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路》宫家缡络

17、重见 欧阳子璇和

　　欧阳子璇和王勇爬起身来，本能地回头看去。只见那丧尸失了猎物，正张牙舞爪地发狂。它手上愕然攥着欧阳子璇大把的头发。而丧尸面前横着一柄长刀，刀身长约三尺，细长如剑，刀柄刻有盘龙图腾，顶端则雕飞凤。刀刃锋利异常，阳光下反着金属的光泽。刀身已经插入墙壁三寸有余，可见主人掷刀时力气之大。

　　“哎我去！这什么刀？这么厉害！”王勇不知死活地喊道。一双贼眼直勾勾盯着那刀，连丧尸都忽略了。

　　这刀别人不认识，欧阳子璇却是一眼就能认出来的。她顺着刀柄的方向看去，同时嘴里已经脱口叫到：“梦！”视野所及，一个清瘦硕长的身影立在那里。一如往昔般没有表情。淡然无波的眸子看都没看欧阳子璇一眼。直接走到丧尸面前，伸手，轻而易举地抽出长刀，光影一闪，血花飞溅。丧尸的头颅咕噜噜滚在地上。

　　王勇瞠目结舌，刚才让他俩险些送命的丧尸，在这人手里不过一秒就over了？！欧阳子璇激动地站起身，一把抓住梦的手臂，叫到：“梦！真的是你？你没死？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有事的！”她的行为惹来王勇的关注，他看看欧阳子璇，看看面前冷面小哥。哟？认识的？

　　欧阳子璇自顾自说着，重逢的喜悦却没有传给面前这个男人。梦低头看着她发丝凌乱的模样，半响问道：“你怎么在这？”声音淡漠如冷泉般没有温度。

　　“我……”欧阳子璇热情劲被他浇灭，看着他愣了愣，抓着他手臂的手有些退缩，但仍死死拽住他袖子。“我们接了个任务，来这里救人。却没想到遇到这么厉害的丧尸……你呢？你怎么会在这里？”

　　梦没有回答她的话，看了一眼她身后的王勇。王勇被他那深潭一般的眸子一盯，觉得冷气直往脖子里灌。梦收回视线，“快点离开这里。这里有变异丧尸，不好对付。”说罢也不再搭理他们，径自朝楼梯处走去。欧阳子璇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口，最后倔强地咬住下唇，跟了过去。王勇不舍地瞧瞧身后这堆东西，拿着装满的背包也快步跟了过去。

　　出了商场，欧阳子璇发现他们的客车旁边不知何时停了一辆吉普。吉普车上的人都下来了，貌似在等人。欧阳子璇大致扫了一眼，三男两女，身上的装备齐全，甚至还有枪械。再往客车方向看了眼，那个叫兆娜的女人早就坐在了里面。见到欧阳子璇连忙转开脸，目光闪烁。欧阳子璇看在眼里，冷笑。刚才他们闹那么大的动静，连梦这个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的人都引来了，更不要说本来就和他们离得不远的兆娜。现在看来竟是丢下他们自己跑了。

　　吉普车周围的人见到三人出来，面上一喜。仔细看过去，这种喜悦只针对一个人。车队里的一个年轻女子迎了过来，“梦哥！”女子一身紧身皮衣，将婀娜的身材完美勾勒。腰间挎了把手枪，一头利落地短发伏在脑上。听她的口气，显然和梦很熟。欧阳子璇拽着梦衣袖的手松了开来。

　　“回基地。”梦的声音不高，语气淡淡的，并没有什么起伏。他只说了一句，便要往车里走。那女子似是熟悉了他的作风，根本不放在心上。转身上了车。其他人见状，也分别爬上车。欧阳子璇抿了抿唇，鼓足勇气伸手拉住梦的衣摆。

　　梦驻足回头看她。“我……我有话要和你说……你能不能坐过来？”欧阳子璇眼神闪烁，这次碰面，梦对她态度一点也不热络，就跟个陌生人似的。让她怪变扭的。此时说这话，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同意。

　　梦没有给出回应，只是将目标转向客车。看着梦默默地上了自己的车，欧阳子璇唇角一扬，跟了过去。吉普车上诡异地安静了片刻。大部队返程。

　　欧阳子璇看着坐在身边的男人。头发有点长了，刘海斜斜地遮住眉角。比上次分开瘦了不少，显得五官更加立体。脸色有些苍白。其他也没什么变化。感觉到她的目光，梦转过头来看她。欧阳子璇微微一笑，问道：“你身上的伤好了吗？”

