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你舍得吗 ...
-
冷血忐忑地寻着满地滴落的血迹而来,在血迹几乎无可寻时,突闻前方传来兵器相碰的打斗声。赶忙上前,看到的却是让自己血液几乎凝固的画面。
只见一名精瘦黑衣男子,面色狰狞的把长剑从同样一身黑衣的女子腹部中狠狠的抽出,瞬间一股血流随着长剑抽出的力道喷涌到空中,形成一道凄美弧度落在身前的花草上,顺着枝叶珠珠连串滴入泥土。急速抽出的长剑没有停顿,迅速上扬,在空中带起了银色残影,狠狠地朝着女子细长的玉颈而劈下去。
如果,如果今夜没有那啰嗦的年轻道士,自己怎能及时赶到,那牧上冷幽这次是真的要交代在这儿了。
想到此,随着刚刚朝着黑子男子脖颈处全力一击后,似乎自己所有力气也随着薄薄的柳叶刀而去。整个人瘫痪在地,连过去要接住摔倒在地的牧上冷幽也做不到。
就这么一刻,冷血的衣衫便被冷汗浸透,健硕的身体止不住地颤颤发抖。苍白的俊脸更加明显地泄露出眼中浓浓的惊慌与害怕。就像一个小小的孩子被人突然扔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找不到家、见不着熟悉的人,无助、惊恐、害怕。
“王师兄,快看,前方有微弱的火光。”一名道士眼尖的看到冷血依旧紧紧握在手里火把发出的光亮。
“快,快,前去看看。”王疏虞带着一群人麻利地直奔火光处。
耳中突兀地传来愈来愈近的奔跑声,冷血这才从恍惚的状态中惊醒过来。急忙跑过去小心翼翼地查探牧上冷幽的脉搏和鼻息,鼻息若有若无,而脉搏只有偶尔轻轻跳下。再不做停留,抱着牧上冷幽全速朝着少林常住院而去。
“王师兄,你快看,这是卿颜师姐。”年轻的道士第一个到达,见到的只是孤零零的火把和三名躺在地上的人。其中是一名白衣女子,年轻道士急忙跑过去查看,原来竟是峨眉派的卿颜师姐。那现在冷姑娘身在何处?可还好?见着两具躺在地上的尸体,担忧之情更胜。
“嗯?”头好晕,只觉大脑迷迷糊糊的。
“卿颜,卿颜你醒了,有没有那里不舒服,有没有伤着?”
刚清醒就听见王师兄熟悉的声音传进耳中,还迷糊的大脑一个激灵。有些慌张的低头检视一遍自己的着装,看样子还好,瞬间提着的心缓缓落下。
“是王师兄啊,我没事。”环视一圈,便见到躺在地上的两具尸体。“王师兄,你们刚到?”
“嗯。”王疏虞答完洛宁卿颜的话后,又补充道:“我那救命恩人不见踪影,师弟担忧不已,就急忙出来寻找,不想竟然见你躺在地上。”
“我没事,你们先去寻她吧。”既然自己不是王师兄他们所救,那又会是谁呢?不知现场可有蛛丝马迹。
“这怎么行,留你一人在这里,疏虞怎能安心。”这三更半夜的,多危险。
“师兄,你留下来照顾卿颜师姐,我去寻冷姑娘。”
“那有劳师弟了,不知刚才隐约见着的两道黑影会不会有冷姑娘,不妨追去一探究竟。”
“好。”
望着远去的人,洛宁卿颜不着痕迹的离开王疏虞的怀抱,与人肢体接触,即使是王师兄,自己也是无法去习惯。
起身拿起那还未息的火把察看了下四周和尸体,心里暗自推算着。
地上的两具尸体自然就是劫持自己的黑衣人,尸首完整的黑衣人明显是被人手持长剑近身所杀,而无首的尸体却是被人从远处用暗器飞刀之类所杀,这就能解释王师兄他们隐约所见的两道黑影。再看草地上多处血迹,明显是三个人的。也就是说,打斗的有三人,剩下的一人不过是在远处对着无首的黑衣人发出致命一击。再看这由多变少延伸向远处的血迹,想必就是参与打斗一人的血,看来受伤颇重。为何在远处的那一人,要看到她身受重伤才出手相救呢?
