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云音泛天·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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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惊讶，跟当官的打交道，不大把大把砸银子是寸步难行的，更何况你要从大牢里提人。而且退一万步说，那当兵的真的这么厚道，没把你俩朋友关进去。你以后还得想办法给他们俩完善户口，这又是一大笔钱，你不行？尽可以去问问。”
师父曾经说过，千万别和官府扯上关系，现在屠苏还能完美遵循这个诺言吗？
看来是不行了。
“别犹豫了，你不是时间有限吗？你不肯我自己去了，我本是为了求个稳妥才多找个人同行，这杀人的活计当然要小心谨慎了。”男人挑了挑眉，屠苏沉默着望向那则榜文，仔细阅读了一番，那发榜的是个叫吴孟明的人，未曾标明身份来历，他的要求是揭榜者必须去淮安城外官道某处，将常年在官道上为非作歹的绿林歹徒藏起来的一个叫周颖元的人及其随从通通杀掉，提着人头来领赏即可。
奇了怪，这人愿意雇人去杀周颖元，为什么不肯干脆雇义士除了匪患？
那男子见屠苏思量甚久，哼了一声，催促道：“小哥不愿意就罢了，当我没说。”说完伸手要去揭榜，屠苏一把抓住他的手问道：“你为什么挑中我？”
“我看得出来，第一，你急用钱，第二，你绝非池中之物。”男子理直气壮地说完后，平静地与屠苏对视着。
“……合作。”屠苏松开他的手，站到一边。
“这就对了。”撕拉一声男子扯下榜文，“我曾跟这伙土匪周旋过，我清楚他们的窝点在哪，人数多少，头领是谁，如果你不托我后腿的话这件事很容易搞定，不需要两个时辰。”
“拖后腿？”屠苏不快的皱起眉头，男子上下打量了一番屠苏，然后拔下他腰间那把长剑，鄙夷地瞅了瞅，说：“你就没有更好的装备？这把剑的材质和工艺在我们这儿也就是给农民做农具用的水平，你要用它杀人，五十不到就卷刃了信不信？”
“没钱。”屠苏淡定地摊了摊手。
“……”男子无语的看了他片刻，然后叹了口气说，“你看这榜文上有本县的领赏地址，你不如先照着这个地址找过去，让这家人给点援助提高成功可能性，成与不成就看你表现如何了，至少给把好点的剑是没问题的。你这一身也确实该换一换了。我回住处去取兵器来，半个时辰后在此地会和。”男子说完，把榜文塞给屠苏，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我叫郭遂良，小哥尊姓大名啊？”
“百里屠苏。”屠苏一边回答一边把榜文卷起来成筒状。
“行，百里少侠，回见。”郭遂良摆了摆手，长腿一跨人就走开了。
屠苏叹了口气，他在脑海中回放一遍榜文上的地址，然后开始了寻找。
一路上只能询问路人，而每个被他问到的路人上下打量他一番，虽然装作和气，眼底多少有些敌意，屠苏努力不去介意这种微妙的情绪，如今找到目的地是正经。
好在他没有花半个时辰找到地方，这家淮安城最大的客栈天字号房被土豪包下了，所以进了客栈一问便知。由小二领着找到房门口之后，屠苏跟接待他的自称吴家管家的中年人表名了来意后，那个中年人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
“我还没见过活儿还没干就先领赏的人。”
“一把新剑不需要五千两。”屠苏依然淡定。
“你说的倒也是，但我确实没想到揭榜的人还要先到雇主家索取一番才能上路。”
“目前我的情况就是如此。”屠苏摊了摊手。
“你的意思是我不给你配备好装备，你就不能完成任务，那就算了吧，揭榜的人有的是。”
“我听说那是一伙训练有所急难对付的山贼，若是容易打发，官府定然早早收拾妥当，何至于为祸至今？”
“……”管家沉默了片刻，又抬起头看向屠苏，说，“你有这自信确定自己拿了好装备就能搞定山贼？”
“我的任务是杀掉那个叫周颖元的人。”
“你的意思是？”
“如果要速战速决，我需要更多可用的兵器。”
“你会什么？”
“你有什么？”
“……”管家捏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又说，“我本没打算为揭榜者准备兵器，就算是有兵器，那也是作为事成后的奖励，所以我方才那样说。”
“给我兵器，事必成。”屠苏只是冷硬地强调这一点，他觉得自己自从出生起就没这么厚脸皮过，但是有什么办法呢。
“……”管家的脸色立刻难看几分，他的眉头越皱越深，只是盯着屠苏，眼中神色变幻莫测。
良久，他才叹口气说：“年轻人，你急有勇气独自来揭榜，想必武艺超群，定有过人之处，我且信你一回，你若成了，你，我和远在京师的老爷都皆大欢喜，若是成不了，你赔了名我折了物，也是无可奈何，也罢，我就赌上一赌！随我来吧！”
屠苏庆幸自己没有过早说出还有一个同伙的事实，否则游说效果可能要打折扣了。
