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七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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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着七宝在熙熙攘攘的街上行走，辛池搁旁边不断地变换着各式各样的小吃食，死命地丢人现眼。
七宝根本懒得看他，全神贯注着天空飞来的一只小麻雀，并一个劲地鼓捣着鼻涕，恶心吧啦地吹着小气泡。
“啪嗒”一声，一泡麻雀屎，按着弧线形轨迹撒在辛池那骚包的发髻上。
辛池扯着嘴角，狰狞着抹去那白灿灿的鸟屎，一个劲地瞪着七宝。
七宝鼻尖的气泡越吹越大，最后“咻”一声，炸了。
然后他一扭头，一下子抱住我的脖子，左右打滚。
那鼻涕抹得我一脸都是。
辛池默默地盯着我，默默地竖起了大拇指。
绿荫馆已不是旧时的澡堂，早被我改造成享誉一世的风月场所。
进门时，打扮得花里胡哨的龟公频频向街上的良家妇女飞吻调情。七宝有样学样，也嘟起小嘴，连发飞吻，引得路上的小姑娘颊边带红。
我狠狠拍了拍他的小肥胳膊，他才消停过来，挠着我的发，屁股都快扭到十八弯去了。
辛池倒好，忙捏着另一个龟公的手，一脸谄媚：“幸会，幸会，以后请多多照应......”
牙疼不是病，疼起要人命，赶明儿，我确实得配点田七瓜片含着了。
我刚坐下，这儿名义上的老鸨可劲地扭腰而来，一看是我，那脸色猛地耷拉了下来。
“别到处瞅了，”我拍了拍七宝到处乱抓的小黑手，向她笑道，“你们洛少爷这几日身子不大舒服，没时间和你们打情骂俏的，也就我这个人有点良心不辞辛苦看看你们这些半老徐娘，唯恐你们互相攀比将我这殷实家业给败光了。”
“可是......凤大爷......”
我连忙挥手：“没什么可是的，找两间上好的屋子，我这几日就在你们这个馆子打打牙祭了。您别又告诉我，这个时节还闹鸡瘟呢，这话我可不爱听。”
她扯扯罗帕：“今年的鸡还真就......”
我连忙又岔开她的话：“喏，给你介绍个人才......”
辛池忙不迭直挺挺地站出来。
“这小子，你先给我看看，长得嘛,那叫一个唇红齿白的，你要真挂牌出去都没问题。”
老鸨儿赶忙过来捏了几把：“倒真是个尤物。”
“那个......”尤物一脸苦瓜像，“人家有对象了，做个龟公就可以了，挂牌可就......”
老鸨儿失望不及。
我又招呼她：“对了，你赶紧给我请几个体面一点的奶妈子。”
她一愣：“怎么了？”
我拍拍身旁七宝圆鼓鼓的小肚子：“这家伙，我可实在伺候不了了。”
他打了个滚，又从鼻腔里喷出个小气泡。
老鸨笑嘻嘻的：“我这就去给您找几个身家清白的。”
我挥挥手：“赶紧去吧您嘞......”
她连忙退出，掩门不及：“好嘞，您就等着好消息吧......”
辛池问：“这儿有打火石么？我想点个蜡烛。”
“你等等......”我又拍了拍七宝的肚子，气泡欲炸未炸时，我拿过辛池手上的蜡烛，轻轻那么一挑气泡，蜡烛芯瞬间燃烧，簌簌冒着黑烟，整间屋子亮亮堂堂。
辛池看呆了：“这家伙也忒......”
“厉害吧......”我擦了擦七宝濡湿的嘴角，“他刚出世时，喷的可全都是火。之后，你老祖宗又疯疯癫癫地同我嚷，说这都是我惯坏的。我拼命回嘴，说，这又不是我的娃，我怎么知道他有这毛病，谁生的，谁治他这毛病呵呵，差点没把你祖宗给气死......再说啊，这毛病也挺好的啊，烤地瓜也省得自己费力啊......”
他直直地瞪着我：“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天宫那帮人若是知道......”
我一哆嗦：“会怎样？”
“算了，”他一抚额头，“跟你说，你又不懂。然后呢？”
我努力地想了想：“你老祖宗硬逼他喝了什么符咒水，最后吐出来的就是这玩意儿了。”
他一脸神神叨叨：“幸好，幸好......”
之后，他又跟想起了什么似的：“你这几年，嘴巴怎么变得这般毒？”
我笑了笑：“是么？你也看到那老娘们被我气得嘴角直抽搐啊？”
“凤大爷！”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您能不能别在这儿装傻充愣了？”
“你是不是嫌这工资低了，没关系，我是老板，可以帮你涨的，你想要涨多少就涨多少。”
他没动，眼神中全是不懂：“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你和老祖宗到底......”
我灵机一动：“对了，你要不要吃糖葫芦？七宝可喜欢吃了，他那手也都不知道是怎么长的，每一次回来啊......”
