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路》宫家缡络

14、逃离 欧阳子璇懒

　　欧阳子璇懒得和她解释，边跑边道：“你要是害怕，可以滚远点。”说罢松开抓着她的手。冯琳见她说话这么不客气，脸也沉了下来。然而真要让她一个人在这里面对大批丧尸，却是不能的。看了眼欧阳子璇手臂上染着鲜红的布条，应该是没被感染。这么想着，也不再犹豫，紧跟着欧阳子璇往楼上跑。

　　走廊里的灯都憋了，黑压压一片，月光透过残破的窗户照进来，才使得她们勉强能够视物。这样的情况对于她们来说很不妙。然而欧阳子璇还是倔强地往里走去。冯琳吓得全身发抖，紧紧跟在欧阳子璇身边。要不是怕欧阳子璇发飙，早就拽着她不放了。

　　两人屏息往走廊尽头走去。那里是欧阳子璇和乐瑶的房间。欧阳子璇梗着脖子，活脱脱像只炸了毛的猫，眼底的恐惧怎样也掩不住。楼下丧尸的吼声逐渐逼近，沉重的脚步声宛如催命符。一楼和二楼只有一个楼梯相连，她们这一上来，就没了退路。欧阳子璇暗骂自己愚蠢之极，却仍然做着更愚蠢的事。

　　忽然从侧面扑来一道黑影。速度并不快，奈何两女未作准备，结结实实地被吓了一跳。冯琳短促地惊呼一声，缩着脖子就要往旁边躲。欧阳子璇见状连忙把她往自己的位置拉了一把，堪堪躲过丧尸尖利的指甲。

　　丧尸扑了个空，回过身来怨恨地瞪着她们。“快跑！”欧阳子璇喊道，转身就跑。冯琳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面对丧尸，脑子一片空白，只得本能地按照欧阳子璇的话行事。两人在黑暗里跑得跌跌撞撞。身后丧尸穷追不舍，嘶吼声引来二楼其他房间里的同类。时不时便有一两只带着腐肉腥风向她们扑来。

　　“哇啊！”不知道踩了什么，冯琳被绊倒在地，摔了个狗吃屎。前面的欧阳子璇听到动静也停了下来，回头看去。冯琳趴坐在地上，想要站起来。转头一看，身后那四五只丧尸已经到了跟前。脸上挂着烂肉，有的眼球脱落，空留一个血洞。扑鼻的腥臭令人作呕。一个个面目狰狞，迈着沉重的步子靠近。

　　冯琳被吓得腿软，怎么也爬不起来。只能恐惧地盯着那几只丧尸，艰难地将身子往后挪去。欧阳子璇往回跑来，随手抄起走廊边上放着的扫把，气势磅礴地挥了过去。扫把被舞得虎虎生风，一巴掌拍在了丧尸脸上。愣是把最前面那只丧尸的脸糊了个严实。奈何欧阳子璇就一只左手能用，本身力气又小，打在丧尸脸上不痛不痒，反倒形成了个僵局。

　　冯琳似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喜感的画面出现，愣了愣，反倒没那么怕了。欧阳子璇可没她那闲心，眼见着后面的丧尸爪子已经挥了过来。面前这只也用蛮力和自己顶着，两只爪子胡乱挥着。欧阳子璇内牛满面，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二透了。她冲冯琳喊道：“快点起来啊！”

　　冯琳回神，连滚带爬地起来了。欧阳子璇手中用力一顶，然后果断撒开扫把转身就跑。两人头也不敢回，拼了命往里跑。冯琳尖叫道：“你怎么往里跑啊？！”

　　欧阳子璇回吼：“我在找瑶瑶！”

　　冯琳抽空递给她一个看怪物的表情，纠结半响，才低声嘟囔道：“她早不在这了……”

　　她声音虽小，欧阳子璇精神高度紧张却是听了个清楚。惊诧地看向冯琳，连跑都忘了。冯琳被她看得一阵心虚，然而瞥见追过来的丧尸，也管不了她是不是会发脾气。伸手一抓，拽过欧阳子璇，两人闪身进了旁边的房间。撞上门。

　　房间里略显凌乱，却没有血迹。显然主人在走的时候并没有发生意外。冯琳也不敢看欧阳子璇，硬着头皮将一旁的桌子顶在门上。门外丧尸砰砰地敲打着，恼恨地吼声一阵阵传来。冯琳见暂时安全了，这才松了口气，退得离门远了些。

　　“你刚才说她不在……什么意思？”欧阳子璇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语调平缓，语气隐隐透着暴风雨前的平静。

