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冠似血》慕凉夜

20、宴会

　　当暗夜的黑慢慢褪去，整个相府被柔和的日光笼罩。
　　墨染坐在梳妆台前，任由红玉将她的秀发盘成华丽的流云髻，换上一套月白色长裙，淡扫蛾眉，轻点朱唇，整个人如清水出芙蓉般雅致……
　　“小姐，你真美，”红玉笑得很是高兴，“可惜相爷不喜欢小姐你…”红玉从未唤过君维姑爷，这一点，墨染极是满意…
　　“不过方才水青说的是真的么？相爷真的要带你去宫宴么？不管是不是真的，能看着水青嫉妒的表情就觉得解气，哈哈…”
　　今日清晨，水青曾来过一次，说是傍晚会有一场盛大的宫宴，王公贵族都要携带家属出席，传相爷的画，让她好生打扮打扮，不要丢了相府的脸。
　　“自然是真的，君维和我不过逢场作戏，再不喜欢我，场面戏总是要做足的，红玉，你可真是越来越幼稚了…”淡淡的嗓音里有着抹不去的忧愁，也有着身不由己的无奈……“……”
　　傍晚，相府门前
　　君维早已候在马车前，今日的他，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竟然也是一袭月白色袍子。
　　距大婚当日已有半月之久，墨染再次见到半月不见的君维，如果不是这次的宫宴，她大概没机会再见到君维。
　　这个男人还是那样俊美优雅，不过，墨染只一眼，便能看出深藏骨子里的薄凉无情……
　　君维微眯着眼，黄昏朦胧的光晕里，看见着素雅月白色长裙的女子从相府门缓缓走出，一步一步间，竟然步步生莲，白色极好的衬出她柔美的身段，当真是翩若惊鸿，微风荡起裙角，生出空谷幽兰的意味，这个女人，一直都是这么美么……
　　“相爷。”墨染行至君维身前，行了礼，神色间带着些许疏离，看得君维眉峰一皱，优雅的抬手，摊开手掌，放在墨染身前，君维轻轻的俯身耳语，温热的呼吸拂在墨染的脸上，“这么多人看着呢，做戏便要做足，不是么…”
　　说着，将宽厚的手掌再向前递过几分，一股温热的男性气息像墨染扑面而来，让她有片刻空白，还好保有着一丝清明，是以，他很清楚的看到君维眼中的嘲弄。
　　墨染抬手，将自己的微凉的手放在君维的掌心。
　　借着君维，墨染上了马车，一路上，君维都阖着眼，宽大的车厢内，沉默的可怕。
　　当他们来到举办宴会的摘星楼时，那里已经是一片歌舞升平，丝竹声不绝于耳。穿着殷红衣裙的舞姬们在大殿中展示着自己柔美的身段，媚眼如丝，大殿中其乐融融的氛围…
　　墨染看到了坐在王座的那个男人，苍鹰般锐利的眸子，略带花白的头发，这个人，南岳有史以来最英明的的皇帝，明成帝。墨染虽生于名门，但所谓的名门闺秀便是从小循规蹈矩，学习优雅的礼节，学习灵气的琴棋书画，不允许出席宴会，也不允许和家族以外的人接触，是以，她从未见过这个略显苍老的帝王。
　　墨染看着此时盯着舞姬气宇轩昂的皇帝，一时间，心中百味杂陈……
　　而在这时，眼尖的太监瞥见了清雅的君维，高声叫道，“祭祀大人到……”
　　太监尖锐的叫声竟然盖过了大殿内的丝竹声，让墨染竟有些失神。这场宴会本是皇帝一时兴起举行的宫宴，各个王公大臣都将自家闺女都带了出来，想着能攀上高枝…。
　　眼见到君维跟墨染缓缓行来，所有人的目光竟全停留到墨染的身上，有惊艳，有探究，有惊疑，但更多的是遮掩不住的鄙夷和不屑，墨染只觉得自己是个光着身子的动物，任人观赏，只觉得浑身极为不舒爽……
　　君维发注意到她，对她微微一笑，握着她的手紧了紧，隐隐有温度传出，脚步不觉间行至墨染身前，为她挡住了绝大多数目光。
