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雪蕴桃花乡》重浅

14、犹记多情·九

　　隐约听见那人在背后说了句：“若是我唯一的儿子还在世，如今也像你这般大了……”
　　叹息声风一样随风飘散，屠苏猛地回头，树下的严镖早已不见踪影，让屠苏不由得让自己怀疑是不是产生了幻觉。
　　不过天快亮了是真的，他必须赶快了。
　　他翻出那张从晴雪的笔记里撕下来的书页，按照上面记载的方位和方向摸索过去，好在桃花谷他是熟的不能再熟，就在桃花谷的范围内他跟梁小石阿蒙夏儿他们一起探索过各个隐蔽的旮旯犄角，所以不管晴雪笔记上记载的这个秘密通道位置再偏僻也被被他找出来。
　　结果照着晴雪记载的路线兜兜转转，屠苏发现，自己又走回了湖边。
　　……为什么秘密通道居然不是在公开入口的附近，他想不通。
　　想不通归想不通，反正他动作得快了，曙光已经初现，晴雪随时有可能出现在他身后。
　　按照打开入口的方式再次来到湖底，看到的却是别有洞天的景象。
　　没有冰晶，没有少年，没有曾经封过焚寂的冰座，这是一个……地底隧道。
　　而且是一个非常美非常美的地底隧道。不是单纯的黄土颜色，取而代之的是铺满满眼的苍翠，也不知道值于两边的到底是何种植物，枝叶满眼铺展覆盖了整个隧道，枝繁叶茂郁郁葱葱，委实让人赏心悦目。
　　为什么在地底也能看到这些景象，是因为这里被布置了别具一格的光源，如果这种漂浮在半空的浮灯放在外面估计会吓到无知百姓，被说成是鬼火一类，但是放在这里这些漂浮的灯盏不仅提供了绝佳的照明，而且这朦胧却恰到好处的光给这儿营造了一种静谧超然的气氛。
　　屠苏越走越慢，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在心里想着：晴雪当真是无心之人？没有心的人怎么能布置出这样别具一格叫人流连忘返的美好之物？这也都是出于她的习惯吗？
　　九百年前的晴雪和如今他认识的这副模样必然是有差别的，就像他和上一位“百里屠苏”，而这种认识的断层晴雪都说不清楚，因为记忆对她来书都变成浮云一样的存在，更别说靠着记忆组织起来一个连续完整的印象了。
　　也许他确实应该离开桃花谷见一见不同的景物，也许开阔了胸襟，会有不同的感悟，许多问题会迎刃而解。
　　在这如梦似幻的隧道里，屠苏走着走着就忘了时间，眼前豁然开朗的时候他愣了一愣，迎着刺目的光芒走去，闭着眼走出这片光域后，他再次睁开眼，再一次为眼前景象震惊了。
　　湖，他居然站在一片湖上，水面对他来说就像地面一样坚实，他难以置信地瞧了瞧自己脚下，然后怀着战战兢兢的心情一步一步向岸边走去。
　　终于来到岸上后，屠苏心有余悸地回头去望，然后整个人呆住。
　　三个人保持着不同的姿势，被屠苏毫无预兆看过来的视线给石化了。梁小石弓起背贼似得正蹑手蹑脚，阿蒙一只手撑在水波上满脸惊恐，夏儿扶着梁小石的腰一双惊慌的眼睛出现在梁小石背后。
　　“……”屠苏望着这三人，完全无话可说。
　　“嘿嘿……屠苏。”阿蒙摆了摆手，突然夏儿惊叫一声，三个人扑通一声一口气全掉进水里，掀起一层巨浪，甚至将岸边的屠苏也泼到了，屠苏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跪在岸边喊道：“你们怎么样了！！没事吧！！”
　　“没事没事！怕啥，我跟阿蒙都会游泳！”梁小石哗啦一下把脑袋钻出水面，朝着屠苏摆手。
