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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鬼语七:名伶怨(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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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坤整理出的东西比较珍贵,是一件白玉雕荷花如意瓶,玉质通透、雕工精美,实为上品。老大端着如意瓶赞叹不已,这个酷爱收藏的老头子简直对此物爱不释手,我们觉得是不是要提醒他一下,这个东西是国家的?!
“坤子,你带着小墨继续在这里清理,我先把这些东西送出去了。”老大捧着瓶子就往外走,金暮赶紧把他叫回来,两人拿了刚才整理出来的几样东西,一同往防空洞外走。我和张坤捂脸——老大你那么着急不就是为了去光线好的地方欣赏那个如意瓶嘛,至于跑的那么急吗!
“你们头儿还挺好玩的。”两个大Boss都走了,房间里剩下的人都放松了不少,方宇笑着对我们道。
我和张坤干笑了两声,觉得博物馆的人被老大丢得干干净净、一点不剩。我们停下手中的工作,打算先休息一下。
我觉得纳兰好像很久没有说话了,转头看她在干什么。发现她正站在刚才老大整理的箱子旁,盯着里面发愣。我走过去,看到一团棉絮中,一只并蒂莲牡丹的修翅玉鸾步摇簪正沉睡在里面,通过灯光的折射泛着幽幽的光芒。我纳闷,怎么老大没看见这个?
纳兰突然‘咦’了一声,一句话让我忘了自己的疑问。
“我怎么觉得这步摇那么眼熟?”
我瞪大了眼睛:“你不是做梦吧,难道是你老祖宗留下的?但是这东西好像是京剧里的行头吧,难道你老家儿还有这艺术细胞?”
纳兰没理会我,伸手将步摇拿了出来。我心中哀嚎一声,纳兰你倒是戴个手套再拿它啊!万一有个磕碰,我跟老大怎么交待啊!
就在纳兰拿起步摇的瞬间,我们脚下的地面突然震动了起来,纳兰一个没站稳,直接栽进了那箱子里。我的平衡能力更差,直接向后倒退了几步,一个后仰,坐在了正在睡觉的溟尘身上。
“怎么了??地震了!!房塌了!!!哎呦,我被压在底下了!!!!!”溟尘夸张地大叫起来。
震你妹啊!我真想冲他那张俊脸上来上一拳,解解恨:“瞎嚷嚷什么!在你身上的是我!”
“丫头你该减肥了,沉死我了。哎呦……”我恶意地往下狠狠坐了坐,溟尘发出了只有我和银丝卷能听到的哀嚎。
那震动来的快,去的也快,只几秒钟后就恢复了原状,头顶上除了掉下来的土,其余的跟我们进来时一样。
方宇和另一个警#察跌倒在一起,张坤坐在地上一脸茫然,纳兰挣扎着想从木箱里出来,我坐在溟尘的身上呆呆地看着往我怀里钻的银丝卷,它什么时候跑出来的?
见纳兰出不来,我赶快去帮了她一把,将她扶了出来。纳兰十分狼狈,头发上还沾着黑黝黝的棉絮,但手里死死地攥紧了那步摇簪。
“刚才……刚才是怎么了?”那个不熟的姓卫的警#察哆哆嗦嗦地问。(我貌似记得他姓卫……)
我、纳兰和张坤木然地摇头,方宇不确定地道:“是地震?”
“我靠,北京都多久没地震了,而且这地震也太短了吧。”张坤道。
“呸!你还想要多长时间啊,把你埋起来?”卫警#官回道。
我偷眼看向溟尘,就见他飘到我身旁,轻轻环住我的腰,在我耳畔低语:“先上去,这里面有东西,我不太确定是什么。”
我和银丝卷打了个激灵,相对望了一眼——不是吧,这只千年老鬼都不确定,还是赶快逃命吧!
我下意识地环顾四周,但是没有看到任何鬼怪,怀疑自己真的有阴阳眼吗?怎么什么都没看到呢?
