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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犹记多情·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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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在话他是有一点心虚的,总觉得这种状态下给人看到了问东问西实在很不好,桃花谷的人睡得早起得也早,真真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屠苏心虚地穿过大半个村子,突然反应过来这地方真的很小,一不注意就快到村口了。
普通人几乎不会想着走过的村口,这入口基本就是只进不出的,而且人员似乎只限定于晴雪一人。
转头隐约可见通往万大夫家的道路,屠苏也不知道自己是中了什么魔怔,他把包袱往附近的桃树下一丢,小跑着来到万大夫家门口。
万大夫家还是一片寂静,屠苏屏住呼吸走进室内,直奔晴雪房间而去。
看到熟睡在床上的晴雪,屠苏不由得心跳漏了一拍,好久不曾在这样距离上看清晴雪的睡颜了,可如今看来心里多少有些苦涩。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晴雪床边,望着她沉静的睡颜,颤抖着伸出手去。
只要不被人看到……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屠苏回头飞快地看了眼门口,然后继续将手放低,最后两根手指抵在晴雪心口,他闭上眼,静心感受。
胸腔之下一片死寂,没有任何活力生气可言。
屠苏不死心地挪了挪手指试探,没有用,无论怎么试,他就是感受不到晴雪的心跳。
罢了,事到如今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不管是不是他的失误,他都要一条路走到黑了。
干脆地转头离开,他飞快走出院子,直奔出口。
路过那寄放着包裹的桃树下时,屠苏一看那人,顿时脚步一滞。
严镖正好整以暇地靠在树下,两手交叉在胸前,盯着呆住的屠苏不动声色。最让屠苏紧张的是,他腰间系着把长剑。
“……师父。”屠苏尴尬地走上前去行了个便礼,严镖的表情相当严厉。
“我说呢,一晚上心绪不宁坐卧不安睡不好觉,总觉得要出事,原来是你小子。”严镖歪了歪头,“怎么收拾这大包小包的是打算上哪儿?”
“……请师父不要多问,我自有主张。”
“不能告诉我?”严镖挑了挑眉,“有多严重?”
不愧是师父,就算是猜也一下抓住了重点,屠苏心想着,嘴上依然严实:“总之我是非走不可,如果按您的意思,确实严重。”
“如此严重,又不肯告诉我,也就是说,这事儿我帮不上忙?你必须独自解决?”
“是的。”屠苏虽表面平静,心底却对师父这种敏锐到近乎体贴的分析能力感动得不行。
“已经下定决心了?”
“是的,与师父告别过后,马上就走。”
“你这话说的,不是我守在这,你根本不打算来跟我告别吧?”
“……”屠苏被话堵得尴尬,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听严镖哈哈一笑,说:“你要走便走,我哪来的资格拦你?你何必如此忌惮我坏你好事?”
〔不是天下的师父都像你这样的师父……〕屠苏腹诽,曾经有位师父对徒弟的态度就跟严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只是……”
“只是,只是什么?我教你本事便是要让你手中的刀剑有施展之地。若是你一辈子被藏在这里保护得严严实实的,跟被爹娘护在襁褓中的婴儿有何差别?我有必要教一个永远只会张嘴喝奶的婴儿耍刀枪棍棒吗?”
“……是。”
“想来你此行不是游山玩水去的,路上危险不少吧?”
“师父你……”
“你心里想什么全写在脸上了。”严镖冷笑一声,指着屠苏有些不知所措的脸,“既然如此,有些话在你走之前我还是得再叮嘱一遍。”
“师父请说。”
“首先,你要学会喜怒不形于色,像你现在这般将心理完全暴露在外,绝对会吃亏的。”
“是。”
“还记得为师经常告诫你的一句话吗?”
“你争我夺,不讲仁义。”
“很好,不过最重要的是最后一点。”严镖顿了一顿,屠苏发现他看着自己的眼神不仅仅是严厉了,有些罕见的怀旧融入他的眼中,“切记,千万别和官府扯上关系。”
“……是。”屠苏虽然有些不明所以,还是乖乖答应。
“时间真是快啊,一开始你才这么高。”严镖把手压低比了一比,然后抬头望着屠苏,“现在你比为师还高了,真叫人感慨。”
“……”一时屠苏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得以沉默作答。
“得,我不会废话了,一会儿天该亮了,不过你也是够驴的,出门在外怎能不带武器,出去岂不是找死?”说完严镖解下腰上长剑,递给屠苏说,“这是我目前能找到的最好的武器,其实我这辈子用过的最好的武器不在我这,我料你不肯用也不能用,也希望你没机会接触它的同类。”
不必多想了,师父这样形容的武器,肯定是刀无误。他是不太乐意用刀,总觉得刀比剑低个档次,当然还有一些涉及到个人情感的缘故,不过倒也不至于不会用吧?不对,师父的用词是不能用。有什么武器是他不能用的吗?屠苏总觉得“不能”这两个字很难微妙。
屠苏接过剑,郑重地抱拳行礼:“那,弟子先行一步了。”
“去吧。”严镖回头望了眼天边,又说了一句,“天快亮了。”
“告辞。”屠苏又朝着正在极目远眺的严镖深深鞠了一躬,提着剑转头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