　　梦不答话，将目光转向窗外。欧阳子璇微垂眼眸，道：“那次在下水道，你明明可以先上来的，为什么又下去了？后来你去了哪里？原来那些悉悉索索的声音是老鼠发出来的。我看见了，丧尸鼠……连动物都被感染了。后来我被昼挟持，与梁峰和辰远散了。回到工场，发现那里的人全都变成了丧尸。我没有找到瑶瑶。跟冯琳两个人逃了出来。之后一路向北，想着兴许能见着你们。果真见着了……”她声音很轻，叙述一样说着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语调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刻意避开具体内容，倒像是在诉说过去半个月的行程。

　　梦一言不发地听着，在她说和梁峰等人分开的时候看了过来。欧阳子璇一直低着头，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直到说完，她才仰起脸来，见梦在看自己，便笑道：“还好你没事。我听朋友说了些你的事，你很厉害。所以我就在想，你能保护得了别人，一定也能保护自己。”

　　对于梦的静默，欧阳子璇全不在意。她知道这个人不爱说话，起码现在在认真听自己说话。“梦，谢谢你救了我。还好你出现的及时。不过你怎么会出现在那的？”

　　“任务。”这是梦上车以来第一次开口。

　　欧阳子璇呆了一秒才反应过来，问道：“什么任务？也是A级的吗？”原来是来做任务的，也难怪他们一路上会那么顺利。想来是梦那队人先到，把多余的障碍都铲除了。不过她记得到这小镇的任务只有一个，便是他们接的这个，难道任务可以同时发放给多个冒险队？

　　“S级的。”梦的回答否定了她的想法。“这里有变异丧尸。”

　　“变异丧尸？！我碰上的那只速度超快的就是变异丧尸？”欧阳子璇惊讶，看到梦不置可否的样子，脑子里闪过以前乐瑶说过丧尸会进化的话。脸色不太好，“丧尸已经开始变异了吗？这么快……”本来就不好对付。失去了速度上的优势，人类对付丧尸不是会更艰难？难道真的是天意？人类注定逃不过此节？

　　之后无论欧阳子璇再问什么，梦都没有给出回应。她看了眼身边冷漠的男人，也陷入了沉默。一路再无话语，周遭伴着幸存者聊天的声音。颠簸中，回到了幸存者基地。众人纷纷下了车来。风诺等人要去交任务，被救回来的幸存者则要经过官方检查。梦的那个车队也在他们停下的时候停了下来。一行人下得车来，却都站在那里没有动作。

　　欧阳子璇看了一眼，发现那边车队里的人看着自己的目光不善，于是转头对梦道：“你住哪里？我有空去找你。”本来只是朋友之间最普通的话语，只是对象换成了一向孤僻的梦，这话问得就多了份试探。

　　梦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扔下一句：“不用。”转身便走向了他的车队。欧阳子璇站在原地，心里被什么不轻不重地抽了一下。她看着梦冷着张脸和车队里的人吩咐什么，其他人从车上拿了几个大包，各自分开去做事。其中那个身穿皮衣的妙曼女子一直站在梦身边和他说着话。声音很小，欧阳子璇只能看见她的嘴在动。而面对自己半句话也懒得说的梦，却一直应着那女人的话。

　　欧阳子璇心头一火，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心里把那个冷冰冰的白痴骂了个透。并不知道，在她愤怒离场的时候，一直无视她的梦转过头来。淡淡的眸子一直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梦身边的女人发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道：“她是谁？”

　　梦不应声。收回目光看向女人。女人扬起一抹笑容，“你对她好像挺有兴趣的。”梦的瞳孔骤缩，宛如厉鬼般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笑得意味深长的女人。女人只觉得自己周身都冷了下来，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就在她以为自己会撑不住气势往后退开时，梦已经移开了视线，眸子恢复死寂，迈着稳健的步子往中心广场行去。

　　欧阳子璇回到帐篷的时候，风诺等人早就拿着分配好的奖品回来了。他们围在一起聊得开心，王勇竟然也在里面。只见他添油加醋地说着他们这次的冒险。当然，在商场那段惊心动魄的经历自然没有放过。他这边口若悬河，那边一屋子人听得津津有味。连欧阳子璇回来也没有发现。倒是王勇先看见了她，连忙招呼她过去。