“咳咳……还是先别讨论地震问题了,赶快出去是正经的。”我打断男性们无聊的地震话题,他们觉得很有必要,起身就往门口走,我单手拉着纳兰也要跟上去。
纳兰突然反握住我的手,深深地看着我:“梦,刚才是在我拿了步摇后才开始震的,是不是……”
“嘘,别瞎想,先出去是正经的。”我警告地看了她一眼,带着她继续往外走,希望她这个倒霉的想法不是真的。
方宇指指我怀中的银丝卷,奇怪地问:“这小家伙是从哪儿出来的?”
我脚下不停,不耐烦地摆摆手:“都什么时候了,先逃命吧!这些都是浮云!”
此时我们正走在漆黑的隧道中,由于刚刚的地震,临时装上的电灯不亮了。突然身后的黑暗中传来几声凄惨的叫声,叫的都有些不像人类的声音了。
我头皮直发麻,冷汗瞬间就出来了。纳兰也是一抖,死死地攥着我的手,手心里都是汗。溟尘长臂一展,紧紧地搂住了我的腰,一双目紧盯那声音的来源,眉头紧蹙。
我顺着他的目光往回看,觉得有股风扑面而来,阴寒带着几分鬼气,十分的慎人!我哆嗦了一下,拉着纳兰加快速度往外跑。
见我们没停,张坤也没敢停下,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问我:“后面那是什么声音?!”
“是不是刚才进去的四个人?”卫警#官弱弱地问。
方宇站在原地,左右看看,最后下定某种决心似的跟着大家一起跑,其实他是很想去救那四个人的吧。
当我们跑到防空洞出口时,我们立刻傻眼了,停在原地喘着粗气,心中犹如被冰水浸过似的,瓦凉瓦凉的——出口被一块巨石所堵,就像封门石一样,将防空洞彻底堵死,也堵死了我们唯一的出路。
张坤踹了巨石一脚,骂了一句。纳兰纳闷地看着那石头问:“这玩意从哪儿出来的?”
溟尘抬头看看上面的洞顶:“这块石头应该跟古墓中封门石的作用是一样的,是一种防盗的措施。”
我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肺部像是有只无形的手在挤压一样。封门石落,那我们不是被困在了这里嘛。而且,当年的军阀为什么会在防空洞中按这样的机关?这机关又是谁触碰了的?把我们关在这里是偶然,还是另有目的?
“怎么办,外面的人应该能救我们吧!”张坤问方宇。
方宇犹豫地摇头:“这块石头起码也有几百斤,而且不能用炸药。一是外面的人不知道咱们的具体位置,万一咱们待在巨石后,他们定向爆破会有人员伤亡。二是这里结构不稳,万一一炸这里面坍塌了,会把咱们都活埋了。”不愧是刑#警#队的,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冷静分析,处事不惊。
相对于方宇的淡定,卫警#官就显得有些慌张了,擦了擦那张年轻脸庞上的汗水:“我们是出不去了?那现在应该怎么办?”
方宇扬扬脸,看着那条漆黑的隧道:“大家先歇歇,一会儿我们往里面走,看能不能找到别的出口。”现在方宇无疑成为了我们的精神领袖,众人点头赞同。说是找出路,估计他是想寻找刚才惨叫声的来源,看来他还是想救那四个人。但是我总觉得,那四个人生还无望,隧道尽头的黑暗中像是存在着某种可怕的生物或鬼怪。
我看向溟尘,他好像很不赞同我们要深入防空洞的决定,但也知这是我们现在唯一的出路,于是蹲在我身边,摸了摸我怀中瑟瑟发抖的银丝卷,很认真地说:“没事,我会保护你们的,保护你们一辈子。”字字如誓言。
我心中一动,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只是觉得脸颊有些发烫。突然觉得溟尘还是挺帅气的!
一刻钟后,我们打起两个手电,慢慢往隧道的深处走去。张坤和卫警#官拿着一个手电走在最前面,我、纳兰、银丝卷和溟尘走在中间,方宇是殿后的。刚走了几分钟,方宇突然凑到我身边:“那个毛茸茸的小东西是哪儿来的?哎呦!谁踢我?!!”
