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路》宫家缡络

21、离开 梦稳如泰山

　　梦稳如泰山地坐在沙发上，双手随意地放在身侧，望着天花板出神。而一旁王勇则尴尬地坐着，冷汗直冒。他见欧阳子璇出来，眼睛一亮，“噔”地站起来，大声道：“璇丫头，你出来啦？”神情之殷切，让欧阳子璇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

　　王勇打着哈哈，“天也黑了，我就不打扰了。你们聊，你们聊啊……”说着脚底抹油跑了。

　　欧阳子璇并没有拦着王勇离开，待他走后，将目光转向沙发上的人。“梦……明天我们就走了。你，有什么打算吗？”

　　梦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欧阳子璇咬了咬下唇，上前道：“你如果没有安排，跟我们一起走好吗？”

　　“不好。”梦扔下两个字，起身欲走。

　　欧阳子璇连忙挡在他面前，焦急道：“有什么不好？反正你也没安排不是吗？我们之前不是一直都在一起的吗？现在枭哥走了，我们几个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梁峰和辰远。你真的一点情分都不讲？任他们在外面生死不明。”

　　梦抿着双唇，寒着脸看她。欧阳子璇胸口一滞，眼神闪烁地避开他的目光。梦也不与她争论，移开目光，绕开她往门口走去。

　　欧阳子璇一惊，伸手拉住梦的手臂，转到他面前，恳求道：“梦，是我错了。我不该说这些话来激你。只是枭哥才走，嫂子身子弱，我们这一大帮人也没几个能撑住场面的。我自知除了点三脚猫的功夫半点用都不抵。我知道你对我们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我不该要求更多。可是你能不能帮帮我？不要在这样的时候离开我们。变异丧尸那么厉害，和正常人没两样，力气又大。我和胖哥两个人都难应付一只。这么出去肯定凶多吉少。现在唯有你能帮我们了。我心里清楚你不是冷漠的人，算我求你，念在往日情分上帮我们这回。”

　　梦低头看着她，良久道：“你在犹豫。冯琳是故意的。”

　　欧阳子璇怔住，对上那双淡沉黑眸，心虚地低下头。“我知道她是故意说那些话来激我的。可是……梁峰和辰远也确实是被我害得。我如果只顾及自己安危就太自私了……所以我才……我保证，这次之后再也不会打扰你了。”

　　梦眸光一沉，“你是这么想的？”

　　“我……”欧阳子璇噎住。她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的愠怒。依旧是面无表情，只是那向来淡薄的眸子此时却沉得厉害。犹如漩涡，将人吸入万劫不复的地狱。许是第一次面对这人如此明显的情绪，欧阳子璇半天说不出话来。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眼前的人似是微叹了口气。他说：“知道了。”言罢再不理睬欧阳子璇，转身回了自己屋子。欧阳子璇呆愣愣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另一边，心里莫名一痛。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第二天一早，伊露打开房门的声音响起。欧阳子璇才惊觉自己竟然在沙发上睡着了。抬头对上伊露担忧的眼神，欧阳子璇安慰一笑。“嫂子，怎么起这么早？”

　　伊露摇了摇头，“心里有事，睡不踏实就起来了。我去收拾下东西。咱们这一去，也不知何时会回来。多准备点东西在路上，有备无患。”欧阳子璇点点头。也站了起来。她也该回去准备准备了。

　　欧阳子璇刚走不久，梦的房门就打开了。伊露转过身看他。笑着问了早安。梦一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他将目光转向沙发，只一瞬便不再看。伊露了然一笑，道：“子璇回去收拾东西了，要去和她道别吗？”

　　梦看她一眼，不说话。提步出了屋子。

　　欧阳子璇回到帐篷的时候，冯琳才刚起来。两人对视一眼就各自移开视线。欧阳子璇也不做声，开始收拾自己的行装。冯琳见她如此，便拿出一个大背包开始装东西。不大的帐篷空气凝滞。两个女人的沉默使得气氛尴尬非常。

　　被这样的气氛压得难受的欧阳子璇脑子乱糟糟。冯琳昨晚的话说得难听，可是目的却是为了梁峰。她要说生气也不过那一会。现在见了，反而没那么讨厌她。再说她们在一起的这些日子，彼此关系也近了不少。除了情敌那样的身份，还多了点亲近。

