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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血清 那人看着面 ...

  •   那人看着面前一脸得意的欧阳子璇,先是一怔,之后苦笑着放弃了逃跑的念头。昏暗的光线里,那张娇艳容颜相较半月前消减不少。苍白的脸色,眉宇间透着挥之不去的清愁,坚韧的目光反倒使得整个人更加惹人怜惜。女子苦涩的笑容惹得欧阳子璇鼻头一酸,张手抱住她,埋首她发间唤道:“嫂子……”声音中带着脆弱的颤抖。

      伊露也湿了眼眶,轻轻拍拍她的背,笑道:“傻丫头,哭什么。”

      欧阳子璇吸吸鼻子,放开她道:“你们没从下水道出来,我以为……”后面的话哽咽着说不出了。

      伊露的笑容也敛了去,温柔地抚着她那头柔顺的短发,满眼疼惜。“你也吃了不少苦吧?”

      欧阳子璇抿了抿唇,将眼泪逼了回去,绽开笑容:“这都不算什么。还好你们都没事!我今天还看见了梦。他也活着。”这么说着发现不对,左右看了看,问道:“奇怪,怎么就你一个人呢?枭哥呢?还有……你为什么躲着我?”

      伊露垂下眼眸,将脸侧开。“出了点事……枭他……”贝齿咬住下唇,用力之大嘴唇都已经泛白。脆弱的模样是欧阳子璇从来不曾见过的。那倔强的隐忍仿佛背负了巨大的痛苦。欧阳子璇脑子“嗡”的一声,第一反应是枭哥出事了。

      “子璇姐!”一声呼唤打破沉寂。欧阳子璇向来人看去。只见阿贵正挥着手叫自己。他身边跟着风诺和冯琳。几人走进了,看清欧阳子璇身边的女人。风诺惊呼:“你……是不是伊露?”冯琳本也要惊叫,却被风诺抢了白。此时诧异地看着他。其他人也不明就里。

      伊露抬头看他,是个很年轻的小伙子,疑惑:“你认识我?”

      风诺自知唐突,不好意思地红了脸颊。“我一直很崇拜你……你的剑道很厉害。我也是因为这个而去练的身手。可惜我不够灵活,剑道上没什么成就,所以改学的空手道。只是自从五年前你得了全国女子剑道比赛第一名之后就消声觅迹了。后来也有很多猜测……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见到偶像,嘿嘿,久仰大名。我叫风诺。”

      欧阳子璇不敢置信地拉着伊露,“嫂子,你这么厉害呢?!”

      伊露白她一眼,对风诺笑道:“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听说过你,后生可畏。”

      风诺被偶像夸奖羞涩地挠了挠头。一旁阿贵用肩膀撞了他一下,调侃几句。风诺脸更红,回身不轻不重地将他推开。冯琳就没有他们那么好的兴致了。先是听说他们见了梦。这会子又看见了伊露。是不是意味着其他人也在呢?于是耐不住性子问道:“你在这里,那其他人呢?”梁峰的名字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口。他们这群人里,大多是看着梁峰和欧阳子璇过来的,对于自己的存在多是不满。还是不要问的好。该见着自然就见着了。

      伊露对于欧阳子璇为什么会和冯琳在一起很是诧异。但她没有多说。只是带着这些人回了住处。让人惊讶的是,伊露所住的是一栋二层小楼。地点位于城中心。这里一般只给有一定身份地位或者相对卓越技能的人住的。就连冯琳这样正儿八经的官二代得到的,也不过是靠近城中心的高等帐篷而已。

      推门进去,屋里灯火通明。要知道,在末世光和电是很稀有的。许久未见到灯光的众人有一种恍惚感。客厅很空旷,没什么家具。只见厅里立着一人。周身气息静谧。如果不是那人身形高大,又立在中间。一行人还真会忽视他的存在。欧阳子璇瞪大眼睛,这不是梦吗?比她还激动的,要说阿贵了。先一秒还嘲笑风诺见到偶像失态呢,这会轮到他了。

      梦对于他们的来访没有做出任何表示。而是将目光转到伊露身上,冲她微微颔首。伊露神情复杂地看着他,冲他感激地点头道:“辛苦了。”梦依然是一副冷漠模样,面上波澜不惊。旁边几人被弄得莫名其妙。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暗语。

      “怎么只有你们?梁峰呢?”冯琳终于还是问了。她环顾四周,找不到一丝一毫和梁峰有关的迹象。被她这么一问,欧阳子璇才惊觉自己竟然没有第一个意识到梁峰不在。

      伊露回过头来看他们,同样是满脸疑惑。最后将目光转向欧阳子璇。“梁峰不是和你们在一起吗?”他们在下水道的时候就和大部队走散了。并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她这么说,冯琳果然看了过来。欧阳子璇无奈,只得将他们出了下水道之后的事情告诉他们。

      未等她做出反应,面前一花,冯琳已经抓住了她的双肩。双眼愤怒地看着她。“你说你跟他们发生了事情散开了。你怎么不说是你害得他下车?你知不知道他带着一个伤患,没有交通工具,没有药,两个人被扔在市郊有多危险?!都是你害的!如果不是你没用,被人要挟,他们也不会为了你下车了!你这个害人精!亏得我还相信你的话!你简直该死!”