前面的两人立刻紧张回头,手电光疯狂地在狭窄的隧道中狂扫。我冷冷地看了眼溟尘,对方宇道:“这是我的宠物,因为我是被临时抓来的,它没人照顾,所以我就私自把它带来了。行了,满足你的好奇心了,快走吧!我真不想待在这里了!”
众人都是这种感觉,加快了脚步。某只老鬼在后面愤愤地嘟囔:“哼,敢离我家丫头那么近,踹死你!”唉,其实溟尘只有在正经的时候帅气吧……
黑暗给了我们巨大的压力,隧道中只回响着我们杂乱的脚步声,每个人都发疯似的想找到出口。由于在我们到来之前警#方已经将前面的几间房间搜索过了,里面都是空的,没有任何发现,于是我们决定继续向里面搜寻。
里面的格局和外面一样,都是像宿舍楼的格局,左右对称的房间。每扇门被打开后,除了尘土,我们没有发现任何东西,更不要提出路了。
在开到第十二扇门后,我揉了揉僵硬的脖子。众人的心情早由紧张惊恐转为了麻木,几乎是机械地打开下一个房间的门,我想就算是房间里真有什么的话,我们恐怕在第一时间也做不出反应。
第十三个房间也是空无一物,就在众人退出房间时,守在门口的卫警#官突然小声地问我们:“现在是正午,阳气最重的时候,你们说现在应该不会有鬼出来吧?”
我和银丝卷默默地看向溟尘,看到他脸上那别扭的表情十分好笑。
纳兰拍拍卫警官的肩膀,一脸的认真道:“怎么可能会不出来呢?别忘了咱们现在是身处地下几米的防空洞里,阳气再重也到不了这里。”
“你是不是看见什么了?”我怕纳兰真的给他吓个好歹的,赶紧拦住问。
卫警#官哆哆嗦嗦地指着漫漫无头的隧道:“刚才……刚才我看见有个小孩跑了过去。”
众人闻言心中就是一紧,赶紧去看隧道,发现除了黑暗没别的。就在大家松了口气的时候,突然一阵似有似无的小孩嬉笑的声音从隧道的黑暗中传来。孩子的笑声仿佛特别开心,就像得到了想要的玩具一样。
“跑!”溟尘拽着我的胳膊就让我往相反的方向跑,自己则飘到几人的前面,双手结印布了个结界。
“快跑!”我见溟尘如此紧张,立刻招呼剩下的人快跑。就在大家刚跑了几步,身边一扇打开的门中突然伸出了两只干枯的人手,将跑在最前面的卫警#官拽了进去。
跟在他后面的张坤一下就停住了,纳兰狠狠地撞在了他身上,竟然将他撞出了两三米远,我没有收住重心,直接爬在了纳兰身上,银丝卷成了夹心饼干,被压得吱吱乱叫,好在后面的方宇收住了身形,不然银丝卷估计要成照片了。
“那……那东西……是什么?!!”张坤说话已经不利落了。
我还没来得及多想,就觉得身下的纳兰惊呼了一声,一种失重感突然袭来,身体快速地坠落下去,体验了一把高空坠落。我在那一瞬间头脑是空白的,只记得溟尘喊了一声我,之后的事情我就不记得了……
“吱吱吱吱……”
那是银丝卷的叫声,我想伸手让它别吵了,但是刚动手指,就觉得整条胳膊都疼,紧接着全身传来酸疼。我哀嚎一声,看来这次摔得不轻。慢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好像已经失明,就连旁边尖叫的银丝卷都看得不真切。我忍着疼痛在黑暗中慢慢摸索,希望纳兰的手电一起掉下来了。
还好天不灭我,我在银丝卷的捣乱下终于找到了手电。打开后我眯起眼睛,等到眼睛适应了光线后我才知道为什么自己找不到银丝卷了。银丝卷雪白的毛皮此时已变成了灰色,跟只灰色的大耗子似的,不过深紫色的眼睛在光线的反射下显得有些诡异。我扫射了一下,自己正身处于一个空旷的地方,没有任何装饰和物品,就像是一个废弃的通道。看了一圈,却没有找到纳兰,心里不免有些着急。银丝卷钻回了我的怀里,它像是见到了什么,使劲冲着一处叫。我将手电光照向那边,心里一凉,险些背过气去。
地上除了厚厚的灰尘外,还有一道明显物体在地上拖拉的痕迹,这痕迹一直延伸至手电光照射的最边缘,消失在黑暗中。最关键的问题是,那痕迹还伴随着大量的血迹,我咽了口口水,暗暗祈祷那不是纳兰的血!
