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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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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冰岛大学里的人已经不多。萧砚白带了君澜逛了逛校园,最终干脆开始漫步起来。礼堂里不知举行的是什么活动,管风琴的乐声宏伟而博大。
“想过我么?”君澜淡淡地说,眼睛看着旁边的一棵大树。
“……当然。”萧砚白仰头看着天,它蓝得不像话:“不过没有练习真言。身法倒是在用的。”
君澜略一点头:“真言更多需感悟,练习倒是不甚必要。”
萧砚白也点点头。“你可也有……想过我?”
“……”君澜转过头看着她:“你希望我想你吗?”
“君澜。我是想问你,你自己到底看不看重我。”萧砚白忽然来了勇气,直视着她,这样说。
君澜愣住了。片刻之后,她收回目光,脚步向着旁边的长椅:“我喜欢你。所以没有想过你。”
我思念你。
君澜不是很喜欢矫情的话,因此她没有说出来。
萧砚白却能够懂得。
“我也是。”
她跟着走了过去,两个人在长椅上并排坐着。
“我不是很想让你跟着我去。我做的事情,确然有着不少危险……上次在中洲的任务,于我们亦不过是放松而已。”君澜道:“你会受更多的苦,涉入本不属于你的危险里……非我所乐见。”她闭了闭眼,旋即睁开,似乎下定了决心:“我会在这里待几天,之后就……别再见了罢。”
萧砚白惊讶得睁大双眼,她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君澜:“不可能。我不准。”
“……何苦呢。”君澜道:“你曾经有过女朋友,日后再找也不会太难。你很快就会忘记我的……更何况我本来也就不是什么值得记得的人。”
既然你都调查过我,为什么又要推开我呢。萧砚白抿了抿唇,站了起来,面对着君澜。
“你没有资格告诉我什么是规则。”萧砚白盯着她:“你也没有资格单方面地将一切都决定。”
君澜微微诧异地抬起眉毛:“我以为你会知难而退。”
萧砚白偷偷地握紧了拳头。“知难而退?”她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因为愤怒与紧张而有一些变形:“你是觉得你摆出这样平淡的样子来就能让我知难而退了?滚你妈的蛋!”
“……”君澜也站起身来,顿时化解掉了萧砚白的咄咄逼人:“爱情并不是利刃,也不是护盾,在生死之间什么也不算。凌山那样的家伙就能一招打败你,而在神界,凌山不过是个学了几天武术的学徒而已。我只是没兴趣再多一点愧疚而已。”
“你错了。”萧砚白看着她:“我才二十岁而已,我的人生还能有无限的可能性,为什么你就断定我不能活下去?”
“活下去很苦的。”君澜叹气:“很苦的。超出你的想象。”
“我喜欢你。”萧砚白说:“我想要更进一步……我现在不想在乎那些什么所谓的艰难险阻,我只想在乎你。”
君澜不再说话了。
萧砚白正好说到了她所犹豫的地方。她深深地明白萧砚白一定能够突破那一切的障碍,但她就是不希望萧砚白承担半丝半毫在那突破之前的痛苦。
她已经经历过足够多的痛苦,所以她不想萧砚白重走她的路。
萧砚白坐回椅子上,也不说话了。她们就这样坐在长椅上,沉默着一直到了日落时分。
“明天……和我回家去么?”萧砚白转头看着君澜:“我已经放假了,订好的明天早上九点的机票……我想,如果……”
君澜也转过头去,两人的目光不偏不倚地对上,萧砚白略微局促地想要移开目光去,却终究下定了决心,直视着君澜。
君澜微笑了一下:“好啊。”她拿出手机:“我让原涉去安排机票的事情。”
“原涉?是你的朋友吗?”
“……她也是七朔里面的人。这次也是托她来这里出任务的福,才能搭上来这里的车。”君澜替萧砚白理了理头发,轻轻地吻上她的额头:“其他的事情,让我……好好地想一想。”
萧砚白点点头。
“不能太久。”她这样说道。随即她便因为这话里的娇蛮而紧张地抿了抿唇。
君澜微笑着站起身来:“放心。我到底也不至于……由此误了你。”
……这种腔调真是……萧砚白也笑了一下:“你今晚住哪里?宾馆吗?”
“Holy Violet。”君澜漫不经心地说:“白意萧强烈推荐的宾馆,说是不容易被人打扰。鬼知道她是怎么得出的这个经验。”
萧砚白有些失望。“那么看起来我是没有立场邀请你来我的宿舍休息了。真是可惜啊。”
“你搬到我那吧。”君澜有些好笑地看着萧砚白:“反正我也要预约车子去机场。”
萧砚白阴谋得逞式地笑了笑,走向了自己的宿舍。
君澜在萧砚白的背后无奈地笑了。她已经知道自己将会做出怎样的决定。她根本就放不下这个姑娘……即使是考虑到未来可能会承受的所有的煎熬。
煎熬。现在自己可不已经够煎熬了?