我说到这儿，眼光一闪，还真就从他藏在后背的小手上扒拉出一串黏糊糊的糖葫芦。
“给你尝尝吧，算是七宝给你这个后生晚辈的见面礼了。”
他不接，仍旧那般地望着我：“你和老祖宗还真就打算这样一直闹下去，不死不休？”
我拿下七宝塞进嘴里的手指头，对辛池笑道：“你应该知道，这一次我没有跟他闹着玩。”
“有什么了不起的，有误会就解开啊？”
我急忙转移话题：“对了，你到底想送辛瑶什么礼物，若是囊中羞涩，我可以借给你的。”
他笑道：“只要我不过去打搅她，就算是给她最好的礼物了。”
他说着，也便去了隔壁屋子，临走时依着七宝的濡湿的胸口狠命嗅了嗅。
我笑道：“赶明儿，要不，你同你晏大哥帮我带带这孩子？”
七宝睡梦中打了个滚，双脚顿时踢向辛池的胸口。辛池闷声一咳嗽，忙不及挥手：“还是别了，我和他也没这么大的寿命白白折腾。”
我抿嘴一乐，回了屋，又挠醒七宝，喂了会儿奶水。
第二天，我刚出屋门，便看到晏源。他看了七宝一眼，随之一愣神，道：“小上仙，倒长得俊俏。”
我向左挪步：“小孩子家家的，都没长开，谈什么俊俏不俊俏的，反正都是便宜货，只是养在我膝下，图个安稳罢了。”
他神色一如既往面瘫：“上仙能这样想，那自是殿下的福分。”
我冷哼了一声：“他当然巴不得我如此，那你呢，晏源，你又希望我怎样？”
他眉头一皱不皱，直往后退：“上仙，请自重。”
“哦，是么？”我轻轻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挠了挠他额间的黄色纱巾，“那还是我造次了。”
他望了我一眼，又忙低下了头。
我恍然大悟：“哦，对了，辛池正在门口招揽客人，你们小两口......”
他踉跄了一下，拔腿就跑，中途又撞了几下横梁。
我无奈地挥了挥手，摸摸七宝的小嫩脸：“瞧那家伙急成啥样了，以后你有媳妇了，还不得把我忘得一干二净啊......”
他梦中砸吧着粉嘟嘟的小嘴，两脚一蹬，醒了，舞着两截藕臂，噘着嘴，往我身上直靠拢。我一只手抱住他，另一只手替他围上那件骚包红的鸳鸯肚兜。他两眼珠瞪得贼大，死命地瞧着案榻，那里，一串冰糖葫芦，都快化成糖水了。
我无奈地劝他：“乖啊，那个东西不能吃，都化了，要不，我等会叫人去买？”
“不要。”他一扭头，撅着屁股拼命地顺着床墩爬，一边爬还一边回头朝我做着鬼脸。
一泡尿，应声而出。
我苦笑着，一把抓住他的小短腿，对准着他的屁股，“啪啪”就来了四五下：“叫你赌气，让你犯怪。”
屋外有人敲门：“凤大爷，有事么？”
我瞪了七宝一眼，他回头朝我笑，小手指着唇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没事，帮我去拿一床换洗的被褥过来。”
“小的遵命。”
“对了，城里哪家的冰糖葫芦，小孩子比较爱吃？”
“就一家，大爷出了门，左拐便是。”
“好的，知道了。下去吧，没你的事了。”
“那，小的告退。”
“喂，等一下。”我“砰”一声推开门，门外四位一模一样的白发老人齐刷刷变了脸色，慌不择路。
我不慌不忙地提着七宝，顺着栏杆作势要往底下扔，见他们一脸肉痛形状，我才收回手，浅浅笑道：“四位长老既然来了，何不进屋饮口茶先？”
他们擦着一头的冷汗，广袖一直哆嗦：“不敢不敢，娘娘客气了。”
七宝咬着一根长长的麻绳，踉踉跄跄地跑过来，攥着我的衣袖，奶声奶气道：“娘......娘......绑，绑......”
我“噗嗤”一声笑了：“七宝真聪明，随处大小便的事咱们等会再算。”
他小嘴一噘，小脸通红通红，还真就站在一旁一动不动了。
长老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攥着七宝的肚兜声泪俱下：“小祖宗，我们待您也不薄啊，上一次，娘娘缺奶水，您饿得牙痒痒，还是我们炖的猪蹄啊。”
七宝红着脸，捏着肚兜角，一个劲地往后蹭：“坏，坏......坏。”
我摸了摸这小子的脑袋瓜，捋顺了绳子，对着那四个老家伙色眯眯地笑：“对了，你们能告诉我，这次我又让那羿洛怎么不放心了，又单单委派了你们来跟踪？”
他们一哆嗦，忙不及匍匐在地：“跟咱们王上没有关系，都是小的们自作主张。”
“哦？”我笑了笑，七宝爬到他们身旁，抠出了几块碎银子，舞动着两个小手臂朝我格格地笑。
我笑道：“干得好，等处置了这几个老家伙，咱们去吃冰糖葫芦。”
他眼神一放光，“咻咻”爬到我身边，咬着绳子就绕着四位长老左三圈右三圈的。
考虑到他们老态龙钟的身子，我们稍稍动了点力，将他们绑上了床。突然又想起七宝刚撒了一泡尿，所以又朝床上撒了点九花散。
临走时，四位长老期期艾艾，我一狠心，抱起七宝，锁上门，便往楼下冲去。
门前，辛池与绫罗绸缎的客官们勾肩搭背，晏源面瘫着脸，亦步亦趋地跟着辛池，生生吓跑了好几位达官显贵。
我感觉，有这两位瘟神搁这儿杵着，这馆子关门大吉的日子也不远了。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第七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