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路》宫家缡络

6、突围

　　屋外传来丧尸愤怒的嚎叫，有甚者竟然用腐烂的身体撞击房门。防盗门被撞得“砰砰”响，牵动周围墙壁也跟着颤动。大有破门而入的趋势。众人死死盯住防盗门，随着一刻不间断的撞击声，心底恐惧也越来越盛。

　　“要不要……用东西抵一下？”冯琳懦糯地提议，整个人早已缩到了梁峰身后。一双手紧紧扒住他的手臂不放，颤抖的模样我见犹怜。

　　欧阳子璇看她那副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老大的人了非要撞得跟林黛玉似的，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柔弱似的。还有就是那该死的梁峰。一脸的尴尬也没见他真的甩开冯琳的手不管啊。假模假式地做给谁看呢？欧阳子璇绝对不承认自己是在嫉妒。

　　几个男人听了冯琳的话，纷纷去搬家具堵门。那个叫梦的男人见了也要去帮忙。欧阳子璇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一下就冲到他面前将他拦住。对上男人无波的视线，担忧道：“你受了伤，那些活计自然有他们去做。那么多男人，也不缺你这一份劳动力。”

　　那边还在摆放家具的梁峰瞬间停住了动作，目光沉沉地射过来。姚辰远倒是一副任劳任怨的好人模样，没觉着欧阳子璇话里的袒护和包庇。云枭静静瞥了眼欧阳子璇的位置，继续手头的工作，全然不放在心上。

　　梦看了看被里三层外三层堵死的门，点了点头，很自然地坐了回去。欧阳子璇瞧见他绑得随意的绷带，心中不忍，却又觉得才认识这样上赶着迹象未免太过明显。不着痕迹地瞟向梁峰，见他脸色阴沉的可怕，心中顿时明朗几分，没心没肺地拉着乐瑶去一旁聊天说笑了。

　　“外面这么多的丧尸能行吗？”伊露走到云枭身边，看着窗外黑压压一片人影浮动，不安道。

　　云枭伸手搂过她，神色凝重。“末世才刚开始，丧尸还没有适应白天那么强的热度。等到天亮，数目自然会少很多。我们趁那时冲出去，应该没问题。”

　　“那就还由我和辰远守夜，你们休息。”梁峰闷闷开口，脸色很不好看。欧阳子璇权当没看到，继续和乐瑶低声交谈。把梁峰忽视了个彻底。

　　乐瑶只觉得周围气压越来越低，吓得哪里还敢跟欧阳子璇说话，连忙找了个借口去找莫凡。莫凡因着刚才的事正在气头上，也不理睬乐瑶。乐瑶无奈，秉着大难当头众人应该齐心合力的宗旨，压下心头不满，软语劝着。

　　欧阳子璇身边没了可以转移注意的人，白了没义气的乐瑶一眼，又看了看躺在云枭怀里睡着的伊露，顿时觉得自己空落落的。那厢姚辰远尽职尽责地上了二楼巡视。冯琳便赖着梁峰，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一句接一句的没个完。梁峰低声应着，目光时不时飘向欧阳子璇的位子。

　　欧阳子璇接收到他的目光，很是傲气地冷哼一声，一扭头，视而不见。看了看成双成对的众人（不包括二楼不在视线范围内的姚辰远），独独自己和那个新来的奇怪男人各自窝在一个角落，显得很是突兀。想了想，欧阳子璇抬屁股就坐到了梦身边。

　　梦这人显然是独惯了的。从进门之后就没见他主动搭理过谁，连话也没说过两句。一个人窝在角落里，周身气息与众人格格不入。低着头闭目养神，存在感很低。然而他又非常警觉。在欧阳子璇靠近他的时候立刻睁开了眼。见到她笑嘻嘻地坐在自己身边，这才继续闭眼休息。

　　欧阳子璇自是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他。经过刚才那一战，她全无睡意。又见着某前任和他那未婚妻“戚戚我我”的样子，更是受刺激。势必要拉着这个看起来冷漠又新鲜的新队友来个“秉烛夜谈”以度过这个恐怖的夜晚。

