鬼,对你来说也是件好事。”
“滚,老娘根本就不想看见那些!”我翻了个白眼,“是谁把这个送给我的?地狱和我有什么关系?”
溟尘疑惑地摇头:“现在不是说这些事的时候,时机一到你不想知道都难。”
“又敷衍我,你就把那些事烂在肚子里吧!”我知道既然溟尘这么说了,再问也是问不出来的。我只好作罢,想把镜子收起来,却突然想到了什么,打了个冷战,“你说它能看到前世?”
见溟尘点头,我的心底一片冰冷。我前世莫非是那个女人?但是那个‘ta’指的是谁?溟尘?还是其他人?
这一切到底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