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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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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会儿在外地出差的那景和也赶到了医院,他和那景安长得很像,只是面目更柔和不似那景安的刚硬。那景安给刘忱和他做了简短的介绍后便又沉默下来继续等待。
凌晨两点过,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老爷子躺在床上由几名医生护士慢慢推着出来。几人赶紧围上去询问情况,特意赶过来为老爷子主刀做手术的梅院长看着那定诚,“定诚,情况并不乐观,现在先送老爷子去脑外科ICU,我们去办公室详谈。”
那定诚点头,嘱咐了上官雅几句便和梅院长与几位医生去了办公室,剩下的人就护送老爷子去ICU。
到了ICU门口几人就被医护人员拦在外面,大门关闭,老爷子满是纱布的一张脸被隔绝在里面。
上官雅无力的倚着门,刘忱在一旁扶着她。那景安那景和两人站在一旁,面色沉重。
过了一会儿那定诚回来了,大家一起看着他。那定案无奈的摇摇头,“梅院长说,老爷子年纪大了,脑子里的血块卡得刁钻无法取出。现在……只有等待,若48小时还未醒来,怕就要成为植物人。即便醒来,也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
上官雅又哭出声来,那定诚抱住她,轻轻拍抚她的背安慰。然后看着那景安,“你们都是连夜赶回来,先回去休息吧。我和你妈等在这里。”
两兄弟都摇摇头,那定诚无奈叹气,“景安,你总得送人家姑娘回去休息吧?”
“叔叔,我陪着你们吧。”没等那景安回答刘忱率先说道,那定诚无法,只好安排了木华回家去拿行军床和棉被。
ICU外的等待,总是绝望而又煎熬。刘忱挽着那景安站在一旁,那景和在边上抽着烟,那定诚拥着上官雅轻轻安慰。
就这样等待了三十多个小时,看着ICU的大门不停的打开关上,听着耳边不时的嚎啕大哭,闻着空气里浓烈的纸钱味道。气氛越来越凝重。大家都害怕下一秒被推出来的就是老爷子。
ICU的门又从里面被打开,护士长从里面走出来,“那先生,老爷子醒过来了,他要见你。”
听了护士长的话,几人都激动的站起来。然后那定诚点头跟着护士长走了进去。那景和赶紧扶着上官雅,“没事的,再等等。”
上官雅无神的点头,那景安伸手抹掉她脸上又掉下来的眼泪,“爷爷总说你是个丑儿媳妇,这哭得。更丑了。”语气里透着浓浓的疲惫。安慰的话,却使得上官雅哭得更凶了。那景和将她揽进怀里,责怪的看了眼那景安。那景安却已转头,靠在刘忱肩上休憩。
门再次打开。那定诚走出来,“景和景安,还有刘忱,爷爷要见你们,快进去吧。”
三人点头,在护士长的带领上穿上隔离服走了进去。
老爷子带着呼吸面罩躺在床上,床头挂着的药液经过输液管缓缓滴入老爷子体内。三人走到床边,老爷子慢慢伸手拉过那景和,那景和凑过去,“爷爷。”
老爷子轻点头,艰难的张嘴说话,却只能看到白色的水雾喷洒在面罩上。那景和忙凑近他的唇边,仔细的听着。渐渐红了眼眶。
然后老爷子放开他,伸手示意刘忱。刘忱忙走过去握住他苍老的手,离得近了,刘忱一眼就看到了老爷子大小不一的瞳孔,心底一沉,忙凑过去。
短短的几个字,刘忱惊讶的睁大眼,然后乖顺的点头,伸手拉过那景安让他凑到近前。
最后,是生命监护仪尖锐的报警声。医护人员蜂拥而至,三人退出病房隔着玻璃窗看着。那定诚和上官雅也进来了。
除颤仪下老爷子的身体被弹起,然后又躺会床上,一下一下又一下。那合上的眼,却再也没有睁开。
上官雅哭晕在那定诚怀里,几人手忙脚乱的将她放到一旁的空床上,医生赶紧吩咐了护士过来给她吸氧处理。刘忱在一旁陪着她。那定诚和那景和那景安去给老爷子准备后事。
很快,老爷子就被送到了殡仪馆,经过入殓师的巧手之后,老爷子安静的躺在那里,面容安详,身上穿着的,是挂满功勋章的军装,身上,盖着鲜红的五星红旗。
有记者闻讯赶来,那定诚做了简短的回答和感谢就谢绝了所有采访的媒体。
刘忱守在上官雅身边打盹,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老刘太太家的电话。
刘忱悄悄起身走到门外,“喂。”
“忱忱啊,你在哪?”是老刘太太的声音,有点焦急。
“在B市。”
“那老头没了?”