我仰头看了看头顶,发现上面除了暗门外,还布满了银色的丝状的线网。虽然我不太懂鬼术,但大致猜测那应该和溟尘布下的结界有异曲同工之妙,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溟尘没有找到我的原因。不过那高官到底是什么人,竟然在隧道中修暗门,下面还有结界,目的值得猜测。
我给自己检查了一下,除了手背挫伤出血,剩下没别的。于是忍着全身的疼痛,勉强站起来,顺着血痕寻找,我不可能将纳兰一个人扔在这里。
这里是暗室,由于周围除了头顶废弃的灯泡外没有任何东西,我猜测不出它的用途到底是什么。这里的一切都像是墓道,难道高官并没有走,他的尸体就在这里?我慢慢走在能容下一辆解放卡车宽度的通道里,脚步声回荡在黑暗中,十分的慎人,我心里立刻有种‘老娘不干了,放我出去’的想法。
突然,寂静中传来几声微弱的求救声,我心中一惊,停下来用手电去照。那不是纳兰的声音,而是几个男人的声音。
在灯光的照射下,墙边有几个瘦成皮包骨头的人缓慢抬起头,那与身体不成比例的脑壳像是飘在半空中,给人极为不舒服的感觉。它们肯定会给人不舒服的感觉,因为我百分之二百的肯定那几个人已经是鬼了。银丝卷窜到了我的肩上,对着那几个鬼魂龇牙咧嘴地叫着,一副护主的样子。
那些鬼魂看见我,像是丧尸闻到了血味,挺着僵硬的身子想要走过来,但却又像是被禁锢了,它们离不开那墙壁,只能贴在墙壁上冲我怒吼。难道又是因为我那特殊的血液,它们才苏醒了吗?
我吓得后退了几步,随后发现它们对自己构不成什么威胁,于是绕开它们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走了。唉,别人的血是能驱虫消灾的宝血,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就成了招灾惹鬼的丧气血了?!
快速地跑了十几米后,全身酸疼的肌肉提醒我不能再进行这样的剧烈活动了,我只好停了下来,怨念地揉着自己的腿。而银丝卷瞪着它那如紫水晶般的大眼睛有些责备地看着我,上蹿下跳地闹腾着——干嘛停下来?快跑啊!
我气得想要揍它!
在我还未动手之际,突然一个小孩悄然无声地出现在了通道中央,正冲我天真地笑着。小男孩大概五六岁,穿着一件对襟的深色褂子,下面穿着条黑色裤子。小孩的脸很白,是那种没有血色的煞白,他冲我招招手,像是想让我过去。
我看看银丝卷,想征求一下它的意见。谁知它冲那孩子叫了两声,见对方无动于衷,‘嗖’的一声窜进了我的怀里,将自己团成了一个毛球,两只小爪子捂住自己的眼睛。我抽抽嘴角,这货是在害怕吗?
再次抬头,发现孩子又无声地消失了。我有些犹豫,真心不想过去,但依照以往看的鬼片的情节,要是不过去惹怒了那孩子,可能下场会比较惨。于是我狠了狠心,抱着瑟瑟发抖的银丝卷走向黑暗中。
地上的血痕并没有消失,反而是越来越多。我心中再次祈祷这不是纳兰的血,以这个出血量,就算没受重伤也会失血过多而亡的。
孩子的身后是这条通道的尽头,正对着我有扇门,而右手边也有扇门,我有些犯犹豫,不知道该进哪扇门。血痕在这里就没有了,像是被谁擦过似的,找不出是进了哪个房间。银丝卷是指望不上了,我仔细回忆了一下刚才小孩的动作,在冲我招手的时候,好像一直似有似无地看着自己的左边。
我伸出手,将右手边的那扇门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