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路》宫家缡络

13、分散 “追上来啦

　　“追上来啦！！！”姚辰远崩溃地大吼道。他的腿已经跑得没有知觉了。完全凭着一口气死撑。他这一嗓子没把丧尸鼠吓跑，倒是引来不少丧尸。欧阳子璇顿时有种吐血的冲动。平常就娇生惯养没怎么运动的她早就感觉到缺氧了。脑子嗡嗡的，若不是梁峰一直拉着，她恨不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对着身后的丧尸鼠群喊：“来吧！快点吃！吃完我好投胎去！”

　　“你TM的鬼叫什么？！”昼破口大骂。

　　不待姚辰远反驳，梁峰兴奋地高呼道：“快看！是咱们的车！”经他这一喊，众人重燃希望。果然不远处，正是他们开过来的悍马。至于货车在哪，就不知道了。几人冲着车子飞奔而去。蓦地身后传来惨叫声。

　　众人一怔不由回头看去。这一眼着实把在场的人都惊呆了。那个一直跟着昼的男人此时已经跌落在丧尸鼠群中。那人睚眦欲裂，挣扎着想要爬过来。可他身上已经爬满了丧尸鼠，密密麻麻没有缝隙。有的甚至已经爬到他脸上，啃咬着他的血肉。那人眼中有着不可置信和怨毒。然而此时除了嘶吼，他什么也做不了。颈间的大动脉被咬破，鲜血迸出。这人，救不了了……

　　狠下心肠，众人趁着丧尸鼠的注意被那人吸引的空当爬上了车。梁峰发动车子，撞飞迎面一只丧尸，调头往来时的方向开去。

　　“嗯……”一声闷哼。欧阳子璇只觉得颈间一痛，眼前漆黑，昏了过去。

　　“你做什么？！”姚辰远攥紧手中铁棍狠狠瞪向昼。昼扬起一抹残忍的笑容，将欧阳子璇的身体揽在身前，一支手枪抵在她的太阳穴上。姚辰远不敢动作，气得咬牙切齿。

　　梁峰从后视镜看到这般景象，手中不稳。车子摇摇晃晃差点没撞在路旁树上。一脚刹车，车子猛地停住。他转过身怒喝道：“放开她！”

　　昼冷笑道：“放了她？那要看你们表现了。”

　　“你想怎样？”姚辰远黑着脸问。

　　“放下手里的武器。下车。”昼的要求听起来很简单。对于他们来说却是极其不利的。且不说放下武器，眼前这个暴戾的男人会不会一枪崩了他们。单论这世道，他们没有武器，没有代步工具。这荒郊野岭，莫不是要沦为丧尸盘中餐？况且刚发现了丧尸鼠。还不知道有多少动物已经变成丧尸了。这跟送死没什么两样。

　　两人心里显然都清楚自己的处境，于是都僵着身子不肯动。气氛僵持着。他们不动，昼自有办法让他们动。“砰！”子弹打穿欧阳子璇的右手臂，血流如注。剧烈地疼痛使得昏迷中的欧阳子璇瞬间清醒，痉挛着缩成一团。大张着嘴，冷汗直冒，却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你TM找死！”梁峰红了眼睛，像头怒极的狮子，挺身就要过去和昼拼命。姚辰远瞥见昼再度抬起来的枪口。吓得连忙拦住梁峰。他倒好，冲冠一怒为红颜。把三人的性命都折进去实在是不明智。不得不说，这么些年在军队里磨砺，梁峰那见棱见角的冲动性子一点也没改变。

　　“你们可以不动。不过我下一枪打在哪可就说不准了。”昼死死拽着欧阳子璇，慢悠悠将枪口指向她的脑袋。欧阳子璇疼得眼前发白，但她也知道自己是被当做人质威胁了。艰难抬头，看到姚辰远那向来没心没肺的脸没了笑容。梁峰更是敢怒不敢言地僵着身子。心中恼怒凄凉。

　　“下车。”梁峰看了眼欧阳子璇，率先下了车去。姚辰远依言也跟着下车。昼拖着欧阳子璇爬到了前面。欧阳子璇右手受伤，根本抬不起来。反抗只能让她吃苦。所以她倒是显得顺从乖巧。自始至终一句话也没说。

