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路》宫家缡络

12、鼠患 四周沉默下

　　四周沉默下来，众人不由将目光投向梦。这个男人身形纤瘦，却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少言寡语，也不爱搭理人。可是每每都能在最危险的时候化险为夷。神秘，让众人对他抱有无限的遐想。期待着他无所不能，甚至有通天入地的本领。带着他们从眼前的困境中逃脱出去。

　　梦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而是绕着房间墙壁寻找着什么。欧阳子璇无事可做，便坐在地上支着下巴看着他发呆。她本来只是单纯的在发呆，什么都没有想。只是看着这个男人的一举一动出神。但是看久了，自然而然就开始思考。思维一旦活络，万千思绪就涌入脑中。隐约间有什么在脑中闪过，转瞬即逝。

　　她不由坐正了身子，蹙眉凝思。直到梦停下来，抬头看着头顶的通风口。如醍醐灌顶般，欧阳子璇激动地站了起来。是了！他们被困在这里这么长时间却没觉得缺氧，空气一定是流动的。他们只要找到通风口，就可以顺着管道离开这里了。想通之后，一扫之前阴霾，心情明朗起来。

　　梦转过身来，正好看到欧阳子璇一脸了然地站在那里。四目相接，欧阳子璇绽出笑容，那是柳暗花明之后的喜悦。梦眸光一晃，菱唇扬起一抹漂亮的弧度，很明显。一霎的笑容，冰雪初融，风华绝代。那是心照不宣的愉悦。两人之间的互动被一直关注着梦行动的众人看在眼里。惊叹于这冰小子轻轻一笑间的刹那芳华。梁峰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欧阳子璇甚至能听到自己紊乱的心跳。没有人能抵抗得了这样夺目的笑容。当她回神的时候，梦那短暂的笑容已经敛了去。依旧是那张扑克脸。他指了指头顶的通风口，道：“我们从这里出去。”

　　众人先是愣了一下，之后便反应过来了。男人们立刻行动起来，将装着武器的箱子叠在通风口下。然后梦第一个上去，撬开了通风口。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率先爬了进去。他身材纤瘦，这个通风口对他来说并不是很难进去。然而跟着他的众人却一个个苦了脸。他们虽然也不胖，可是身上背了那么多装备，生生卡在门口进不去。

　　“把多余的东西全都扔了。”云枭伸手卸掉鼓囊囊的背包，然后将伊露抱上箱子，让她先进去，紧跟着她后面进去了。欧阳子璇身上本来就没有什么东西，她将梁峰给她的沙漠之鹰别在腰际，翻身而上，在姚辰远的帮助下也进了管道。之后的人见状纷纷卸了装备，只拿了自己手上的武器。毕竟与性命相比，任何东西都是可以舍弃的。

　　漫长紧固的通道，弯弯绕绕，让人有种喘不过气来的压抑。不知道爬了多久，他们终于摆脱了狭窄的管道，到了地下水道。下水道还算宽敞，两边有能够三人并走的水泥地，中间一条地下水沟。不知是不是水里反出来的味道，潮湿中带了腐烂的恶臭。

　　这样的地方不可能会有人。所以他们暂时安全了。众人松了口气，纷纷为自己逃过一节而感到庆幸。一行人忍受着扑鼻的异味往前走着。谁也不知道前面到底通向何方。只能依照本能地前行。仿佛只要这样，就能走出这阴暗的下水道。

　　姚辰远和欧阳子璇并肩走着。他看了看身边黑黑的水沟，转头对欧阳子璇笑道：“小子璇，你说这下水道这么阴暗，该不会突然从旁边就跑出来一只丧尸吧？”他是看欧阳子璇吓得苍白的小脸，故意说这话逗她的。

　　果然欧阳子璇立刻炸毛，“你胡说什么？！乌鸦嘴知不知道？”

　　姚辰远轻松地耸耸肩，笑道：“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我皮糙肉厚，丧尸不一定喜欢。要吃，自然是先挑你这样白嫩嫩的小丫头了。”

　　欧阳子璇爆发，本来就很害怕，被他这么一说更是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扬起手就冲着姚辰远打了过去。姚辰远侧身躲过，一路往前跑去。欧阳子璇穷追不舍。两人打闹间已经跑到了队伍的最前面。姚辰远也不跑了，挨了她不轻不重的一下，两人也消停下来。

　　气氛被他们这一搅合，轻松不少。伊露笑着轻斥：“你们两个，都什么时候了还不消停。”

　　欧阳子璇闻言撇下姚辰远，一把挽过伊露的手臂，撒娇道：“嫂子，你看辰远，他总欺负人。”

　　伊露扬眉笑道：“哦？会有人能欺负得了你？”

　　欧阳子璇正要不依耍赖，梦却开口打断他们的谈话：“别说话。”众人心里一沉，都闭了嘴。这一安静下来才听到微弱的悉索声。声音很密集，像是很多物体发出来的一样。

　　梦脸色骤变，喊道：“不要回头！快跑！”说罢猛地一拽欧阳子璇，转身朝着前方跑去，速度飞快。欧阳子璇还没反应过来，被他一拽，本能地超前冲去。转头一看，后面的人也一脸茫然地紧随着他们。