“嗯。”刘忱倚着墙轻轻答道。电话那头的老刘太太沉默着,良久、重重的叹息一声,“忱忱啊,医院我去给你说,你、好好陪陪他们吧。”
“谢谢奶奶。”
“过两天我就上来……送送他。”
脑海里出现老刘太太老泪纵横那一幕,还有哭晕过去的上官雅、一脸沉重的那定诚、眼眶微红的那景和、手握成拳克制自己的那景安。心就像被装进了麻布口袋、见不到光的黑暗、氧气缺乏的窒息。刘忱深深叹息,“奶奶,您注意身体。”
“嗯。”挂了电话,刘忱走回病房,上官雅已经醒了,正看着刘忱。
刘忱走过去,“阿姨你好些了吗?”
上官雅点点头,“你叫刘忱?”
“嗯。”
“是S市刘老将军家的孙女?”
“是的阿姨。”刘忱乖顺的答道,心里还是有些担心。
“那也就难怪了。”上官雅释然的笑道,伸手握住刘忱的手,“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下和你相见,你不要介意。以后,该全的礼数我们再补上。”
刘忱摇头,“没有关系的阿姨,你要注意身体。”
门被敲响,是木华,他说,“夫人,车已经备好了,我们过去吧。”
上官雅点头,刘忱扶着她下床,换上肃穆的黑色衣服。和木华一起去殡仪馆。
刘忱临危受命以那家孙媳妇的身份站在那景安身旁接待前来吊唁的人。那家的三个男人虽然都刮了胡子不再是之前的狼狈邋遢,但刘忱还是将他们深陷的眼窝看得清楚。尤其那景安,从到B市那天起就没有看他合过眼。此刻他机械的给每一个来的人鞠躬感谢,刘忱真怕他会突然倒下。
老刘太太是下葬那天到的。她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走到老爷子面前,满布皱纹的脸上皮肤都在微微颤抖,她伸手示意刘忱和那景安过来,看着安详的老爷子,“那老头,我总算全了你的愿望,从来没有求过我的你当年因为小安的事来求我成全。为这事,忱忱和我怄了多少年的气啊!总算……总算没有让你失望!你……安心的走吧。”
眼泪从老刘太太干涸的眼睛里流出来,刘忱赶紧替她抹去,“奶奶你不哭,你眼睛不好你不要哭啊。”刘忱有些急、有些难过,眼眶一红便就有眼泪掉下来。
那景安扶着老刘太太,“送刘奶奶去休息吧。”然后便和刘忱一道将老刘太太扶到一旁坐下。时辰到的时候,刘忱跟着大家一同去送老爷子。
炽热的阳光烘烤着大地,送行的人站在老爷子的墓前做最后的告别。人群渐渐散去。刘忱陪着那景安一直站在墓前。阳光直射到他们身上在他们身下形成一团漆黑的影子。刘忱扭头看着沉默的那景安,抬步走到那景安面前,伸出双臂抱住了他。然后、那景安慢慢的低头,靠着刘忱的肩膀,低低的哭泣起来。
双手紧紧的抓住刘忱的衣服,肩膀一下一下的抖动,那景安压抑的释放者自己的情绪。刘忱将他紧紧抱着,抿着唇,任他在这沉默中尽情的哭泣。
夕阳渐渐染红天边,那景安放开刘忱,眼泪冲刷后的黑眸还有些潮湿。他看着刘忱,“谢谢你。忱忱。”声音暗哑得令刘忱心疼,刘忱摇摇头,踮起脚尖在那景安脸上亲亲,“不要难过了。”
那景安点头,最后对着老爷子认真的叩拜三下,然后携着刘忱下山。
回到大院的时候,那定诚正安排着大家收拾老爷子的屋子,上官雅亲自动手拖地拆床单,那景和帮着将爷爷的一些日用品收进柜子里。刘忱帮不上忙就去了厨房帮阿姨做饭。
吃过饭,那定诚和上官雅将刘忱和那景安唤进爷爷的房里。上官雅将一个檀木匣子放到刘忱手里,“这是六年前老爷子给你准备的见面礼,现在,我把它交给你。忱忱,请你不要辜负了景安还有我们的这一份心意。”
