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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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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到床上回想起这一天,刘忱抿嘴笑起来。这样子、到结婚,似乎也不错。
虽然不太明白那景安的深情来自何时何处,但今天的他,无疑给了刘忱很多惊喜。到了她这个年纪,爱情已经她消耗不起的奢侈品。老刘太太的身体每况愈下,小刘太太也退休了,还有公公婆婆。能够找到一个合适的对象,然后平平淡淡的生活着也就足够了。相反,那景安太优秀,不容斑驳不容屈居。自己的身份,说好听点是烈士遗孀,难听一点就是寡妇!不论怎么看,都有些配不上那景安。
这也是刘忱一直没有联想到那景安身上的原因,所以在那景安开始追求时才会犹豫。虽然爱情无关身份地位,但对于不苛求爱情的刘忱来说,更关注的反而是身份地位。只要能够彼此相互扶持到老,平凡一点也是没有关系,就怕日后因为这些生出嫌隙。
脑袋里胡思乱想着渐渐入眠。月色透过玻璃窗照在刘忱熟睡的脸上,之前想事情微皱的眉头渐渐舒展,最后竟然笑起来,似乎、做了一个不错的梦?
第二天上班,医院把进修的通知发了下来,年前决定的就是刘忱去军总小儿传染科进修半年,和科室主任还有另一位护士长商量了,刘忱就开始慢慢交接手里的工作,准备进修的资料。
父亲长年在部队,小刘太太那会还是个工作狂人。儿时的刘忱是跟在母亲身边在临床科室里渐渐长大的,后来小刘太太升职调进院办从大内科护士长开始一路到护理部主任,少年时期的刘忱便成了院办的熟人。后来刘忱成年结婚时,军总的长辈们都说军总是她的第二娘家。
才踏进院办大楼,便被信息科的许叔叔看到,他一脸惊讶的说,“忱忱?你怎么来了?好久没有见你了。”
“我要来这边进修半年呢,许叔叔好久不见越发精神了!”刘忱笑着说,许叔叔也笑起来,“那感情好!严主任在楼上呢,你快去吧,有空再聊啊。”
“嗯。”严主任就是小刘太太之后上任的护理部主任,刘忱往楼上走去,一路上遇到熟人不停的打着招呼。
严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性,挺严厉的一个人。刘忱找到她填了些资料,然后又说了些家常话严主任才放人,末了却还不忘关心刘忱的终身大事,刘忱尴尬的溜了。
官晹结束了下午的工作便去人事科完善一些相关资料,刚到院办,就看到刘忱正走出来。
“刘忱小姐。好久不见。”官晹径直走到刘忱面前说到,刘忱抬头,有些不确定的说,“官晹?”
“嗯,是我。”虽然有些失望刘忱的记忆力,官晹也没有过多在意,“过来这边是有什么事?”
“嗯,要来这里进修。”
“那要做同事了。哪个科?”
“小儿传染科。”
“什么时候?”
“就下个月月初。”
“嗯,有空一起吃饭。”
“好。”告别了官晹,刘忱去了趟超市,然后驱车去了48所。
到了所里,刘忱直接去了职工活动中心,这个点,婆婆徐珍一般在那里打麻将。
远远的就看到了婆婆坐在麻将桌上和同样退休了的同事们打得正欢,公公黎志安不在,估计被这老太太指使去买菜了。
有熟悉的人看到了刘忱忙对徐珍说,“忱忱来了。”
徐珍从手中的麻将上移开眼,看到刘忱,“忱忱快过来,我今天可大杀四方了!”