　　梦的速度非常快，欧阳子璇几乎是被他拖着跑的。兜兜转转早没了方向感。悉索的声音越来越近，速度之快已经超乎了众人想象。这样的认知让人绝望。在一个转弯之后，梦放开了欧阳子璇的手，顺着一旁墙壁上的铁梯爬了上去。

　　“噹噹！”几下用力掀开一个井盖，阳光霎时照了进来。他回身一把将欧阳子璇拉了上了，将她拖上地面。然后转身跳了下去。欧阳子璇累得呼哧喘气，根本来不及说一句话。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底下。不多时，梁峰和姚辰远，还有昼跟那个手下都上来了。

　　欧阳子璇见到他们心里松了口气，然而迟迟不见再有人上来，便慌了起来。壮着胆子将头探下去，喊道：“梦？枭哥？嫂子？”空荡的下水道产生回音，没有人应声，悉悉索索的声音更近了。带着未知的恐惧。

　　欧阳子璇急了，想要再往前探入，却被人一把拽了出来。抬头看到眼睛冒火的梁峰。“你还想下去吗？老老实实呆在上面！我下去看看！”梁峰将她扯离井口，只身爬了下去。

　　欧阳子璇拉住他，紧盯着他。“要不再等等……”她也不知道她说这话的时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心情。并不是说底下的人不重要。只是让她眼睁睁看着梁峰涉险，这样的事情她无法承受。下意识地死死抓住梁峰的袖子。

　　梁峰安抚地拍了怕她的手，笑道：“放心，没事的。”

　　他若不说这话，欧阳子璇兴许还会让他去。他温柔含笑的样子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太过安详。欧阳子璇抑制不住心底的恐惧，连拉带拽地将他拖了出来。攥着他的袖子拼命摇头。“我不要你下去！你不许离开我！”她有种预感，只要让梁峰下去了，她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梁峰看了看她，无奈妥协。脆弱而又霸道的欧阳子璇，向来是他最没办法的。

　　“你们听，是什么声音？”姚辰远忽然开口。众人忙噤声侧耳听去。通道里越发密集的悉索声，已绝对的速度靠近着他们。求生的本能使得众人纷纷后退，远离井口。

　　这是什么？耗子？众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井口处忽然涌出成群的老鼠。灰溜溜的身体互相交叠穿梭，挤作一团。有的皮肤已经有些许溃烂，吱吱乱叫着。猩红的眼睛在见到阳光的时候有着一丝畏惧，本来向前冲的老鼠也纷纷往后挤。这就造成了不到半米的井口处簇拥着密密麻麻的灰色物体不停蠕动。

　　恶……太恶心了！欧阳子璇全身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梁峰反应快，拉起她转身就跑。姚辰远紧紧跟上。昼和他那个手下也不甘落后。他们逃命的速度很快。可是丧尸鼠的适应能力更快。不再畏惧阳光的丧尸鼠成群结队地向他们涌来。

　　众人只管拼了命往前跑，听着身后越来越大声的鼠叫，他们能想象只要一停下就会被那些丧尸鼠啃得连骨头都不剩。欧阳子璇脑子一片空白，撒丫子跑的飞快。她好想哭啊！这都是什么事？一会丧尸，一会老鼠。那谁不是说什么天无绝人之路吗？话说，路在哪呢？！这会只顾逃命的他们，早分不出心思去想他们失踪的同伴。

　　下水道内，云枭和伊露在拐弯的时候和大部队走岔了。直到跑出很远也没看到前面的队友，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们商量着想要往回走，却听见身后更加明显的悉索声。退是退不回去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跑。

　　身后传来破空声，伊露下意识地回身一剑挡开。鲜血喷涌，溅在娇艳的脸上。瞬间的怔愣过去，定睛一看。被她拦腰斩断的灰色物体不是丧尸鼠是什么？柳眉一蹙，抬头看到已经成型的丧尸鼠群。刚才她杀死的不过是冲在最前面的零星几只。

　　“走！”云枭显然也看到了那些东西，拉起伊露转身就跑。

　　两人已经跑了很久了，体力也渐渐不支。没跑几步就被丧尸鼠追上了。“嘟嘟嘟嘟……”云枭架起机枪开始扫射。临近他们的丧尸鼠已经被射死不少。鼠群似是意识到了危险，也散了开来。然而这并不能让两人看到希望。相反的，随着前方丧尸鼠群的散开，无尽头的黑压压一片让人绝望。

　　“你快走！”云枭连头都不回地喊道。

　　伊露一怔，怒道：“我不走！”

　　云枭来不及瞪她，反手一把将她往后推出去老远。伊露重心不稳，被推得摔在地上。仅是这一空挡，有几只丧尸鼠已经趁其不备扑了上来。丧尸鼠体型小，比丧尸又敏捷不少。云枭闪躲间已经被丧尸鼠锋利的牙齿扯下好几块血肉。血腥味刺激了更多的丧尸鼠，不顾云枭的机枪奋勇上扑。