　　昼坐上了驾驶座，看着车下虎视眈眈的两个男人。梁峰的枪已经弃在了车上。而姚辰远因为一直用得都是铁棍。不具有远程攻击能力。因此他下车的时候手里依旧拿着铁棍。昼看了眼他紧攥着的手，眼底划过一丝阴狠。来不及反应，一枪已经崩在了姚辰远小腿。

　　姚辰远痛呼一声抱腿倒地。梁峰连忙上前扶住他。欧阳子璇坐在车里将那一幕看了个清楚。惊呼险些脱口而出。好在她忍住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个时候无论以什么样的方式吸引到昼的注意都不是聪明的做法。

　　也许只是一瞬间发生的事，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欧阳子璇却觉得过了好久。昼在开枪打了姚辰远的同时，便一脚油门将车子开走了。欧阳子璇捂着右手臂，鲜血不断溢出。再这样下去，她会失血过多的。她不敢动作，更不敢大口喘气。压抑着呼吸使得脑袋有些缺氧。再顾不得那么多，她用力撤下自己衣服一角，“撕拉”声成功吸引了昼的注意。

　　枪口再度抵上欧阳子璇的脑袋。冰凉的触感激得人颤栗。欧阳子璇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如果我昏过去，会更麻烦。我自己会处理伤口。并且你知道，我没能力反抗。”

　　昼依旧保持着一手握方向盘，一手持枪的状态。看都不看她一眼。嘴角挂起嗜血的笑容。“如果你昏倒，我就把你扔下去喂丧尸。”

　　欧阳子璇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心里突突地打鼓。她知道此时自己任何一句话都会决定未来的命运。所以她分外小心。这里没有人能救自己。她所仰仗的，只是眼前这个男人一丝一毫的动摇。“你该知道，把我带回去会更好。”她说这话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她不知道闫烈会不会因为任务失败而责罚昼。更不知道昼是否会依照她的思路，觉得带她回去做人质总比人都没了要强。

　　有的时候，运气，也是一条活路。昼在听了她的话后，起先并没反应。往后越想脸色越难看。最后瞟了一眼她，放下手中的枪。冷声警告：“如果你敢反抗。我就让丧尸撕碎了你。”

　　欧阳子璇脑袋一热，无端升起一股怒火。她知道自己这是被激得火了。努力压抑住反抗的冲动。将右胳膊上的伤口捆好。她不会包扎，只能尽力让伤口不再出血。望着捆得歪歪扭扭的布条，脑海里闪过梦身上那随意而潦草的绷带。手腕上的白玉镯子闪着柔光，冰凉的触感一如某人带给人的感觉一样。欧阳子璇无力地闭上眼睛。才短短几个月的末世生活，她就已经觉得疲惫不堪了。再往后，面对更加恶劣的生存环境，她还能活多久？

　　车子开得不稳。欧阳子璇被颠得浑浑噩噩。直到车子停下，她抬头看去，才知道已经到了深夜。不远处屹立不倒的，不正是他们所在的工场吗？欧阳子璇牵动嘴角，想要扯出一抹笑容。失败。她实在笑不出来。昼纵是如此。落到比他阴狠的闫烈手上，自己又会是哪般光景？

　　昼翻身下车，然后粗鲁地将欧阳子璇拽了下来。欧阳子璇扯动伤口，疼得冷汗直冒，咬牙忍住，默默跟着他向工场的方向走去。随着他们的靠近，二人越发觉得不对劲。工场往日里都是灯火通明。就算是深夜，也总有那么一两个巡逻的在外面走动。这会子竟然连一个人影都看不见。

　　不好的预感蔓延开来。或是恐惧，或是寒冷。欧阳子璇抑制不住地颤抖着。她被昼提在手里，无奈跟他一步步走近工场。大门旁没有守卫。铁栅栏大开着。周围静谧一片。寒风刮过，吹动门窗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清晰而诡异。

　　昼停了脚步，站在门口沉思。欧阳子璇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如果到了现在，他还没意识到工场里发生了什么。那他就可以去喂丧尸了。闫烈是何许人？他残暴、独裁、专横、霸道。他一手掌握着整个工场。俨然是统治这里的暴君。他的严厉使得没有人敢怠慢工作。因此如果闫烈还在。这里至少不会没人巡逻。如果闫烈走了呢？能让一个像闫烈这样的上位者抛弃他一手营造的“世界”逃走的，只会是灭顶之灾。