　　冯琳吓得缩了下脖子，转过身面对她。欧阳子璇神色已经冷了下来，周身低气压让人压力倍增。对于欧阳子璇，冯琳了解的并不多。她只知道欧阳子璇的身手都是出自自己那个未婚夫之手。因此对于她的偶尔强悍并未放在心上。几个月的相处下来，两人针锋相对，分别给对方都没好脸子。欧阳子璇更盛。仿佛只要她想做的，不需要顾及任何人。对于冯琳的讨厌丝毫不加掩饰。只道她脾气古怪，不好与人相处。然而此时再看，愕然发现，这样的距离感竟是出自她莫名的傲气。那股子凌然之态浑然天成。究竟这个女人还有多少他们不知道的秘密？

　　“我……”冯琳对她的畏惧并不少。在竞争的过程中，她虽然用心机占了上风，然而这个欧阳子璇的霸道强势却也压得她这个对手心惊胆战。知道今天若是不将真相告诉欧阳子璇，她说不定会就这么把自己扔在这。于是冯琳深吸一口气道：“在你们走了之后，闫烈就想方设法地折磨我们。乐瑶因为有莫凡的帮忙，所以总能逃过一劫。我就只能做着最重最累的活，每天没个人形。才几天功夫，乐瑶就和闫烈勾搭上了……”

　　“你胡说！”欧阳子璇冲口而出，瞪着冯琳。只要她再敢多说一句诬陷乐瑶的话，她绝饶不了她。

　　冯琳冷冷一笑，道：“我何必费心思去栽脏她？你认为我说谎，那你告诉我。如果不是和闫烈勾搭上了，怎么可能整个工场都沦陷而偏偏她能逃出去？她比我好不了多少，莫凡又是个没用的。谁能护得了她？如果不是我碰巧躲在了桌子后面，早就死了。她会有我这么凑巧？当天晚上，她就在闫烈房里！所以才会那么快离开工场！”

　　欧阳子璇咬牙切齿，胸口一团火在烧，脑子嗡嗡作响。身体早已先脑子一步，上前一把薅(hao)过冯琳，伸手就打。冯琳的生活环境里再不济也是个伪君子，谁会真的动手去打架来掉身份？脸上结结实实地挨了欧阳子璇一巴掌，火辣辣地疼，让她顿时便懵了。未待反应，身上又挨了几下拳头。依照本能，冯琳伸手一把揪住欧阳子璇的长发，使劲往后拽。欧阳子璇脑袋一痛，手上力道自然松了。这回轮到冯琳反击。

　　认识欧阳子璇的人都知道，她有个习惯。就是坚决不打女人。这回被冯琳破了例。带着一身伤硬是跟冯琳拼了个你死我活。新仇旧恨全算上，两个从没打过架的女人如同斗鸡一般打作一团。衣服发丝都被扯得乱七八糟。用牙咬，用手抓，拳打脚踢极尽撒泼之能。

　　不知道打了多久，就连门外的丧尸都已经冲破了房门，使劲往里伸着手。两个女人这才狼狈地分了开来。各自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欧阳子璇右臂上的伤口早就扯裂了，鲜血直流。长卷发如同鸡窝般蓬在脑袋上。冯琳的状况也不怎么好，脸上青肿了一大块不说，嘴也破皮了，脖子、手臂还有不少牙印，都出血了。

　　“你说的话我半句都不信！再敢得瑟我把你扔这喂丧尸！”欧阳子璇站起身来，指着冯琳恶狠狠威胁。

　　冯琳也来了脾气，哪里还有之前娇弱模样？梗着脖子站起来，回道：“你爱信不信！你若把我扔在这，我看梁峰还会不会和你好！”

　　“你！……”欧阳子璇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她一霎那脑子里闪过的竟然是，即使自己不扔下冯琳，梁峰和自己也早没了可能。这样的认知让她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另一边冯琳见她沉默，知道这局是自己赢了。可是看着她静下来的模样，不知为何，竟也没那么恨了。

　　一阵巨响，门被彻底砸开。顶着门的桌子被掀开到一旁。两女心里一紧，这才想起自己已经退到了绝境。欧阳子璇抄起边上床头的烟灰缸就掷了出去。丧尸的脑袋应声而破，血液喷涌而出。这点攻击对于丧尸来说根本可以忽略，但是看在两女眼里却更加恐怖。

　　“哇！瞧你干的好事！”冯琳尖叫道。一晃身躲到了窗户旁，藏在窗帘里，像是这样就能不被丧尸发现了。

　　欧阳子璇怒道：“这会你跑得比谁都快！刚才打我那股劲呢？怎么见了丧尸就手软啊！”甩手将被子散开扔到丧尸堆里，丧尸被蒙了头，一时半会也奈何不了她们。她转身跑到冯琳身边，用力扯着窗帘布。

　　冯琳死死拽着不放，惊慌失措地喊道：“你干什么？！”

　　欧阳子璇回头看了看已经挣扎着从被子下面出来的丧尸，急的满头大汗。“快放手！咱们用窗帘当绳子，从窗户下去！”来不及过多解释，掰开冯琳的手，将窗帘在窗轴上栓了个死扣，然后扯下另一边窗帘，将两个窗帘拴在一起。