“淡定一点。”原涉和周恬晨不知道怎么样地突然从君澜身后冒了出来:“至少你们绝不会像君以沐和白意萧一样吵到把整个公寓都打坏的。”
君澜摇摇头:“君以沐专门研究人,白意萧也从来都擅长坑蒙拐骗……我不行。她也不行。如果有一天我们吵架了,谁能知道什么才是正确的?”
“一个基本错误。”原涉看着她,心里惊讶着爱情真是神奇居然把君澜这家伙所有的闷骚都给逼了出来:“在感情里,没有什么是正确的,知道什么是正确也毫无用处。我以为你会比图书馆小姐更清楚这一点呢。”
周恬晨打了原涉一下,让她住嘴,然后看向君澜:“别听太多她的。听听你自己在想什么——理智什么的都是扯淡,感情里面,就得听感情的。”
原涉讶异得看了看这个既是自己爱人,又是自己徒弟的人,忍不住弹了她一个脑瓜崩:“说得好像你很懂的样子。”随后她冲着君澜耸耸肩:“其实呢,感情这事,总是吃亏过后才能明白的。你想想我们这些人,每次都互相给建议,但不都还是吃着亏才成长起来了?放心吧,打出烂摊子来,我们也帮忙收拾的,你就只管明天跟她去见家长吧!”
君澜闻言略缓和了一下眉毛:“我确实没听懂你们之前是在说什么。”
萧砚白出身于中国的一个高干家庭里,是两边家族里的独女。母亲是一名军人,父亲承家业从政,因此,萧砚白小时候几乎都是由爷爷带着。萧家老太爷除了是政客,私底下也是个文人,因此养得萧砚白也是一股子书香气。萧砚白的外公,蒋家老太爷虽然对自己的外孙女不像女儿一样继承自己的事业感到不满,但也确实喜欢萧砚白给一整个院里的小朋友讲故事时候那股机灵劲儿。
这次听说萧砚白放假回来了,两位老太爷,并了萧砚白爹妈等等一众亲戚,全都跑到萧老太爷的宅院里眼巴巴地等着。
萧砚白则是从上飞机开始就向君澜普及自家的各种人物资料,让君澜着实叹为观止了一把。尽管君家亲戚比萧砚白只多不少,可几乎没有聚在一起过,是以君澜也颇为好奇那到底是什么样子。
因此萧砚白也还真的没好意思教育她,人多了,是非也多。
萧老太爷的宅院是建在一座山的山下。人老了,总是想要清净。君澜却是在经过路口的检查站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宅院周围涌动的不寻常的力量的气息。
世上一切,似乎都不止是巧合那么简单呢。君澜微微眯了眯眼,上了心。
萧砚白也感觉到了这里的规则似乎有一些改变。当然,这是因为她现在是一名言师,所以才能感觉到规则上细微的不同。
她知道自己家里有着很多的秘密。她也确然知道一些秘密。然而能够到达改变规则的程度——她偷偷地看了一眼君澜。君澜恰好地也转过头来看着她。
“我家里的秘密,只怕更多。”君澜微微叹了一口气:“别太担心。”
萧砚白闻言头转回看向前方,脸微微有些发红。明明是自己担心她心存芥蒂,怎么就变成君澜来开导自己了?
君澜也转回头去。
汽车在林间行驶着,林风带起了一片沙沙的声响。
出乎萧砚白的意料,汽车并没有将她们从正门带入,而是驶入了后门。司机说是因为她的爷爷想要先见见她们。
萧老太爷这时候正在挥毫,红木的桌上除了纸墨,还有那一块宝贝白玉砚台。萧砚白目光指向那白玉砚台,低声对君澜说:“看吧,我抓周的时候就是抓到的那个小玩意儿。”
君澜略看了看:“挺好。你眼光不错。”
“你过来写两个字,我倒要看看你出国一年,把本事都丢到哪里去了。”萧老太爷仿佛才知道她们进来,搁了笔,对萧砚白说道。
萧砚白笑了笑,走上前去,拿了笔。正当她要写的时候,她对上了君澜的目光。君澜冲着她,点了点头。
萧砚白心里一颤。曾经经历过的那种灵感陡然出现,她落下笔,写出了一个真言文字。君澜微笑起来,念出了一个音节。
文字上光芒抖动了一下,投影出一幅奇妙的画卷。萧砚白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但她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爷爷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我果然还是老了啊。”萧老太爷叹息一声:“年轻的时候做梦也想去这地方,现在却是,有心无力了。”
“据我所知,您是自己拒绝了神界的传召,由此才半生功力被废。”君澜略略一躬:“您其实也不老。”
“哼。这事是空谈,空谈无益。我们还是来谈谈其他的吧。”萧老太爷目光如电:“听说你要拐走我的孙女?”
拐……爷爷,我又不是小孩子……萧砚白在心里默默地想,同时期待着君澜的回答。她之前说需要考虑,现在爷爷可不就是在逼着她表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