　　可夏儿不会水，可怜的她被梁小石和阿蒙两个人以不甚雅观的姿态拖上了岸，另外两个爷们也就算了，夏儿抱着身体可怜兮兮地蜷缩在一边发抖，青春正盛的身体被湿透紧贴的衣物勾勒出玲珑曼妙的线条，屠苏伸着手在那扶也不是拉也不是，于是换了个话题转移注意力。
　　本来这个问题也很值得探讨。
　　“你们三个怎么回事？！”屠苏剑眉倒竖口气严厉，轮流看着梁小石和阿蒙，“跟着我作甚！”
　　“你干啥我们就干啥呗。”阿蒙委屈的挠了挠后脑勺，“你自己一个人出来玩也不带上我们，太不讲义气了！”
　　“不讲义气？？”屠苏给气得眉眼都要歪了，“我不是出来玩的！”
　　“那你出来干啥？”梁小石一双眼瞪得贼亮，“难道有什么秘密？”
　　屠苏把满肚子怒气一口气吞回去，努力作出耐心的模样说：“你们别闹了，赶快回去，外面很危险你们不知道吗？”
　　“那你出来做什么呀？明知道外面危险……”梁小石哼哼道，阿蒙忧郁的眼神望向波光粼粼的湖面说：“屠苏，你觉得咱们还能回去吗？”
　　别的不说，夏儿肯定不能忍受再一次下水了，而且谁知道你潜下水找到的是通道还是阴暗的湖底。
　　在这个问题上，屠苏更倾向后者。
　　“而且这是哪儿？我完全不认得这地方，以前咱们也在村子外边附近玩过一阵子，可这个地方真是一点都不认识，不应该啊……”梁小石挠了挠后脑勺嘀咕道。
　　屠苏瞅了一眼快要哭出来的夏儿，叹了口气说：“我们先找个地方伸火吧，不然你们还没踏出村子几步就病倒了。”
　　“有道理有道理。”阿蒙一拍巴掌，“小石，走啊，咱们生火去！”
　　梁小石还想凑过去看看夏儿，还没靠过去就被阿蒙拖走了，好在这里就是一片茂密的桃树林，木材少不了，他们几个以前还小时就经常跑到人烟较少的地方生火玩，所以干起活来配合默契速度也快，三下五除二就生起了篝火，然后四个人围着篝火烤起火来。
　　梁小石和阿蒙对视一眼，然后咳了两声，问瑟瑟发抖的夏儿：“夏儿，你……你介不介意咱俩把衣服脱了……”
　　对此夏儿的反应是柳眉倒竖怒斥一句：“臭流氓！！”
　　屠苏：“……”
　　“可……可你不让我脱了衣服烤，衣服干不了不说身体也受不了啊。”梁小石一脸委屈，“我的外套干了，可以给夏儿你披啊……你也不用冻成那样了……”
　　夏儿嘟着嘴思考了一下，终于说到：“好吧……你俩脱衣服离我远点！别让我看见！”
　　“哎哎，妥！”梁小石和阿蒙喜出望外的对视一眼，屁颠屁颠地站起来跑远了。
　　两人啪嗒啪嗒的脚步声脚步声终于跑远了，屠苏听见夏儿叹了口气，然后亮晶晶的眼神望向他。
　　“我……我很冷……”夏儿哆嗦着说道。
　　屠苏指了指火堆：“靠近点。”
　　“我……怕被烧到……”
　　“……没让你坐那么近。”
　　“我……我能不能靠着你……”
　　“不能。”屠苏斩钉截铁。
　　“为什么！”夏儿几乎是尖叫起来。
　　“因为这样的话需要烤干身体的又多一个，何必多此一事。”屠苏望着火堆淡定道，侧脸十分坚决。
　　“我……”夏儿又是一脸泫然欲泣。
　　就在此时，一阵啪嗒啪嗒的脚步声跑了回来，屠苏和夏儿抬头一看，只见梁小石和阿蒙两个人打着赤膊穿着大裤衩露着两条毛腿飞奔过来。
　　“你们俩怎么这样就回来了！！”夏儿站起来指着跑过来的两人大喊。
　　“屠苏……屠苏！”梁小石有点惊魂未定，他抚着胸口喘口气说，“我们……我们好像遇到妖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