他跟着那管家走进内室，等了片刻，管家就拖出一个崭新的箱子，箱子中等大小，屠苏正在暗自模拟各种武器装在箱内的可能情况。
管家打开箱盖，先捧出一把镶金绕银外表华丽的雁翎刀放在桌上，拍了拍刀身，说：“怎么样，这刀不错吧？”
“……”屠苏瞥了一眼华丽的长刀，口气十分冷淡，“还有呢？”
“……”屠苏撇了撇嘴，又捞出一把弓带箭囊放在桌上，“这弓虽然有年头了，但用起来绝对没问题！箭囊里头有五十支箭，你看够用不？”
“够。”屠苏点点头。
“……你还真会用弓？”
“继续。”屠苏下巴朝着箱子抬了抬说道。
“这小袋子里头可以装五把飞刀，挂在腰带上的，你……”
“可以。”
“……”管家又捧出一对体积较小的板斧，“这对板斧虽小，但方便携带，锋利异常……”
“可以。”
“……你……你真会用？”
“嗯。”屠苏双手叉腰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其实目前也就那么多了，你还得想办法把这些兵器都带在身上呢。”
“箱子里还有什么？”屠苏眼角瞥见箱底似乎还有块黑色的物件，颇为在意。
“那衣服可金贵着呢，你寸功未立不会想把奖赏全拿走吧？”管家斜眼看着屠苏，屠苏冷哼一声道：“怕是不换衣服我走不出城门。”
管家见屠苏口气中颇有威胁意味，心知自己硬碰硬定是敌不过这位少壮侠士，只得板着脸把衣服捧出来，屠苏接过放在桌上展开一看，心中便有了底。
难怪管家说这衣服不同一般，整件衣服从衣领到裙摆都染成黑色，用的全是非常厚实高档的皮料，看裁剪样式也必定是给善使拳脚的武士量身定做的。且肩部前后都隐约可见华丽的暗纹，除了表面可见的黑色，里衣，贴里内部褶子都是鲜艳的大红色。
其实对屠苏来说最有价值的是这衣服附带的武装带，又宽又厚的腰封，刚才管家搬出来的各种兵器，屠苏略一打量就发现都可以妥妥的挂在身上，这衣服简直天生就是为了配合这些武器而设计的。
等等，那之前穿这衣服的那人是不是也都使得一手好刀，善通各种兵器各项武艺，与其说衣服是为了兵器设计的，不如说兵器连带衣服都是为了那个人设计的。
管家瞧着屠苏闪烁不定的眼睛，口气颇得意地说：“本来老爷不舍得把这压箱底的东西拿出来当奖赏的，奈何这衣服过去的主人死得惨，老是让老爷想起伤心事，留也不是扔也不是地纠结了许久，正好这会子出了这档子事，老爷就寻思着若真有以一敌百的英雄，这身送给人家也不算辱没了这衣物的原主人。”
“这衣物的原主人……是谁？”
“这你就没必要知道了，瞧你这一身乡下打扮，说了你也不知道吧？你只要知道这位大人曾经是大内第一高手，论起皇家卫队，他要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别说是我刚才搬出来给你看的那些兵器他都使得，刀枪棍槊十八般武艺他哪个不精通？这位就是个完全的武痴啊！听说他平日里行动也不爱穿那宽松便服，也嫌弃如今总旗官制服太过鲜艳缺乏实用性，就自己拿了他爷爷当年穿过的总旗官制服，将上边的花纹通通让内人撤了，自己改造一番成这副模样平日里穿着，要早二十年啊，这衣服穿上街能吓跑一众当官的。”
“等等，你说这是官差的服饰？”
“不不不，这也就是七品武将官服，几朝下来变化挺大，如今是没人穿这样式了，这大概是……万历朝的遗物了。”
“……”屠苏越听越觉得这位前辈十分微妙，怎么像是……
管家见屠苏举着衣服久久不撒手，便咳了咳，说道：“你不会真想把……”
“不行？”屠苏毫不客气地瞪了过去，老管家像是突然噎住，心有不甘地闭了嘴。
是改换身行头了。屠苏心想。
半个时辰的约定几乎到时见了，郭遂良站在侠义榜边，手持一柄五尺长的御林军刀，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心想着那小子不会半路给愤青摁在小巷子里打死了吧？要不自己先走得了，正待回头，听得身后传来马蹄声。
一个年轻人骑着高头大马奔驰而来，见他站在路边便刹住了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此人一身笔挺精悍的打扮，衣物从头到脚都是逼戾到让人喘不过气的黑色皮料所制，背后背着弓与箭囊与一柄猩红的断剑，腰挎一柄华丽非常的长刀，背后隐约可见一对小型板斧，那被他嘲为五十人便卷刃的剑挂在鞍具一侧。
连那长过腰部的麻花辫都给全散了，如今只用根麻绳系着。
“……”郭遂良慢慢从震惊中惊醒过来，尽量淡定地开口问屠苏，“你从哪儿搞来前朝的锦衣卫总旗官制服的？你自己改成这样的？”
“与你无关。”屠苏拽了拽缰绳，回答得十分流利，“时间不多了，赶快出发吧。”
“……得，你小子够厉害，我算是小看你了。”郭遂良也跨上了自己的马，又回头对屠苏道，“不过这刀可不是平民能配的，好在这儿天高皇帝远的，碰不上麻烦人物。”
“我没打算用，只做备用罢了。”屠苏依然面不改色。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云音泛天·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