刘忱点头,匣子不重,但是拿在手里,仍旧那么沉甸甸。
那定诚将一个文件袋拿给那景安,“当年,景和不愿意进部队,你义无反顾的进了。后来、因为忱忱,你固执的离开了部队。景安,老爷子他其实一直遗憾没有人继承他的衣钵。也罢,现在的你也做得很好。老爷子便将这个留给了你,是你奶奶在你舅公公司20%的股份。”
那景安沉默的接过,那定诚继续说到,“你们早些回S市吧,忱忱也还有工作。”
两人点头,离开房间。
刘忱被安排在客房睡下,那景安回到房间却睡不着,即使困极。便点了一支烟,靠着窗户默默的抽着。
那景和在门外敲门,“哥,你睡了吗?”
将手里的烟在烟灰缸里摁熄灭了,那景安起身去开门,“哥,好久没有见了,我们说说话吧。”
那景安点头让那景和进来,然后关上门。
兄弟俩相差两岁,那景和从小便就是那景安的跟班,哥哥到哪他就到哪。那景安也惯着他,不然也不会在必须有一人进部队的情况下毅然决然选择自己前去,因为他知道那景和吃不了那个苦。
兄弟俩并排躺在床上,睁眼看着天花板,那景和说,“哥,你在S市好吗?”
“嗯,你呢?”
“很好。哥。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离开部队,离开家。”
那景安摇头,“不后悔。你不也是一样?”
“是啊,现在我漫山遍野的跑四处挖人家祖坟,可有意思了。”那景和的声音渐渐明朗起来,谈到自己的工作又有点兴奋。那景安无奈的笑着,“出门在外你要注意安全,也别总是忙考古,有时间也去见见些漂亮姑娘,老爷子不在了,就爸妈两个人。这个家会冷清。”
“看缘分吧,不过,哥,你们现在在一起了我真的觉得很惊讶,哥你很幸运。”
“是啊。”想起刘忱,那景安温柔的笑起来,“我也没有想到,最后我还会有机会。”
兄弟俩就这个话题逐渐延伸天南地北的聊着,到了后半夜,那景和率先熬不住沉沉睡去。那景安侧头去看他柔和的睡颜,纵然已经是功成名就的考古学家,但在他面前仍旧像个孩子。那景安悄悄的走下床,开门走了出去。
轻轻拧开刘忱的房门,那景安忍不住摇头叹息,一点安全意识也没有也不知道反锁房门。不过这样也好,省去开门的麻烦。
刘忱睡得正香,她侧卧着,怀里抱着薄毯。那景安借着月光仔细的看着她,想起初见她时哭得狼狈的那一张小脸,今日的自己与当初的她又有何区别?俯身亲吻刘忱细嫩的脸颊。轻轻拉过薄毯将她裸露在外的背盖好。那景安轻声呢喃,“你一定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我。忱忱,谢谢你的体谅。”
又停留了会,那景安才起身离开,回房休息。
第二日吃了早饭,那景安和刘忱便要离开,进修的日子已经耽误了两天。那景安的工作也堆积了很多。告别父母兄弟,那景安驾车离开。
回到家的时候小刘太太不在,刘忱收拾了下又扑倒床上去补眠。那景安赶去公司继续忙碌。
那景安忙完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给刘忱打电话却是小刘太太接的,说是还在睡觉手机扔在客厅,还问那景安吃晚饭没有要是没有就过去。
那景安毫不客气的应下,当即下班开车往军总家属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