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路》宫家缡络

7、组织

　　“你胡说什么？！”欧阳子璇怒道。莫凡狠狠瞪着她，咬了咬牙，还是没说出话。身子往一旁靠了靠，离梦所在的位置远了远。冯琳看了眼梦，淡淡扫视欧阳子璇，默默地跟着莫凡挪了位置。

　　欧阳子璇见了心下恼怒，却也不好发作。伸手探了探梦前额，“好烫。他发烧了。”

　　伊露闻言翻了药箱出来，挑出消炎药递过来。“先给他吃点药吧。兴许是伤口感染了。”欧阳子璇点头接过，就着水喂他吃下。之后转头对乐瑶道：“瑶瑶，把绷带和伤药拿过来，梦身上的伤得重新包扎。”

　　“好。”乐瑶从药箱里一通翻找，最后还是伊露好笑地将东西递给她。她缩了缩脖子，冲伊露感激一笑，转身坐到欧阳子璇身边了。欧阳子璇接过东西，刚要动手，便被姚辰远拦下了。姚辰远笑道：“你那点本事我还不知道？真要让你包，这小哥的命怕是要去了半分。还是我来吧，你俩在旁边递东西就好了。”

　　欧阳子璇暗暗腹诽，还是老老实实地将纱布得给姚辰远。姚辰远扯开梦身上凌乱的绷带，露出暗红的伤口。伤口周围微微红肿，有点发炎。乐瑶将药递过去。姚辰远小心地上好药，再一层一层地将新绷带绑好。重新找了件衣服给他换上，这才松了口气。

　　“辰远，梦怎么样了？没事了吗？”欧阳子璇忙问。

　　姚辰远一边笑呵呵地帮伊露收拾东西，一边回头调侃：“哎！真是奇了怪了！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你们发生了什么？不是我说啊，小璇，你对这冰小子未免也太上心了吧？莫不是看他长得好，喜欢上了？”

　　欧阳子璇扬手就把别在腰间的手枪扔了出去，姚辰远身子一偏，轻松躲过，手一抄，接住手枪。欧阳子璇笑骂：“你积点口德吧！这话要是让梦听见，他手里的刀可是不认人的。还是你也想成为它们之中的一员？我很愿意为你效劳。”说着冲窗外扬扬下巴。

　　姚辰远无所谓地笑笑，“反正这冰小子一时半会也醒不了。不是我说啊，看他那模样，那身手，配你刚好。要不要考虑一下啊？”

　　欧阳子璇还没发话，驾驶座上的某只便按不住性子了。“你要是闲得无聊就过来开车！”

　　此话一出，欧阳子璇立刻敛了笑容。姚辰远耸耸肩，百无聊赖地往旁边一靠，不说话了。冯琳转头瞪了欧阳子璇一眼。欧阳子璇也回她一个白眼。了不起啊？以为就你会瞪人不成？老娘也会！

　　一路无语，车子在天黑之前开出了S市，往北行去。看着背后映在残阳下的S市，一片猩红。随着天色暗下来，野外的道路也不一定安全。车子沿着国道继续向北行去。

　　“今天晚上要在野外度过吗？”姚辰远看了看四周昏暗的光线，冲着驾驶座上的两人问道。

　　云枭没有立即应声，像是在思考。反倒是梁峰忽然开口：“前面好像有亮光！”

　　众人闻言纷纷向前面望去。果然在国道旁边立着一个类似工场的地方。那里灯火通明。由于离得远，所以还看不到具体情况。众人犹豫不前，最后还是决定冒险去看看。毕竟车上的供给维持不了这么多人的消耗。油也支撑不到下个城市了。能遇上人最好。不能的话……众人不敢想象。

　　车子开到工场前面，便看到了一队手拿步枪的人在站岗。那些人穿着便装，队形也并不规整，显然是临时组建起来的防卫队。见到这些守卫，众人才算松了口气。有人守着，说明里面是安全地带。不过看见车子过来的守卫们却如临大敌，一个个将手中枪口对准车子，保不准下一秒就要开枪。