　　欧阳子璇一边神飞天外，一边找着自己上次的战利品——那把老式手枪。也许是心思紊乱，一时竟也找不到。感觉到冯琳的视线投在她身上，心情更加烦躁，愣是急出一身汗来。蓦地，一只手伸了过来。手中拿的不正是她要找的东西？欧阳子璇盯着那双手发呆。这手原本白嫩嫩的，如今也起皮裂口失了美感。

　　“你是在找这个吧？”冯琳看着她道。欧阳子璇不接，她便固执地举着枪。

　　欧阳子璇看了看她，伸手接过枪别在腰间。两人又恢复了沉默。面对面站着，反而比之前更加尴尬。欧阳子璇扯了扯嘴角，嘟囔道：“谢谢……”冯琳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欧阳子璇转身往外走，想要快点摆脱这样的场景。

　　冯琳见她要走，也不知怎的，脱口而出：“那个……”

　　欧阳子璇驻足看她。

　　冯琳深吸一口气，道：“昨天我话说得过分，我向你道歉。”

　　欧阳子璇柔了眉眼，挂起一丝笑容道：“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也是为了梁峰。”

　　冯琳摇头，“即使这样，我也不该当着那么多人说你。这事是我错了。我跟你道歉也不是想让你原谅我。只是想让自己心里好过罢了。”

　　欧阳子璇看她嘴上说着这话，模样却变扭得很，顿时觉得好笑。于是轻笑一声道：“其实你也挺可爱的。”说罢转身便出了帐篷。徒留怔住的冯琳一人站在那里。一张俏白的脸蛋不知是因为羞得还是恼得，染了层晕红。

　　欧阳子璇出了帐篷直奔中心广场。一路走来，想象着冯琳可能出现的窘态，忍俊不禁。她这算不算是调戏前男友的未婚妻呢？这么想着，心中也没了那许久不见的苦闷，反而轻松豁达不少。也许冯琳的出现，对她来说未尝不是好事。

　　当王勇放下货箱转过身来，不由一呆。欧阳子璇一身宽大的登山装，步伐轻快地朝他的方向走来。柔顺短发衬得她恬静明秀。脸上也一改往日灰败，容光焕发。冬日的阳光柔柔地洒在她身上。仿佛镀了层淡黄色的边，让人移不开视线。直到面前五根手指晃了晃，王勇才回过神来。

　　欧阳子璇收回手，调笑道：“胖哥，你想什么呢？叫你半天都不理，莫不是傻了？”

　　王勇瞪她一眼，骂道：“臭丫头，有空消遣你哥哥我，还不如回去收拾东西呢。话说你怎么跑我这来了？不是说今天就走吗？”

　　欧阳子璇一偏头，笑道：“东西都收拾好了。只是这一走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了。所以特地过来跟胖哥道个别。”

　　“嗯。”王勇应了一声，面色一正，嘱咐：“这次出去万事小心。可千万别莽撞。那小哥是不是也跟你一起？”见欧阳子璇点头，又道：“那就好。我就说那小哥怎么会放心你……你们。那个，你乖乖地听他的话，别为了别人连自己的命都不顾。你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心软，耳根子软。到时候吃亏的还是你自己。我看那个什么冯琳的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离她远点。别把自己搭进去。”

　　王勇一番苦口婆心，逗得欧阳子璇直想笑。瞧那猥琐的脸硬是摆出正经模样，说不出的滑稽。欧阳子璇心里暖洋洋的，难得乖巧地点头一一应下。王勇又絮絮叨叨了一大通，终于放她离开。临分别又忍不住叫她多小心。还把自己藏着的一把手枪和一些子弹送了她。

　　欧阳子璇告别了王勇，回到了帐篷。帐篷门口只站着阿贵一个人，见欧阳子璇回来便告诉她，风诺和冯琳已经带着装备去和伊露汇合了，叫他们俩直接去幸存者基地正门等他们即可。欧阳子璇点了点头，便跟阿贵径直往基地正门走去。一路上看着那高起的城墙，想不到自己在这里一晃也生活了不少时日。