　　昼不会再进去。他对闫烈的忠诚欧阳子璇并不了解。但是她知道。所有的忠诚都无法和性命相提并论。至少这种言论在昼身上会很适用。

　　果然，昼一把将欧阳子璇推倒在地，转身便跑。欧阳子璇看了眼被扯裂的伤口，回头，堪堪只瞧见远处那辆悍马落荒而逃。她铿锵着爬起来，再次从衣服上扯下布条，将伤口一层层绑好。鲜血的味道会引来丧尸。她没有伊露那样的身手，右手受伤又没有武器。遇到丧尸她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看了看眼前诡异寂静的工场。欧阳子璇还是壮着胆子走了进去。她最好的姐妹也许还被困在里面。她不可能不闻不问掉头就走。她那劳什子的情敌也在里面。虽然她的老情人被半途扔下了。但她是不是应该去看看那个搅得自己精神衰弱的女人是生是死？是怎么个死法呢？退一万步说，她需要车和武器。否则她将寸步难行。

　　欧阳子璇轻手轻脚地踏入饭厅。扑鼻的腥臭令人作呕。放眼望去，狼藉一片。地上还残留着鲜血，却一个人也没有。场景太慎人。欧阳子璇拼命抑制住想要逃跑的冲动，一步一步往楼梯走去。她要去宿舍看看，还要去别的什么地方……工场没有乐瑶的影子她立刻就走。不会有事的。她记得工场有几辆车。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

　　一声尖叫凄厉非常，在死寂的工场里尤为突兀。更何况这声音离欧阳子璇所在的位置那么近。欧阳子璇怕极了恐怖的东西，本来神经就紧绷，被这么一吓，紧跟着尖叫出声。两道声音尖锐凄惨，到最后都有些破音。

　　“不要过来！不要吃我！我一点也不好吃！求求你放过我吧……呜呜，不要过来！走开……”楼梯下面倒着的柜子后面传来哭声。慌乱而语无伦次。欧阳子璇拍着自己“砰砰”跳动的心脏，惊魂未定定地看过去。

　　“什么人？”她尝试性地问道。

　　那柜子后面顿时没了声音。半响，瑟瑟索索地露出一个头来。苍白的脸蛋布满泪痕，嘴唇颤颤巍巍地发着抖。发丝凌乱地挂在脸旁。在看到欧阳子璇的时候先是一愣。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最后慢吞吞站了起来。双手依然警惕地挡在身前。而欧阳子璇在看到那张清秀狼狈的面容时，惊讶过后瞬间黑了脸。

　　什么叫冤家路窄？什么叫不是冤家不聚头？这里一个活人都没有，好不容易碰上个喘气的，好死不死还是自己那恨不得快点消失的情敌。欧阳子璇一边腹诽，一边看着她问道：“怎么是你？其他人呢？”

　　冯琳听了她的问话脸色又白了几分，磕磕绊绊地说道：“你们……你们走后，不知是谁将圈养的丧尸放了出来……夜里咬死了很多人……也有很多人，都，都变成丧尸了。我，我吓得不行。就趁乱躲在了柜子后面……没想到还真躲过一劫……然后丧尸就走了……我不敢出来，就一直躲在柜子后面。心想等你们回来，我就能获救了……”

　　欧阳子璇对于她的经历一点兴趣也没有。大概知道事情经过之后，她在意的只有一个。“乐瑶呢？她在哪？”

　　冯琳摇头，“我不知道。当时太乱了，根本无暇顾及……怎么就你一个？”

　　欧阳子璇第一反应是顶她一句“你想要几个？”但转念一想，觉得自己这样未免太幼稚。于是简短回答道：“我们中途遇到了点事，走散了。”

　　冯琳听后犹豫地看着她，“那他们……”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她不笨。虽然知道梁峰不可能丢下她不管。但在这样随时都可能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下，她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活着的机会。于是她改口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欧阳子璇看了看四周，瞥见几个晃悠悠的人影。心里咯噔一下。刚才她俩的叫声那么大，肯定会引来丧尸的。没有多余考虑，伸手拉过冯琳，转身就跑。冯琳被她拉着，也清楚是怎么回事了。紧闭着嘴跟着。无意中瞟到欧阳子璇臂上的伤口，心里一紧，道：“你……你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