徐珍笑得春光满面,刘忱走过去,一边将袋子里瓜子糖果之类拿出来放到桌上一边说,“那你可得收收手了,你看何阿姨脸色都变了。”
何阿姨坐在徐珍对面,其实倒也不少输得最多的,见刘忱这么说,何阿姨笑起来,“就是,大块的肉都被你妈叼走了,好歹也给我们留点肉末啊。”
真正输得最多的张叔叔说,“我就盼着她把吃了的吐出来就好。二条”
正好瞟见徐珍身边的牌,刘忱笑得幸灾乐祸,“我妈估计不会吐出来了,张叔叔,你又放炮了。”伸手将张叔叔打出的二条捡过来。“剥瓜子吧,也别一个劲的就顾着麻将。”
大家也都不客气,各自吃起来,也没有顾得上张叔叔一脸的痛惜之色。
到五点过的时候,公公黎志安买好菜回来,徐珍收拾了今天的战利品,和刘忱一起回家了。
在黎家,一直是黎志安主厨。刘忱和徐珍一同折菜,黎志安则在处理买回来的肉。
“忱忱啊,我听你妈说,你谈对象了?”徐珍打开这个话匣,刘忱也知道逃不过一番追问,便就主动说了,“嗯,是老刘太太中意的人,先谈谈看,要是合适,也就可以结婚了。”
徐珍点点头,“老太太中意的人,想来是不会错的。不过忱忱,你也不要委屈自己。”
“嗯,不会,妈你放心。就是下个月我要去军总那边进修了,可能回来看你们的时间就更少了。”公公婆婆只有黎正一个儿子,现在,两人相依为命。刘忱虽然搬回了娘家陪伴小刘太太,但黎家这边还是得要人照顾。当初若非自己吓坏了摔掉了孩子,现在至少还有个小萝卜头陪伴两位老人。这件事,刘忱始终觉得愧疚。
“没事,你忙你的,我和你爸都很好。倒是你,别顾着工作忽略了男朋友。这么些年了,好不容易见你处一个。”
“我知道的。”将折好的菜拿到水槽去洗,然后给黎志安打着下手,也顺便和黎志安说说话。
吃过饭后,黎志安和徐珍出去散步消食,这是他们几十年的习惯。刘忱一个人收拾完餐桌,洗好碗,便摘了围裙。回到曾经的卧室。
她搬回娘家后剩余的东西都被徐珍妥帖的收拾在柜子里,除了少了些她的日用品,其余的基本没有变。包括墙上挂着的那张结婚照。
身着洁白婚纱的她微侧头看着身旁西装笔挺的男人,置身于一大片花海中的两人笑得幸福耀眼。刘忱还记得黎正花粉过敏,却还是迁就她选了花海的景。结果就是拍完之后输了两天液。
刘忱打开衣柜,从里侧翻出了两人的婚纱照,几年过去,相册的边已经有些磨损。刘忱一页一页的仔细翻过,眼泪就那样流下来,悄无声息。
手机突然响起来,刘忱伸手抹掉眼泪拿过手机。是那景安,犹豫了一下,按下接听。
“喂。”声音还是有一点暗哑,刘忱只希望那景安不要听出来。
然而那景安何等精明的一个人,电话那头的他有些担忧,“怎么了?”
“没事,我在48所这边,有点触景伤情了。”反正都被发现了,刘忱也就不在隐瞒。那景安是知道48所的,纵然心里不舒服却也不想表现出来。只问,“黎叔叔他们都还好吧?”
“嗯,都挺不错的,现在他们出去散步了。”刘忱合上相册放到一边,然后打开落地窗走到阳台上,“他们也问起你了。”
“是吗?我觉得你不像是会说的人啊。”那景安的话里带着笑意,问得小心。
“我妈已经给他们说了,既然他们问起,我自然是说了。”说道这里,刘忱停顿了一下,“那景安。”
“嗯?”
“改天我带你来拜访他们好不好?”刘忱斟酌着提出这个建议。然后屏着呼吸,小心翼翼的等着那景安的回答。
听到这话的那景安有一瞬间的发愣,感觉有些怪怪的。脑海里想起那日偶然见到刘忱和她的两位母亲的样子,略一权衡便也就释然,“好,那你今天什么时候回家?”
得到肯定答复的刘忱微微松一口气,“谢谢你,那景安。”将身子倚在窗台上,刘忱背靠着夜色,“他们待会也该回来了,陪他们说说话,我就要回去。你呢?在做什么?”
“刚刚回到家,洗了澡,就给你打电话了。”话虽没有错,但是其实那景安还在忙,他守在传真机旁等着一份重要文件。
“嗯,对了,我下个月就去军总进修了。”
“好,我会记得去接你的时候不要走错医院。”
“呵呵,你可不像会犯迷糊的人。”刘忱笑起来,声音清脆,脸颊上的泪痕也被夜风吹干。心情也在这一室冷清中慢慢愉悦。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直到黎志安徐珍回家。
听到开门声,刘忱忙对电话那边的那景安说,“爸妈回来了。先挂了啊。”
“嗯,再见。”
“再见。”
握着被挂断的手机,那景安有片刻的失神。直到传真机的提示音传来,那景安拿起那份文件来看,心思却不在这里,嘴里喃喃,“爸妈回来了……”那景安,你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在意啊!