　　王勇说得详细，尤其对那位忽然出现又一刀砍下丧尸脑袋的小哥尤为重点。连他身上穿的什么，那刀什么样都说了个明白。别人听着觉着新鲜，不明就里。对于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的冯琳就是另一回事了。冷酷、俊美、用古刀、身手好的人太少了，偏偏她认识的那个人符合王勇描述的所有特点。

　　于是欧阳子璇很淡定地看着冯琳变了脸色看过来的目光。她起先见到梦的火热劲早被浇了个透心凉，这会子激不起她半点情绪。但这些冯琳都没有经历过，因此她十分激动地抓住了欧阳子璇的双臂，叫到：“是梦对吗？你见着了？就是他对不对？其他人呢？有没有跟他在一起？你还看见谁了？”

　　欧阳子璇被她抓得伤口钝痛，皱了皱眉，掰开她的手。“没了。就他一个。你要问什么就去找他。”不是她不想好好说话，只是见到冯琳那兴奋劲就不舒服。况且她现在身上全是土，头发也被削得参差不齐，狼狈难看，心情也不好，着实没闲心去为别人解忧。她自己还有一肚子疑问没人解答呢。

　　冯琳被她呛了一句，也冷静下来。这才发现欧阳子璇的样子实在有碍观瞻。离末世开始已经有半年了，大多数人现在都是这样灰头土脸、不修边幅的模样。不过她还是坚持要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而欧阳子璇早成了个假小子，但也没这么难看过啊！冯琳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欧阳子璇看她这表情心里更憋屈，烦躁地扯了扯自己乱七八糟的头发。风诺将属于欧阳子璇的那份奖励给她。是一袋压缩饼干和一把看起来不怎么漂亮的左轮手枪。欧阳子璇接过手枪比了比，还算满意地插在腰间。风诺笑道：“子璇姐，现在物品流通都是用食物换的。中心广场那有人摆地摊卖东西。我记得有个剪头发的店，你去看看吧。”

　　道了谢。欧阳子璇拿了几块压缩饼干去了中心广场。这里卖东西的还真不少。有的卖衣服，有的卖首饰，平日里见不到的好宝贝这里倒是不少。只是东西卖相好却没人去买。欧阳子璇转了转，在一个摊位前停了下来。低头看过去。那个摊主是个修女。一身黑色长裙，白色头套将发丝全部罩住，头顶带着黑漆漆一块头巾。她并不似周围摊主那样用渴求的目光看着你。而是当欧阳子璇停下来之后，才对她微微一笑，道：“要看看么？”

　　欧阳子璇蹲下、身来随手翻了翻面前摊位上的几本圣经，嗤笑道：“这玩意有什么用？真要有上帝，怎么不见他来拯救人类？你这些书，没人会买的。圣经，呵，连一个面包渣都比不上。”她语气说得极为不客气。

　　那修女也不恼，心平气和地说道：“上帝自有他的道理。我卖的不是圣经，而是信仰。人活着总要有信仰。有些时候，它会使人的内心更加坚强，支持着人们活下来。这样的世界，需要精神上的支柱。即使它并没有多少实质性的作用。”

　　欧阳子璇冷笑，“你说的很对，但我想我并不需要这个来支撑我的精神。只有懦弱的人，才会将希望寄托在别的东西上。”说罢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那修女。

　　修女云淡风轻地笑着，目光在她那明澈坚定的眸子上扫了一眼。“很高兴你能这么想。上帝一定会保佑你的。”

　　欧阳子璇收了冷淡，轻勾嘴角，随手掏出一块压缩饼干扔到修女身上。修女愣了愣，眼前的女子‘装’容狼狈，周身却有着一股凌然傲气。“愿主也保佑你。”欧阳子璇不咸不淡地抛下这么句话，语气轻松地没什么诚意。修女看着她潇洒的背影，低头，淡笑着将手中的压缩饼干吃掉。

　　欧阳子璇没心思再逛，直奔理发店。老板娘手艺不错，给她修了个娃娃头。欧阳子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情很好。柔顺的发丝勾在下巴处，将本来消瘦的脸型衬得有几分肉感来。刘海挡住眉毛，使得眼睛更加圆亮。整个人气质全变，配上那张本就清纯的脸，生生年轻了好几岁，越发像个学生。

　　她从理发店出来，天色渐暗。正要打道回府，忽然看见那天晚上见过的那个身影。想了想，将兜帽戴上，然后装作无意地走到那人身边。拦住那人去路。那人没想到会有人拦自己，恼怒地看着面前这个整张脸都笼罩在黑影里的年轻人。欧阳子璇将帽子扯掉，抬起头来，笑道：“可抓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