　　墨染抬头看，这个人是在帮她么，心中一暖，随后自信的抬头，双颊上挂着醉人的笑意，既然这些人想看，就让你们看个够，刚刚的局促不安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自信悠然的风华……
　　王座上的明成帝见自己最得意的臣子前来，脸上笑容扩到最大化，淡淡扫了君维身边的墨染一眼，随即朗声道，“爱卿，快，坐到这里来…”
　　明成帝让君维坐在王座右下方，自古以来皇家都以右为尊，让君维坐在这里，当真是器重的有些过分了，而满朝大臣，竟无一人提出异议，坐在左下方的众位皇子，居然也没有任何不耐，这气氛，好诡异……
　　君维落座，缓缓的举起酒杯，嗓音清润，“皇上如此宠爱微臣，微臣受宠若惊。”
　　“那里，祭祀如此年少有为，更是藏有一身好手段，当真国之栋梁。”
　　“多谢陛下抬爱。”这对君臣相视一笑客套的喝完酒，看得墨染一阵心惊，这个君维一直都是目中无人的么，刚刚见到皇帝陛下并未行礼，最让墨染难以置信的是，皇帝陛下居然不生气，当真有那么喜欢这个祭祀？
　　只怕不尽然……
　　这时舞姬的舞已跳完，皇帝赏了其中一人，众舞姬行了礼，退了下去，从君维落座到这里，刚刚丝竹声盛还好，可现在全场一片静寂，墨染看着身边之人好看得侧脸，这个人当真没有发现气氛诡异么，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斟着酒……
　　这时，君维突然转过身，搂着墨染的纤腰，“怎么，为夫的生的好看么？今夜回去让你看个够如何？”
　　略带调戏的声音在墨染耳边响起，墨染回过神，看着君维儒雅的俊脸，没有说话，用眼神表示这自己的不满，放开你的手，意思很明显，看着怀中人不满的神色，似乎很不满意自己的触碰，当下，君维却搂得更紧，嘴唇都快贴上墨染的姣好的脸。
　　暧昧的气息弥漫在两人之间，“怎么，不满意为夫碰你么，呵呵，当初你在夕风怀中时，也是这个样子么……”
　　怒气在她心中弥漫，不过她的羞怒，她的不满全都弥散在君维幽深不见底的眸子里，一种恐惧生出来，而她终于僵硬的呆在君维的怀中，没有再说话…
　　眼见祭祀对这个声名狼藉却姿色倾城的夫人如此宠溺，看来传言也不可尽信呢，早知道这墨染生的是是如此貌，当初她身在青楼时，便收了她入俯才好……
　　“七皇子殿下到……”
　　是他，墨染一惊。踏着月光走进的人，竟然也穿了一件月白色长袍，腰间佩戴着洁白的羊脂玉，与君维的清雅不同，这个人看起来，更显得公子如玉。
　　只一瞬间，来人便将大殿内所有的目光吸引，这其中，却并不包括墨染，墨染执起酒杯，看着映在酒杯里清丽容颜，自嘲一笑，墨染啊墨染，你究竟是何德何能，让堂堂皇子殿下对你钟情。
　　随后仰头，一饮而尽……
　　君维再度贴上前来，“这个人，可是当今皇帝陛下最喜爱的皇子，也是故皇后的唯一的孩子，呵呵…”君维温柔的语调里，墨染听到了嘲讽，嘲讽？
　　说话间，步青歌已行至王座前，双膝跪地，恭敬的行了大礼，座上的皇帝早已按耐不住，起身将自己最疼爱的儿子扶起，看得对面一众皇子嫉妒不已，更让那些所谓的名门贵女门眼冒金星。
　　“来人呐，为皇儿赐座。”皇帝威严的声音在大殿响起，却被好听的嗓音打断，“父皇，不必了。”
　　然后看着墨染温柔一笑，在满朝大臣的注视下，缓缓走到右边，一撂下摆，姿态优雅的坐在墨染身旁，惊了满屋子的男男女女。
　　而君维和墨染，从始至终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淡定的饮着美酒，仿佛刚刚让众人倒抽一口凉气的事情，与他们无分毫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