　　梁峰不敢靠的太近，这么多支枪要是打过来，他们不变成筛子才怪。在离工场还有二十多米的地方停下。梁峰并没有开门下车，而是拉开窗户，对前面喊道：“我们是S市的幸存者！车里没有人被感染！夜深了，想找个地方投宿！”

　　那边沉默半响，才有人恶声恶气地回道：“你们赶紧走吧！这里不养闲人！”

　　“我靠！真特么是世态炎凉！要不是他们人多，真想一枪崩过去。”姚辰远怒道。

　　伊露两忙按住他，低声道：“现在是末世，人人求自保。况且食物和水源越来越少，他们这里人肯定不少，多几个吃白饭的，自然是不愿意。”

　　云枭想了想，喊道：“车里有五个男人，四个女人！有枪！”

　　那边吵杂声响起，似是在讨论。不一会，有人喊道：“枪和男人留下！女人离开！”

　　“MD！”梁峰咒骂一声，起身就要下车。云枭眼明手快，拉住他。梁峰不解，“枭哥！他们简直欺人太甚！咱也不是非在这不可，干嘛非要受这窝囊气？我下去教训教训他们！完事咱就走，我就不信咱几个还撑不到B市！”

　　云枭沉声道：“胡闹！你是痛快了。可想过车上还有伤员女人？咱们的食物不多了，油箱眼看见底，车子顶多再开几公里。到时候没了车子，难道要徒步去B市吗？那些人虽可恶，好歹人多有照应。咱不靠他们，各取所需还是能的。”

　　“把你们头叫来！谁能留下，谁要走，让他来决定！”云枭见梁峰安静下来，便对车外吼道。

　　那边又是一阵吵杂，之后貌似有人离开。过了许久，方才有人喊道：“全部下车！走过来！不许带武器！不然就开枪了！”

　　车上众人闻言松了口气，纷纷下得车来。欧阳子璇犹豫着看向梦。为难道：“梦正在发烧，怎么办？”这么说着，将目光转向梁峰。无辜的模样带着微弱的哀求。直看得梁峰心软，到口的冷酷话语硬生生被吞了下去。

　　“若是背他过去，一定会引起怀疑。恐怕我们还没过去就会被枪打死。”冯琳走到梁峰身边，扯了扯他的袖子。眼看着安全区就在眼前，偏偏要为了这么个来历不明的人而拖延，心中实属不快。

　　欧阳子璇本就不喜她，如今见她自私凉薄的模样更是愤怒。张口便顶了过去：“人家说了不养闲人！像你这种只会躲在别人背后哭得女人，到了工场也会被赶出来！梦就是发烧，一根指头也能要了你的命！别在这里自讨苦吃！”

　　欧阳子璇脾气向来不好，尤其是对讨厌的人，更是刻薄无礼。她这一番话下来，果然见到冯琳脸色青白的模样。梁峰蹙眉，却终究没有开口斥责她。一旁的莫凡忽然发难，“再厉害还不是现在这样半死不活的样子？欧阳子璇，你难道要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人，让大家跟着他一起陪葬吗？妇人之仁！”

　　伊露柳眉轻蹙，对于莫凡的话有些反感。云枭一手揽过妻子，转头瞪向莫凡。姚辰远也冷了神色，“有时间在这里说别人，倒不如想想一会怎么让对方留下。”莫凡心有不甘，怨毒地瞪了眼欧阳子璇。乐瑶尴尬地看了看莫凡，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一脸担忧地看向欧阳子璇。欧阳子璇早已被气得发抖，要不是手枪刚才玩闹的时候扔到了姚辰远那边，她早一枪灭了莫凡。

　　不知是这边闹得动静太大，还是感觉到了欧阳子璇的怒气跟颤抖，梦睁开眼睛，直起身子。毫无波澜的眸子看了一眼车下的众人，在莫凡身上停留片刻。直把他看得心虚低头。云枭见他醒了，便道：“前面有个工场，不过要进去还得费些力气。把武器留下，咱们徒步过去。”

　　梦闻言也不做声，空着手便下了车来。欧阳子璇愣了愣，也跟着下来了。众人这才往工场行去。欧阳子璇看着身旁男人步伐稳健的模样，犹豫半响，还是小声询问道：“梦，你还在发烧，真的没关系吗？”