      冯琳发了疯一般抓住欧阳子璇就是一通拳打脚踢。她的攻击没有什么目标性,纯属撒气。欧阳子璇心虚,也不做反抗。只是本能地抬手挡着脸。她说得没错。要不是自己被昼利用,也不会害得梁峰他们在那么危险的地方下车。而且辰远……越想越是内疚,咬了下唇任那雨点一般的拳头打在身上生疼也不吭声。

      “够了,冯琳,你冷静点!”伊露和风诺用蛮力分来冯琳。冯琳喘着粗气,双眼通红的模样倒让人不忍心责备了。伊露叹了口气,不知该如何劝说。冯琳却狠狠瞪了欧阳子璇一眼,转身夺门而出。风诺一惊,连忙追了出去。

      “子璇,你没事吧?”伊露回过头来安慰她,“你别自责。这件事也不能全怪你。换了别人,他们也会那么做的。”欧阳子璇知道她心意,感激地点点头。心里明白,那两个若不是碰上了自己,怎么会绊手绊脚。尤其梁峰那火爆脾气,岂会那么忍气吞声。

      “哎呀,这门怎么开着呢?屋里有没有人啊?你们要的东西我送来了!”门外响起咋咋呼呼的声音。欧阳子璇听着耳熟,向门口看去。不是王勇能是谁?当即感叹世界真小。那王勇进了屋来一看,也乐了。冲欧阳子璇和阿贵笑道:“哟,你俩也在啊!”再往里一看,惊讶道:“怎么?开会呢这是?”

      欧阳子璇噗嗤笑了出来,没好气地看着王勇道:“胖哥怎么也来了?”

      王勇听她问,便放下肩上扛着的一个小箱子。“我帮朋友来送货的。这是谁订的?过来签收一下吧!”王勇话音刚落,伊露就在他伸过来的本子上签了字。欧阳子璇好奇地扒拉着箱子,想看看里面是什么。阿贵见了也蹲下、身往里面看去。身侧伸来一只手,手指纤细修长,轻而易举地将分量不算轻的箱子只手拿起。二人顺着手臂看去,竟然是一直不吭声的梦。

      梦拿了箱子转身就往里屋走去。完全将一屋子人无视了个干净。欧阳子璇怒气横生,这人装什么酷啊!伊露见她瞪着梦的方向,将手搭在她肩上,轻声劝道:“梦什么脾气你也知道,怎么还生气了?”欧阳子璇不满她袒护梦,便把今天和梦的事都说给了伊露听。伊露听后反而笑了。“你也别怪他。我们的状况不太好。他也是怕你见了担心。”

      欧阳子璇想起之前伊露躲着自己的事情,连忙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果然,伊露闻言低下头,面色愁苦。她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将几人领进了屋子。屋里的光线没有外面亮敞,橘黄色的灯光使得屋内有种说不出的压抑气息。众人推门进来,便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梦坐在床边,手中持刀,鲜红的血液正顺着手臂流下,滴落在碗中。瓷碗已经被装满一半了。鲜血还在流。梦的表情淡然无波。仿佛那血不是从他身上流出的一般。

      众人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欧阳子璇一偏头,发现伊露神情似痛苦、似挣扎、似感激。只见血将将盛了一碗,梦才收了手。在此期间,他为了使血液持续不断地流出,用刀子又划了两下。放血完毕,他从旁边箱子里拿出绷带,草草缠在手臂上。弯下身又掏出了一个针管,静静等着碗里的血液凝固,析出表面上那一层薄薄的淡黄色液体。梦动作很轻,他用针管小心翼翼地将那层淡黄色液体吸入管内。费了一番力气,确认无误,将针管扎入床上之人的手臂。

      一系列动作完成,梦脸上已经没了血色。这么冷的天,他额上却布满了汗水。伊露连忙快步到他身旁,扶住他的身体。梦抚开她的手,站到一边。伊露低声对他说了什么,类似是感谢的话语。梦点了点头,看向床上的人。伊露见了也转头去看。

      欧阳子璇这才认出来,床上那个形色枯槁的男人竟然是云枭。云枭英挺的轮廓早已不在,双腮凹陷,眼眶青紫,肌肤蜡黄。乍看之下和吸毒晚期的人如出一辙。那双锐利的眼睛也紧闭着。欧阳子璇眼眶一热,这个人,是自己熟悉的那个云枭吗?那沉稳凌厉的气势早已不复存在。如同一个病入膏肓的人一样躺在床上。