手里的电话又响起来,是母亲打来的。无非就是结婚那些事,那景安突然觉得烦躁,按下接听。“妈,我说过我有女朋友了!”
“有就最好!赶紧带回来见你爷爷最后一面!”电话那边是那定诚包含怒火的声音,那景安一愣,忙问道,“爷爷怎么了?”
“下楼的时候被维维惊了一下,从楼梯上摔了下来,现在在陆军医院抢救,医生说,情况不太好,你快回来看看吧。”那定诚语气里透着深深的疲惫与无奈。听得那景安心里一紧,飞快的说道“我马上回来,爸你不要担心。”
“把你那女朋友带回来看看爷爷吧,这么多年了,也算了了老人家的心愿。”
“我知道,爸你放心,我会带她来的。”那景安挂了电话,一边回拨给刘忱一边拿了车钥匙飞快的出门,“忱忱你在哪里?…………站那里等我我马上到…………到了再给你解释,乖啊。”那景安说完立马挂了电话,正好电梯来了便走进去,按下-2层的按钮,又给弟弟那景和打电话。
听出了那景安话语里的焦急,刘忱收起手机抱歉的看着黎志安和徐珍,“他好像有急事找我,爸妈我要先走了。”
“嗯,去吧。路上小心点。”那景安说话的声音有些大,黎志安和徐珍都是听到的。
“爸妈再见。”刘忱起身告了别,便走到48所门口等着那景安。
那景安到的时候还带着蓝牙耳机在通着电话,刘忱坐进车里正听到他说,“好的,阿姨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忱忱的。嗯,再见。”
小刘太太?刘忱系好安全带,疑惑的看着那景安。
那景安安抚的看了刘忱一眼,“忱忱,你要提前见我父母了。”那景安一边说一边认真的将车开得飞快,48所本就靠着高速公路出口,刘忱自然发现那景安正往高速路口驶去。然后乍一听到那景安这么说,心里突然升起不好的预感,“怎么了?”
“爷爷发生了点意外,现在在医院抢救,对不起,擅自给你做了这样的决定。”
“没事,你好好开车。不要乱想。”
“嗯。对不起……”正好过收费站,那景安伸出手握住刘忱,歉疚的看着刘忱。刘忱摇摇头,勉强给了他一个微笑。
过了收费站,那景安就将车子开得飞快。刘忱有些怕,却没有说出来只是右手死死的抓住车门上的扶手。她很理解那景安,理解那份热切的担心与害怕。因为她曾亲身体会过……两次!
到B市是一个半小时的车程,那景安愣是用了五十分钟就开到了医院。两人飞快的下车,那景安拉过她就往外科大楼跑去。
电梯停在五楼,幸好。刘忱伸出没有被牵住的那只手握了握急切的那景安。安慰的话语斟酌了半天终是没有说出口,心里默默祈祷老爷子不要有事。
顶层手术室外那定诚和上官雅还有贴身照顾老爷子的木华焦急的等在那里。那景安跑过去,“怎么样?”
那定诚看到他,“不乐观,医生刚才出来说,除了大脑里的积血,老爷子摔下来的时候伤到了脊椎,你知道,他脊椎曾经受过枪伤。而且,脾脏有破裂。”
坐在椅子上的上官雅眼眶红红,看到那景安又哭起来,她起身抱住那景安,“景安……是我不小心踩到了维维的尾巴它才会受惊……都怪我啊……”
那定诚叹着气,轻抚妻子的背安慰她,“这是意外,你不要自责了。”然后才看到那景安身后的刘忱,“这位是?”
慢慢放开上官雅,那景安将刘忱拉到自己面前,“这是刘忱,带回来见见你们的女朋友。”然后告诉刘忱,“这是我的爸爸妈妈。”
“叔叔,阿姨。”刘忱轻轻的鞠躬,叫了人,那定诚看着她,“嗯,抱歉在这种情况下和你见面。”上官雅也在看着她,带着‘婆婆‘特有的打量眼光。
“没有关系,这是我应该做的。”刘忱答得得体。那定诚点点头没在说话,几人沉默下来,安静的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