　　“你真的叫梦吗？为什么取这么个名字？你姓什么？还有你背上的纹身，是真的吗？为什么要刺嘲风的图案？”欧阳子璇连珠炮似的发问。对于梦不理她这个事实忽略的一干二净。厚脸皮程度堪称巅峰。对于感兴趣的人，她一向有足够的耐心。况且，性格的变换是她最擅长的事情，没有之一。当然，这也是为何她能把梁峰吃得死死的，事隔经年仍旧对她念念不忘的原因。

　　本以为梦并不会理睬她。还打算再接再厉的时候，梦却睁开眼睛看向她。“你认得？”

　　欧阳子璇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他背后的纹身。回想起当时自己的确是一眼便认出了那古怪图腾，不由得意一笑。“那图案认识的人不多，偏偏我就是其中一个。嘲风，龙之三子，其形似兽，平生好险、好望。虽本身便是灾难合体，却有着天生驱邪镇妖之能。传说混沌初开，盘古开天辟地，创造出洪荒，而嘲风，便是盘古的心。很多人都会把嘲风与白虎、麒麟、等神兽混淆。然白虎煞气，麒麟仁慈，神气远不及嘲风。只有那不入行的半吊子才会分不出这两者区别。”

　　难得她说了一大车话，梦仍旧面色不变地认真听着。看着他全神贯注的模样，欧阳子璇更是有成就感，说的话也不禁多了起来。梦目光一闪，薄唇吐出的话虽然依旧冷漠，却也温和许多。“你知道的不少。”

　　一个看起来极难相处的人若是愿意和你说话你会觉得分外开心。同理，一个看起来不会夸人的人对你褒奖，你会觉得比被别人夸奖都要激动。欧阳子璇俏脸一红，感觉自己的知识被认可了。整个人都精神焕发。不由将身子往前凑了凑，更靠近梦，语气中掩饰不住的兴奋。“你这么说，说明你也知道这些喽？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叫梦呢！这名字真奇怪！”

　　梦不知是没留意还是出于别的原因，对她的靠近没有产生反感。更是勉开金口地回答她看起来白痴到极点的问题。“称呼而已。”

　　“称呼？那……你的姓是什么？”欧阳子璇疑惑。

　　“我没有姓。”一般人在说这种话的时候不是悲伤就是愤恨。欧阳子璇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将这种话说得云淡风轻。那冷漠无波的神色仿佛说得是别人一样。欧阳子璇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子酸涩。那是女人心软的通病。再看看他那身裹得潦草随意的绷带，不由多想，连自己都不在乎的人，究竟会在乎什么。

　　问出别人尴尬的身世，虽然对方不在意，自己心里还是多少愧疚的。欧阳子璇偏头笑笑，岔开话题：“能在这末世碰上。我们也算有缘啦！”

　　梦不置可否。

　　欧阳子璇看了眼他背于身后，隐没在刀鞘里的长刀。刀身长约三尺，细长如剑，刀柄刻有盘龙图腾，顶端则雕飞凤。欧阳子璇震惊地瞪大眼睛，看了又看。嘴下意识的张开，全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惹得梦想不注意都不行。顺着她的目光微微侧头，继而眸光一晃，多了丝兴味。“这你也认得？”

　　欧阳子璇一挑眉，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凌然傲气让梦眼中含了丝笑意。“这你可问对人了。”说着神秘兮兮地靠近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大夏龙雀刀。你该不会是做地下生意的吧？”欧阳子璇没有明说，毕竟对于现在政府来说，盗斗这种工作根本就是违法。所以话锋一转，隐晦地表达了她的意思。

　　梦看着近在咫尺的狡黠面孔，也不否认。

　　欧阳子璇心里更加笃定。展颜一笑，顿时璀璨生辉。“‘古之利器，吴楚湛卢，大夏龙雀，名冠神都。’这大夏龙雀刀传说是十六国时期夏国国主赫连勃勃所铸。其威名与名剑湛卢并驾齐驱。然而在后来的第三次晋楚战争时，败给了湛卢。你好大的本事，竟然能把这传说中的十大名刀之一给挖出来。”