　　梦目光转向她，淡淡开口：“没事。”

　　欧阳子璇看着他没事人一样，心里就难受。自己刚才为了他和冯琳、莫凡等人将闹，现在想想，可笑至极。热脸贴了冷屁股，人家当事人却一点也不领情。情绪低落，欧阳子璇也不愿意和梦走在一起了，放慢脚步，错开两人距离。看着梦连头都没回地往前走，心里更是发凉。这人真跟外表一样，冷冰冰的不近人情。

　　“三儿……”正在愣神之际，手被人拉住。欧阳子璇回神，便看到乐瑶委屈歉疚的脸。不待她询问，乐瑶便小声道歉：“三儿，对不起。我不知道莫凡会这样……你不要生气。我回头帮你说他。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欧阳子璇扯出一抹笑容安慰好友，“你别多想，没事的。”

　　乐瑶低头嗫喏：“其实我也知道你是看在我的份上才会带着莫凡的。可是他毕竟救过我的命，而且他虽然刻薄，也是为了活命。其实他本性并不坏。我会和他说的。让他不要再针对你了。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欧阳子璇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看着好友挣扎期盼的模样，点了点头，半句话也说不出。心里堵得难受。这是末世，人类朝不保夕。面对没有终点的逃亡，人性被展露无遗。贪婪、自私、暴戾，那些平日里被掩藏很好的劣根性全部被放大。莫凡本性的确不坏，但是他的懦弱和自私越来越明显。乐瑶不可能没发现。却仍旧坚持相信他。到底出于什么原因欧阳子璇已经无力去思考了。罢了，他俩的事她搀和的已经够多了，之后的路便让他们自己来走吧。

　　云枭一行人被带进了工场里。厂房很大，里面已经站了不少的人。对于他们的到来都投有探视的目光。楼梯通向二楼，栏杆边站了个高大男人。男人一身皮夹克，里面套了件白色体恤衫，几乎掩不住那身强壮的肌肉。男人一头黑发，脸廓刚猛，一双鹰眸含着冷厉嗜血的光芒。鹰钩鼻让他显得更加阴狠。

　　“人是不少。”男人阴冷的嗓音响起，看他们的眼神仿若猎物。

　　他慢慢从楼上走下来，一路上众人纷纷礼让。男人对此很是习以为常，姿态从容地坐到了唯一的椅子上。俨然一派领导风范。他一扬下颚，睥睨地看着云枭等人。“这里不养闲人，想要呆在这，就要证明自己的能力。”

　　被男人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的态度惹恼，梁峰冷道：“怎么证明？”

　　男人看他两眼，扬起手摆了摆。有识趣的手下立刻离开。半响抬过来几个大铁笼。笼子上面罩着黑色的帆布。不好的感觉漫上心头。梦脸上露出防备的神色。姚辰远刚好看见，心中隐隐有了猜想。

　　帆布被人扯开，露出里面的生物。青面獠牙，身上的肌肤浮现着深色的尸斑。尖长的指甲扣在笼边，见到笼外活生生的人，激动地嘶吼着。几个笼子都是一样的景象。那没有瞳仁的眼睛狠狠瞪着笼外的人。

　　冯琳倒吸一口凉气，一闪身躲到了梁峰高大的身躯之后。欧阳子璇也是一惊，往后退了一步。目光一瞬不瞬地瞪着笼里的丧尸。莫凡转头对男人骂道：“你特么疯了吗？竟然养这种东西！”

　　男人狠厉的眸子只是一瞥，便让莫凡住了嘴。他冷笑道：“你们谁能杀了它们，我便让谁留下。其余的人，滚。”

　　“丧心病狂。”冯琳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啪！”脆响合作一声，数支枪口指向她。梁峰一惊，连忙将她扯到身后。冯琳早吓得不敢言语，泪水盈满眼眶，缩在梁峰身后不敢冒头。

　　“呵呵……”男人阴狠一闪而过，一扬手，制住手下动作。枪口纷纷放下。僵硬的气氛得以缓解。“你们只有两条路，要么杀死这些丧尸留下。要么现在就离开。”

　　云枭凝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