　　枭哥……

　　提起这个称呼，欧阳子璇心中钝痛。在这里，她失去了自己最敬重的大哥。往后的岁月，再不会有人沉稳地挡在他们身前守护他们。也再不会有人用那洞察一切却包容的目光看着他们。欧阳子璇鼻头一酸，苦笑。自己尚且如此，嫂子又该是何等痛苦？克制自己不再想东想西。她抬头看着苍白的天空，茫茫如霾一般没有生气。

　　枭哥，再见。

　　“子璇姐，你看，那些人是不是之前咱们见过的？”阿贵的声音将她思绪拽回。欧阳子璇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正是他们上次在小镇上碰见的车队。被两个男人夹在中间谈笑风生那个不正是和梦看起来很熟的女子吗？那一身紧身皮衣，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展露无遗。干练的短发使她整个人看起来英姿飒爽。

　　他们怎么会在这？正在欧阳子璇犹疑之时，那名女子显然也注意到不远处的二人。女子很大方地冲他们笑笑。欧阳子璇见状也不好装不认识，于是带着阿贵上前打招呼。“真巧，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你们要出任务吗？”

　　那女子闻言一怔，“你还不知道？”

　　欧阳子璇也是一愣，“什么？”

　　那女子转头看了看她的队友们，随后别有深意地一笑，道：“没什么。你一会就会知道了。”说罢也不管欧阳子璇迷茫的神色，自我介绍道：“上次遇见的匆忙，各自又都有任务，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叫‘冰’。是……‘梦’的师妹。”

　　“师妹？”欧阳子璇吃惊地重复。阿贵更是一脸不可置信地上下打量。“你……你就是那个……”之后的话他没有再说。欧阳子璇见他这样，心下有了计较，决定回头向阿贵打听打听情报。她转头看向冰，友好一笑，握上冰伸过来的手。“很高兴认识你，我叫欧阳子璇。”

　　冰侧过身，介绍队员给他们。她指着一个身材精瘦的男人道：“这是‘恶和尚’。”这么说着又指了指另一边那个斯文男子，道：“这是‘鬼书生’。他们都是堂下的兄弟。”

　　虽然不太清楚他们是什么人，但深一联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善类，更何况身边阿贵的样子活脱脱像吞了个鹅卵石。欧阳子璇客气地打过招呼，便不再多言。冰看了看她，勾唇一笑，转头向前看去。只远远地看见一辆军用悍马开了过来。“他们来了。”冰道。欧阳子璇闻言诧异地转头，冰却将她的视线忽略。自顾自看着越来越近的悍马车。

　　车子停在众人面前。只见风诺从驾驶座上跳了下来。后面的门打开，伊露和冯琳也下来了。梦打开副驾驶，看见冰一行人并未有惊讶的情绪，显然已经事先知道他们会来。而冰见了梦，立刻笑着凑上去，道：“梦哥，你可算来了。现在就出发吗？”

　　欧阳子璇看了看神色淡然的梦，又瞧瞧笑得轻快的冰，没有说话。她迎向伊露，将行礼抛上车。阿贵则扑向风诺，用拳头捶了他一下问道：“兄弟，这怎么个情况？”风诺先还和冯琳聊天呢，这会子被他打断，只能回了一拳，“一会再和你说。”便转头继续和冯琳说话。

　　欧阳子璇故意不去看梦那边，只任伊露拉着。伊露又怎么会看不出来，笑问：“东西都收拾好了？可有落下什么？这次出去什么时候回来就不一定了。别落了什么要紧的。”

　　“哪有什么要紧的……”欧阳子璇随口应着，抬头撞上伊露了然的目光，面上一热，忙道：“嫂子放心好了，我，该拿的都拿了。没落下什么。”只是语速颇快，透着一股子心虚。伊露摇头笑笑。不予深究。

　　“梦哥，你过来咱们车上坐吧？”冰问道。

　　欧阳子璇听到‘咱们’俩字，猛地朝梦看去。梦却没理会她，冲冰应了一声，转头对伊露点点头，就跟冰上了吉普。欧阳子璇心里一堵，一口气不上不下的，转身利索地上了悍马。伊露无奈地摇摇头。一行人各自上车，开始了未知的寻人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