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宵》不卡君

18、第 18 章

　　程五四这人惫懒惯了，平时着三不着两，真的办起事情来还是牢靠，即使不是亲生闺女找女婿也要仔细相看，不能看着这小伙子好就随便把闺女嫁了，程五四在军营里头没事儿就晃悠到小李督邮那里去和人闲扯几句，不为别的相相人品，这一相啊越发发现这小子真的好，军营里头都是十几二三十岁的小伙子，平时连个母猪都看不到，一个月难得有一天假，这一天全奔窑子里钻女人□□了。军营里头是轮流休假的，附近的窑子都是做军爷的生意。据说生意好到一个姑娘一天要接二十到三十个男人，嫖妓的人实在太多，军爷进去先排队还得领号，轮到谁就是谁。每个人只有一顿饭的工夫给你，时间长了就要另收钱。军营里头的小伙子们大部分的军饷都给鸨子给赚了。这小李督邮是个奇葩，当小兵那会子没个月放假从不在外头胡来，轮休的时候一定回家孝顺老娘，列兵的俸禄少的可怜这小子一分不动都带回家，一直坚持十年不变，真真难得。更难得的是李复这小子平日里不冷不热的，若是不深交总觉着这小伙子为人过分高傲了些，仔细交往却发现这小伙子是真办事踏实，一点也没有兵油子的油嘴滑舌的轻浮劲儿。人重孝道，有情义，这样的人结了婚也是个踏实过日子的，最最难得的是他对自个儿的闺女是真上心。
　　那一日程五四又溜达到了小李督邮那里，两人闲扯一阵子，照例是程五四一个人说，小李督邮听着不时地回应两声，程五四闲扯了一阵就要走，小李督邮却一把叫住了他笑道：“我这里买了上好的烧刀子，天儿够冷的，咱们喝杯酒暖暖。”
　　“你小子今天好兴致！”这小子平日里滴酒不沾的怎么这会子怎么邀请自己这个酒缸子喝起酒来，不过程五四大大咧咧虽然嘴上这么说，已经一屁股坐下来了，掀开酒盖子闻了闻：“是好酒！”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切的熟牛肉吃了一口。
　　李复不回答他的话，自个儿坐下来，给程五四倒了一杯酒，自个儿也倒了一杯：“不瞒您说，我家穷，三岁上我爹就死了，我娘带着我和妹子辛苦过活，我娘原先是小姐出身，个子矮干不了活儿，我妹子天生就是残疾，我们母子几个没少遭罪，我十四岁就进了军营，十八岁上我娘就张罗着给我娶媳妇，我不同意，家里头太穷了，姑娘嫁到我们家就是遭罪。”
　　程五四怒道：“放屁，几个有钱的公子哥儿跑到军营来吃这份苦，有话只管说！不喜欢听你叨噔！”
　　“这几年我也二十多了，我们老李家就我这一个，我娘急得头发都白了……我知道您的意思……我现在也是督邮，小姐跟着我，我会好好待她，不会让她吃苦的……”
　　不得不说这小李督邮话不多，人倒是聪明，猜到了程五四的心思，看出来程五四看中了他这个女婿只是不放心把闺女交给他，小李督邮这么一说程五四再也没什么不放心的，程五四自个儿就是穷苦出身，那会子梁氏跟着自己真没少吃苦，顿时心心相惜起来。虽说毓瑱不是自个儿亲生的，总要找一个好人才能把她交托出去，不然怎么对得住自己的良心呢？
　　程五四想尽快和婆娘商量，不过婆娘和女儿都不在家，留下小女儿和小儿子在家干瞪眼。梁氏和毓瑱那天傍晚到家，吃了饭，程五四难得不出去和一帮兄弟鬼混，两夫妻关门合计起来。梁氏听了程五四的话，人家肯低声下气的求证明人家对自己的闺女至少上心。脾气性格没得说，梁氏立刻就要做主答应，程五四却说：“不急，总要老大自己看看才成。”
　　程五四脱了衣裳交到媳妇手中，卷起休息，洗脸，梁氏脾气急，见不得他不疾不徐的样子，忍不住催促：“这事儿得抓紧，明年丫头就十八了，赶在今年年底把亲定了，明年嫁过去最好，拖到明年定亲，左一耽搁，右一耽搁保不住要拖一年，十九岁发嫁年纪就大了些。还看什么，这左一看，右一看黄花菜都凉了。”
　　“总得这丫头自己看着喜欢才行。你自个儿的闺女你还不知道，脾气倔着呢！”
　　“嘿……就你心疼她似得，我大半辈子劳心劳力……”不过梁氏说归说，第二天小李大人登门还是领着毓瑱瞧一眼，可不成想毓瑱这日恰巧不在家。梁氏让毓瑱看看不过是走过场压根没想问她的意思，不在家也有不在家的好处，省的多一笔事再又出什么幺蛾子来。没想到中途又回来了，两人一打照面，小李督邮的眼睛就没从毓瑱的身上挪开，梁氏越发高兴起来。

　　这会子梁氏的心得掰成两半使，不为别的为了她那个宝贝儿子，梁氏搁不住嘴巴碎，晚上的时候嘴巴一多忍不住把毓谦半夜里头出去打架的事情告诉了程五四，程五四一听就火大立刻就去儿子的屋里找果然毓谦又不知道溜到哪里去了，程五四这回是真的气死了，脸都成了猪肝色，回屋里头拿上那条多年不用的马鞭气呼呼的就冲出去，众人劝不了，拉不住只能由着他出去，毓瑱夜里头听到动静出来，正好看见梁氏拽着程五四的衣袖嚎哭：“你这是做什么，小孩子不过顽皮些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动不动就要打，你打坏了他我也不活了。”
　　“你甭拦着我，他如今这样都是你给惯的，我打他一顿让他知道什么事天地君亲师，看他以后还敢胡闹不。”
　　梁氏听了更加着他死活不让他走。
　　……
　　程五四虽然五十多岁搁不住行伍出身，家里头的几个壮年小厮都拉不动更别说是梁氏了，毓瑱冷眼瞧见，叹了一口气到底还是心疼儿子。毓瑱悄悄地走到吴伯跟前去，低声吩咐：“你等爷出去还是多叫几个人先老爷一不把少爷找到，带到咱家的别院去，等老爷气消了再说。”
　　吴伯在程家多年而且年岁大经历的事情多笑道：“论理咱们少爷也是该好好打一顿。”
　　“你要打一顿又用，再打一顿那两位又该闹起来了，这日子不用过了。”毓瑱斜眼望了一下她母亲忍不住挪揄道。
　　吴伯想了想小姐说的有理若是打奏效这会子也不会这样，那两夫妻闹一起来够他们奴才喝一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