　　冯琳恍然大悟，一边催促着欧阳子璇快点，另一边不停把身边能拿得动的东西往丧尸那里砸。门不大，仅仅够通过一人。由于丧尸行动缓慢，渴求食物的欲、望又强烈，因此不少卡在了门口。进来屋里的也就两三只。但总共没多大的狭小房间，这两三只足以要了她们的命。看着离自己不到两米的丧尸，冯琳崩溃地边哭边喊，手里顽强地挥舞着一面圆镜。

　　欧阳子璇看她这样，特别想吐槽。不过先逃命再说。于是拽过她，让她先翻身出了窗户。自己则向前抡起一脚，将临近的丧尸踹飞出去。丧尸连带着绊倒屋里其他的，只消一瞬，又爬了起来，更加愤怒地嘶吼着朝她们扑来。

　　“妈呀！”欧阳子璇哀嚎一声，转身就跑。谁来救救她啊？她不要和这堆会吃人的烂肉在一起！心里悲鸣着，动作却快了几分。一翻身出了窗户，正要往下爬。悲壮地发现先下去的冯琳正苦着脸，不上不下的吊在半空中。她这么一来，欧阳子璇就下不去了。看了眼头顶张牙舞爪对她挥爪子的丧尸，欧阳子璇怒了。

　　“你倒是下啊！”欧阳子璇吼道。

　　“我爬不动了……”冯琳憋屈道。她双手紧紧抓着窗帘，手臂已经伸直。整个身子吊在那里，半分力气也使不上。她们毕竟没经过专业训练。哪就像电影里演的飞檐走壁，一根绳子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欧阳子璇右臂受伤，血腥味刺激着丧尸向她越靠越近。她伸脚往下踹着冯琳，手心被窗帘磨得生疼，扯动手臂上的伤口，疼得她眼泪直流。两人谁也没有多余的精力说话了。欧阳子璇用力往下踹着冯琳，冯琳倔强地坚持着。

　　最后冯琳终于坚持不住，手一松，往地上摔去。而欧阳子璇失了底下的支撑，身子猛地向下沉，手里的窗帘布不断划过手心。好在冯琳已经爬了大半，一层是怎么也摔不死人的。她倒在地上哎呦直叫，也没什么大碍。欧阳子璇单凭一只左手愣是撑到了底。摊开手心，血肉模糊。窗帘上也挂了鲜血。

　　大多数的丧尸已经被她们吸引到了二楼，此时身边还算安全。两人连忙爬起来，往外跑去。绕到一个矮树丛，两人猫了腰躲在里面喘气。冯琳经过刚才的生死一瞬，已经没有那么害怕了。她看了看欧阳子璇大汗淋漓的样子，道：“我知道哪里有车。我们过去吧？”

　　欧阳子璇饶有深意地看着她。原来她早就计划好了？事不宜迟，两人蹑手蹑脚地往工场后院行去。工场里的丧尸失了猎物，暴躁不安，四处游荡着想要抓到她们。两人借着夜色庇护，有惊无险地到了目的地。

　　“这是什么？车呢？”欧阳子璇看着眼前的东西吐槽道。

　　冯琳面色不改，伸手撤掉上面罩着的塑料布道：“这呢。”

　　月光下，一辆破旧的摩托车摆在二人面前。摩托车的钥匙孔还插着钥匙，但它破烂的模样没有人会认为它还能走。冯琳扯塑料布的动作大了点，扬起的浮土铺天盖地弄了两人一身。两个女人就这样灰头土脸地对视着。

　　熄火的声音再次响起，欧阳子璇暴走。“你一定是在戏弄我！这什么烂车？你见过谁逃命用摩托车的？你知不知道骑着它对付丧尸只会让咱们死得更快？”

　　冯琳稳稳地坐在后座，抱着欧阳子璇的腰，道：“能找着摩托车就不错了。闫烈怎么可能留下车子让咱们逃命？”

　　两人的动静闹得实在是大，摩托车的噪音在夜里也很明显。丧尸闻声而来，惊得两女手忙脚乱。

　　“你到底会不会开车啊？”冯琳喊道。

　　“你们家！我只会开汽车！”欧阳子璇反驳。手下不停，眼瞅着丧尸越来越近，终于摩托车有了反应，箭似的直奔丧尸堆冲了过去。“啊啊啊啊！要死啦！！！”欧阳子璇没命地喊道。冯琳也没料到会这样。两人反射性地将塑料布裹在身上，还真挡住了丧尸的爪子。

　　欧阳子璇车子飙得飞快，直接闯过丧尸堆出了工场。不过她的驾驶技术实在堪忧。歪歪扭扭地在道上画着龙。冯琳回头看了眼被她们远远甩在后面的工场，里面的丧尸早就看不见了。心里松了口气，拍拍欧阳子璇的肩道：“好了，可以停下来了。我们安全了。”

　　欧阳子璇僵硬着身子不动，半响传来一个欲哭无泪地声音：“可我不知道怎么停下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