是因为刚刚赶到,在万分危机的关头救人一命?还是两人本就有恩怨,远处的人不过是借着两名黑衣男子的手来达到劫持那人的目的。
不管是何种原由,自己是被受伤之人所救,现在那人生死不明,自己理应沿着血迹寻去。
常住院内,方丈所在的禅房,灯火通明。只见几名小和尚在禅房内进进出出,手中用木桶提着热水的,手中有拎着大包药材的,手中有端着木盆出来倒血水的,个个都面容紧张而凝重。
“阿弥陀佛。”老方丈用剪子轻轻剪下牧上冷幽腰部所有的衣物,入眼全是伤痕血渍。最致命的却是腹部右侧的那处血洞,触目惊心。
少林方丈浸透脸巾仔细清洗着牧上冷幽腹部左右的血迹,然后摊开一条厚实的布,从中取过锋利而小巧的手术刀放在油灯上微微烤着,随放在一块干净的白布上降温。
取过一团棉花,沾着黑色的香灰水檫着伤口及周围。再用烧开变温的水沾棉花快速清洗一遍后擦干。
“施主,这是麻沸散调成的药酒,中途若是冷施主突然醒来,就请喂她此药,可解疼痛之苦,但风险有之,最好一掌将她劈晕为上。”
“谢方丈。”
“灵悟你留下帮为师,其他人都去寻找能与伤患血液相溶的鲜血急用。”
“是,方丈。”
重要的时刻开始了。
“刀。”
接过灵悟递来的手术刀,方丈小心异常地沿着伤口在牧上冷幽右腹上切开一道十厘米的口子。
“花椒盐水棉。”
好在,切口只是少量渗血,用棉花熟练地擦掉多余的血,继续手术。
幸好腹腔内只有少量积血,看来并未伤及主要经脉,用花椒盐水棉小心翼翼的清理。腹中伤口险险避过静脉,穿过小肠。不幸中的万幸,佛祖保佑。
“镊子。”
“药。”
“针、肠线。”
“灯,灯。”
“不好,伤者意识消散。灵悟,快快针灸。”在缝合最后一处伤口时,突感,伤者的意识逐渐消散,大感不妙。急忙让灵悟行针,刺激伤者的神经。
“冷施主,快快看灵寂是否寻得血而来。”心如止水的方丈,在遇上他人性命垂危之际,性情也不由的急切起来。
“不要走、不要走、幽、、、。”夜族的一间房中,传出一名女子心痛惊慌的梦呓声。
一滴、一滴,一行、一行,滑落的眼泪如同夜间的珍宝,凄美而梦幻。
情不知所起,已一往而深。
“师傅,灵寂寻血而来。”说完端上数大碗鲜血,听着这喘息声,定是一路疾驰行走。
“净手,注血。”
方丈急而不慌的声音,稍稍把冷血好似快飞出来的心脏压到了喉咙处,却止不住湿润的双眼泛起层层雾气。她一定会没事的,以前那么多次都死不了,这次肯定也不会有事的,不会的。
一边吩咐弟子相助,一边快速缝合着伤口。
时间在黑夜中一如既往地流动,却总让人觉得今夜的时间过得如此缓慢悠长。
“王师兄,冷姑娘会不会有事?会不会我再也见不到她了呢?我还没有亲口告诉她我的名字。”说着话便泪眼婆娑,看得旁人颇有些无奈。
“不会的,方丈医术高超在武林人人皆知。再者,冷姑娘天性善良,在这佛寺之中,凶神厉鬼怎敢带她而去。”虽然自己同样也焦急万分,可看自己这师弟,恐怕是情根深种了,就如自己对待卿颜般。不由的侧头望向那个白衣飘飘的女子,清冷而圣洁,如同仙人般的存在。全身散发出遗世独立的气息,忍不住上前握住那双纤纤玉手。
“王师兄。”洛宁卿颜正有些担忧的望着灯火通明的禅房,冷不丁被人握住手,反射性的要出手,在瞥见是王疏虞后,生生的压制下来。
觉察到眼前女子的变化,王疏虞有些不好意思的松开那变僵硬的玉手。虽然一直都知道卿颜不喜与人亲近,但自己还是免不了一阵忧伤。将来的娘子不喜与自己亲近,世间男儿没一个不会暗暗神伤。
“方丈如何了?”冷血看着方丈结束手术后,赶忙问出早已憋着的话。
“阿弥陀佛,冷施主,老衲已经尽力了。”说完有些叹息的摇头。
“你,你说什么?难道?”
“冷施主,莫要伤心。请听老衲一言,这位姑娘尚有一线生机。”
原本死寂的双眼重新焕发出夺目的光彩。“你是说,她活着。”果然牧上冷幽连阎罗王也不收。
“可活,可死,全在这位姑娘的一念之间,外力也无法左右了。”小小年纪便放弃了生的渴望,到底是经历了何等曲折才能如此不在意生死。
听完这话,虽然一点都不乐观,但总比什么都没有来得强。走至床边,伸出颤抖的手,抚摸着牧上冷幽死寂而苍白的脸颊。“你舍得我们吗?你舍得我们这些会为你担忧、为你笑、为你哭的人吗?像你这么狠绝冷漠的人,一定会舍得吧。可我们都想死你了,一点点也舍不得。”
泪花聚集,凝成溪流,划过俊朗的面容,嘀嗒、嘀嗒。
方丈三人静静悄悄的退出了禅房,留下也许会不多的时间给屋里的人。
一直徘徊在门外的众人,迫不及待的出口询问,得到的却是方丈三人摇头叹息后离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