      “怎么会这样……?”欧阳子璇喃喃问道,声音带了哽咽却不自知。云枭在她的印象里如同大哥般,他是他们这群人心里最坚实的依靠。

      伊露坐在床边,手轻轻抚过云枭鬓角,眼神专注而温柔,眉宇间含着淡淡的愁绪。她轻声说道:“那天我们在下水道和你们走散,遭遇了丧尸鼠的袭击。枭为了保护我,被丧尸鼠弄得满身是伤。后来梦忽然出现,炸跑了丧尸鼠,把我们救了。可是枭还是被感染了。他手臂上的一个不足半寸的伤口泛着黑。梦为了救他,将他的手臂砍断。之后带着我们一路逃到了附近的村子。后来知道了有幸存者基地,我们就来了这。可是枭的状况却越来越不好,一周前他已经陷入了昏迷。而且身上的伤口也不再愈合。梦曾经被丧尸抓伤过,却没有被感染。他说他身体里可能有抗体,于是就放血提取血清给枭注射。但是这样的条件下血清提取出来并不科学,也不卫生。枭的状况虽然遏制住了,但效果并不大。梦只能隔两天便放一次血,提取出血清来控制枭的情况……”

      她的声音很平静,其他人听了却震惊非常。欧阳子璇心里堵得难受。抬眼看向站在床边满脸淡然的梦,心中一痛。她走到梦身边,拉过他仍在渗血的手臂。梦的手往回抽了抽,没抽动。便任由欧阳子璇拉着了。她也不抬头,兀自从箱子里取了药,拆开歪歪扭扭的绷带,在那交错纵横的伤口上涂药。她的动作不轻,梦一声也不吭。但她感觉到了他手臂上的肌肉因疼痛而绷紧。欧阳子璇涂好药,将绷带裹了一层又一层,直到看不见血迹才肯罢休。她的技术比之梦来好不了多少,硬生生把结实修长的手臂裹成了根大萝卜。一旁阿贵惨不忍睹,再看人家当事人,那处变不惊的模样,结结实实佩服了一把。

      冯琳自跑出来,一路横冲直撞,也失了方向。天色黑了下来,在外活动的人们都回了各自的帐篷。在末世的第一个冬季,人们恢复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样最原始的生活方式。好在人类不需要再一次探索和创造。长达五千年的历史沉淀,人类生产力的逐步发展,总还有一些东西留了下来。这些东西,足够支撑他们生存。自保则另当别论。

      “琳琳姐!”身后响起风诺锲而不舍的呼唤。冯琳终还是跑累了,跌坐在一旁石墩上喘着粗气。风诺快走两步到她身边。低头看着她。冯琳的长发被风刮得有点乱,消瘦的脸上挂满了泪痕,一双眼睛空洞地看着某处。无论是柔弱、胆怯,还是城府、坚强通通都没了,宛如一个失了魂的空心娃娃。

      “琳琳姐……”风诺呼吸一滞,慢慢靠近,小心翼翼地唤着。

      冯琳茫然抬头,目无焦距地看着风诺。嘴里喃喃念着:“他会死的……他没有武器,没有车。他什么都没有……他撑不到这里。他一定会出事的……”似是想到了梁峰可能遇到的危险,也或许是眼眶再也装不下更多的泪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无助而又可怜。单薄的身躯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风诺坐在她身边,牵起一抹笑容,道:“他不会有事的。”冯琳蹙眉抬头,面色不善,然而眼中的茫然和期许却没有逃过他的眼睛。风诺从怀里掏出一个千纸鹤,递给她道:“我们谁也没看见他出事。至少在分开的时候他还是毫发无损。也许他会和你们一样,能撑到幸存者基地呢?你们两个弱女子都可以办到的事,他怎么会输给你们呢?我们来打赌,用这个小纸鹤。我赌他没事。如果我赢了,你要为我做一件事。如果我输了,我为你做一件事。”

      冯琳看他许久,还是伸手接过了他手中的纸鹤。纸鹤只有拇指大小,做得很精细,惟妙惟肖的样子很是讨喜。见她接过,风诺笑容扩大,月色下竟有种绚烂的感觉。风诺偏头笑道:“所以别再哭了。他一定不会有事的。”你这么在乎他,他怎么会有事。

      是啊。梁峰的身手是一般人比不了的。自己这么个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大小姐都能平平安安到了幸存者基地。更不用说他一个特种兵出身的军人了。自己也是,一想到他会出事就乱了分寸。思及此,冯琳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抿唇笑了笑,擦干脸颊上的泪水。腼腆地看向风诺。

      风诺见状笑道:“琳琳姐可不要忘了咱们的约定哦!”语气轻松调侃。

      冯琳白他一眼,轻斥:“知道了,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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