　　梦面上仍是一成不变的冷漠，然而发亮的眸子却让欧阳子璇猜到他此时心情一定不错。梦低声道：“我偶然进了一个西晋的古墓，这东西便是在里面发现的。你对这些很了解？”

　　欧阳子璇暗暗吐舌，“我也只是知道一点皮毛而已。你干这行，自然是专家。我可不敢班门弄斧。”

　　梦看了眼她，之后径自闭上眼睛休息。欧阳子璇看了看他苍白的脸色，外加被血浸染的绷带，也不再吵他。端正身子，也准备睡觉。可是一转过来这才看见，不远处梁峰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们。冯琳靠在他肩膀上，睡得香甜，全然感觉不到依靠之人那满身的煞气。

　　他在这里多久了？一直就这样看着吗？欧阳子璇忽然觉得有些心虚。起初来找梦聊天不过是想要找个伴，顺便让那个泡在温柔乡里的男人将注意力转过来。不曾想梦身上有太多吸引她的东西，不由自主便聊多了。以至于忘了其他的东西。

　　欧阳子璇淡淡地迎视梁峰深沉的目光，又看了眼他身边睡得安稳的冯琳，讽刺一笑。心里的抽痛和哀默将刚才的喜悦全部抹杀掉了。闭上眼睛，靠着墙壁，再不去看那让人揪心的景象一眼。黑暗笼罩的一刻，像是将两人隔在了两个世界，分外安心。

　　再次清醒，太阳已经高挂。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射进来，带着丝丝燥热。欧阳子璇感觉肩膀很沉，偏过头便看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梦高大的身躯如同孩子一般柔软地靠在她肩旁。刘海倾斜，挡住半边脸颊。从侧面看五官更加精致鲜明。熟睡的样子毫无防备，少了丝冷漠，多了份纯真。欧阳子璇一时看呆了。

　　“砰！”一阵巨响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声音，惊得屋内众人纷纷做惊弓之鸟状。

　　欧阳子璇倒吸一口凉气，吓得一颤。靠在她肩上的梦被弄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一个高分贝的女声划破长空，“啊啊啊——！！”众人本能地转头看向声源。只见冯琳一脸惊恐万分的模样盯着窗户，手颤巍巍地举在空中，脸色煞白。原来是丧尸击破玻璃，已经探了半个身子进来。

　　“有……有丧尸！要进来了！快！快堵住它！快……我们被包围了！怎么办？”冯琳失魂落魄地嚷嚷着，竟然是被丧尸吓破了胆。一边拉着梁峰的胳膊往后拽，一边哭叫。哪还有之前秀气文静的模样。

　　“会引来丧尸的。”一个低沉而平静的嗓音穿过。梦看都不看冯琳一眼，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手起刀落，丧尸连叫的时间都没有便身首异处了。一甩刀，将血珠甩掉。再看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就仿佛切的是豆腐而不是人头。其他几人被他弄得脸色一变。

　　“收拾东西，衬着丧尸还没有过来之前，咱们必须离开这里！”云枭迅速起身，顺手开始整理自己的行装。伊露看了一眼冯琳的位置，眼神冰冷带着不屑，一言不发地行动起来。有了带头，其他人也快速收拾起东西。至于冯琳，意识到自己可能干了件蠢事，怏怏地缩在梁峰身后，不敢出声。

　　众人收拾好东西，各自拿着自己的武器，蓄势待发。云枭看向窗边的梦。梦也转回视线，“前门那里已经开始聚集丧尸了。这里朝阳，只有四五只，从这边绕过去。”

　　略一思考，当即应声。待他颔首，梦便一个翻身跃出窗外，动作轻敏，落地无声。梁峰见了也快走几步，跟着跳出窗外。二人落地便开始了血腥的肉搏。丧尸挥舞着尖利的指甲，向他们袭去，带起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这几日地表温度过高，尸体腐化程度也加快很多，有的甚至不到半日便已经腐烂了。