　　“枭！”饶是伊露这样坚强的女人也忍不住含了泪，低喊着爬起身就要冲过去。

　　银色的枪口，在昏暗的下水道泛着幽暗的光。枪口直指伊露。“枭……”伊露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云枭身上挂了许多丧尸鼠，鲜红的血早就染透了衣服。右臂缓缓弯曲，枪口指向自己太阳穴。眼睛却紧紧地盯着伊露。

　　“走！”云枭吼道。他这是在用自己的性命逼她。

　　“不……”伊露倔强地看着他，就是不肯挪动脚步。当她看到他将枪口转向自己脑袋的时候，整颗心都要撕裂了。她知道她这一回身代表着什么。所以她更不能走了。

　　“你！……”云枭急的眼睛都红了。正要再说什么，只听背后“轰隆”一声爆裂。未待反应，炙热的气流就自身后席卷而来，直将他轰出老远。

　　“枭！”伊露也被气流冲出几米，狠狠摔在地上。等她回过神来，就看到不远处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的云枭。惊恐之下，连滚带爬地冲到他身边。将他抱进怀里，看着那满是鲜血的衣服，连他伤在哪都已经分不清了。

　　泪水夺眶而出，不敢摇晃他，只得一声声悲切地唤着。下水道内弥漫着滚烫的浓烟，多吸一口都像是能将肺灼伤一般。丧尸鼠对于光热的惧怕程度远比想象的高。它们在爆炸的之后便以可见的速度逃窜离开了。好在浓烟消散的也快。

　　浓烟消散间，一个瘦长身影显现出来。伊露立刻警惕地看向来人。手上的长剑已然横在了身前。来人身形硕长，容貌冷峻，深潭一般静谧的眸子让人无端安心。伊露见到他松了口气，放下手中长剑。

　　梦快步走了过来，俯下、身查看云枭的伤势。伊露本来想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其他人去哪了。然而看到云枭昏迷不醒的样子，鼻头一酸，再顾不得其他。梦简单检查了一下，没有说话，而是将他架在肩上。看了眼伊露，示意她跟紧，就大步向前跑去。

　　伊露早已累得没了力气。不过人在危机下都能激发潜能。她一句话也不说，咬牙紧紧跟着。顾不上擦掉的泪痕挂在脸庞，黑暗之中，漂亮的眼睛眸光坚定，说不出的耀眼。三人兜兜转转，终于在一个拐弯后发现了头顶的井盖。梦率先爬上去，观察了下四周环境，才将云枭和伊露都拖了上去。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宽阔的小街道上，周围没有什么建筑物，再往旁边倒是有一个街心花园。梦将云枭搬到墙头，让他靠着墙坐好。然后埋头扯他身上粘满鲜血的衣服。外衣掀开，露出里头较为浅色的衣衫，破裂的伤口，血肉模糊的身躯，让人很难相信他还能活着。

　　“枭……”伊露哽咽出声。她几时见过云枭这样狼狈过。

　　“唔……”云枭转醒，虚弱地看向他们。见到梦在，先是惊讶了一下。看到伊露哭得不成样子，心里也揪了起来。

　　梦看他一眼，继续检查他的伤势。低头看向他左臂。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都没有被感染的迹象。然而左臂那道深可见骨的划痕却泛着青黑。云枭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瞳孔骤缩。他被感染了。会变成丧尸！

　　“不……”伊露紧紧抓着他的衣袖，哭声里带着恐惧和无助。

　　云枭没有去安慰，而是转头看向梦。“趁我还没变成丧尸，杀了我。”

　　“不要！”伊露死死按住他，转身警惕地看着梦。明明是极度的防备，却透着让人心酸的可怜。梦静静看着他们，眸色深沉。伊露顾不得许多，伸手抓住梦的裤脚，哭道：“我求求你！不要杀他！你放了他吧！把他交给我！我不会让他伤害任何人的！也绝对不会再出现在你们面前！只求你……不要伤害他……”

　　“露！”云枭低吼。

　　“我不管！”伊露再没了往日风采，蓬头垢面地转过脸喊道。双眼通红，绝望已经让她无暇去顾忌什么。只要云枭多说一句话，她就能崩溃。

　　云枭无法，只得看向梦。梦紧抿菱唇，剑眉微蹙。以雷速不及掩耳之势拔刀，竖砍。刹那间鲜血喷涌而出。伊露呆愣愣地任那灼热的鲜红洒了满脸。再无法思考。直到面前传来云枭撕心裂肺地痛呼。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扶住他。

　　比她反应更快的是梦。一晃身已经来到云枭面前。沉默着替他止血包扎。伊露回过神，看向地上的断臂，又看了看云枭光秃的左肩，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云枭已经疼晕过去了。伊露惊魂未定地看向身边依旧波澜不惊的青年，喃喃道：“谢谢……”除了这个，她不知该说什么。

　　梦似是有一丝晃神，然后用轻得几不可闻的声音道：“我只想给他个活着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