　　梁峰一个回旋踢，将靠近他的丧尸踹飞。梦转手一刀，干净利索地结果掉它。由于怕动静太大而把房子前面的丧尸引来，所以梁峰弃了手枪，拿着一根铁棍当武器。很快，两人便把周围丧尸清干净了。屋内的几人这才翻窗而出。云枭端着把88式5.8毫米通用机枪，和梦一起走在最前面。梁峰换了AK-47，跟姚辰远一人拿枪一人拿棍垫后。中间欧阳子璇握着MK-23，与手持长剑的伊露站在外围。而莫凡则拿着根棍子带着乐瑶和冯琳缩在最中间。

　　一行人快速绕过房侧，看向停在大门不远处的车子。正面堆积的丧尸数目要远远超过侧面的。也不知丧尸从哪里判断的，非要守着正门不放。车子旁边也或多或少围着几只。一行人若是贸然冲出去，恐怕会引得门前那堆数目不少的丧尸围剿。到时连跑都没地方跑。

　　“枭哥，你用枪扫射，能不能开出条道？”姚辰远蹙眉问道。

　　云枭沉吟片刻，点头。“应该可以。不过时间很短，而且声音那么大，会引来更多丧尸。咱们必须尽快冲过去。”

　　“那就冲过去！好过在这里等着被围。我和三儿点射，实在不行还有嫂子他们。只要能撑到车上便行了。”梁峰提议。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无意中唤出欧阳子璇的昵称。欧阳子璇心里咯噔一下，见他面无异色，便知他没留心，便也不开口反驳。

　　众人商量了一下，决定按梁峰说得做。于是，云枭开头，依着刚才的队形冲出去。这边的动静很快吸引了丧尸注意力。云枭端起机枪一同扫射，瞬间到了一片丧尸。几人不敢停顿，连忙往车子所在的位置冲了过去。那些没有被伤到要害的丧尸，和着闻声而来的依旧顽强地朝他们靠拢。

　　“砰砰砰！”欧阳子璇抬手射击，虽然因为跑动而有几发失了准头，但也解决掉靠近的几只。梁峰那边战果显然比她好上许多。如果有人有闲心观察，一定会看到欧阳子璇开枪时候那一瞬的镇定。只不过随着子弹射、出，那份镇定也烟消云散。尤其是闻到扑鼻恶臭和看到满眼红白相间的景象时，脸色越发差了。

　　云枭的任务便是在前面开路，从两侧涌来的丧尸则交由梁峰和欧阳子璇解决。不乏有落网之鱼自一旁袭来。一阵刀光剑影，伊露和梦连近身的机会都不给，便结果了它们。姚辰远一根铁棍耍得虎虎生威，要不是情况紧急，欧阳子璇又少不了调侃他像只抡着金箍棒的猴子。乐瑶被欧阳子璇紧紧拽在身边，一步不离。而莫凡跟则跟冯琳躲在最中间。至于他手上那根棍子敲了多少丧尸，就无人能知了。

　　好不容易到了车前，梁峰“砰砰”两下把车上的丧尸打下来。云枭一跃而起，翻到车顶，架起机枪对着其余三面便是一阵扫射。那边众人相护掩护着上了车，云枭要迅速钻到副驾驶上。梁峰一脚油门踩下，车子“嗡”得一声冲了出去。挡在车前的丧尸被撞飞。车子颠簸得厉害，还能清晰地听见车轮压过骨骼血肉发出的声音。

　　欧阳子璇吓得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夏日炎炎，却一身的冷汗。众人面面相觑，都为自己从鬼门关走过一次而庆幸。还没等欧阳子璇喘口气，眼前黑影一晃，梦高大的身躯便歪歪地向下倒去。她连忙伸手扶住他，惊叫道：“梦！”

　　梦双目紧闭，已然陷入昏迷。姚辰远连忙过来，让他靠在车座上。莫凡惊惧地看着他，“他该不会是被感染了？要变成丧尸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