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宵》不卡君

19、第 19 章

　　这夜四更，毓瑱打了打哈欠不敢睡，她怕冷把身上的毛皮披风裹得紧紧的坐在灯下看书，不停的听外头的动静。毓澜见她没睡也不肯躺下裹着大衣和小喜在一旁哈欠连天，东倒西歪。好容易听到门响毓瑱连忙开门出去，塞北的冬天晚上的风格外的强劲，猎猎作响，吹在人身上脑门都疼，毓瑱倒吸一口凉气，搓了搓手继续走，走到门边上拉着吴伯就说：“找着了没？！”今天晚上梁氏拉扯不住程五四心里头急了，程五四大人没轻重，心里头后悔告诉他，暗地里又派人找到儿子把他带回来，没想到回来的时候跟程五四打了个照面，程五四找了半天都找不到儿子，气急了，一见到逆子回来拿起马鞭就要抽，毓谦一看到自己的爹拿着马鞭冲过来立刻撒丫子就跑，这一跑就没影儿了，到了二更天快三更的时候还不见回来，毓谦虽然顽皮，喜欢半夜溜出去也不过是一两个时辰就回来，而且左不过就那么几个地方。这会子把他常去的地方都里里外外翻了一遍都没见着，梁氏又急又气本身身体就不大好，心口又开始疼。程五四又气儿子又担心老婆在家里头发了通脾气，出去找去了。
　　“小姐放心我把他送到别院了，我怕他又溜出去把门窗给反锁了，确定他逃不出去。”
　　毓瑱暗呼一口气：“这就好，老爷呢？”
　　“老爷半道上就因为军营有事去军营了，心里头放心不下少爷还多亏了小李督邮，带着一队军士把公子找到。”毓瑱这才看到吴伯旁边还站着一个人正是今天见到的小李督邮李进，黑暗里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双眼睛，在黑夜里头亮晶晶的毓瑱看着这双眼睛觉着十分温暖，仿佛他不是一个才见过一两面的生人而是多年的之交好友一般让人觉着亲切，两人多年以后回忆起来都觉着好笑，小李督邮一张面瘫脸，怎么就温暖人心了。
　　“多谢您了，又黑又冷的难为您，赶紧进来，屋子里头还有火呢。”李复今天看见毓瑱脸红倒不全是因为害羞，在军营里头都是男子，平日里连个母的都见不到莫说这么漂亮的女子了，再者这也是他第一次到人家家里来提亲多少有些不好意思。这会儿虽然也拘谨到不似白天那般紧张，清了清嗓子道：“举手之劳而已，不必劳烦了。”
　　“瞧您说的弄得我们都怪不好意思的，您帮我们这么大的忙连茶都不喝一碗让我们如何过意得去。”毓瑱此刻心情平复了些不似方才那样慌乱。吴伯也在旁边帮腔。
　　“也好。”吴伯把人引导了大厅，毓瑱让吴伯去陪着说话自己去了梁氏的房里头，梁氏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毓瑱看着心里头发堵走过去道：“阿母，毓谦寻到了，我让吴伯安顿到了别院，父亲这会子在军营呢，想是急事。”
　　“找回来做什么，让他死在外头才好，我作孽一世养出你们这群东西。”梁氏眼睛都没睁开冷声骂道。
　　毓瑱心知她是在发泄，当下自顾自的说：“人是小李督邮找到的，这会子人在大厅里坐着呢，我让吴伯陪着呢。”
　　梁氏忽然睁开眼睛做起来，想了想说道：“他怎么知道的！？人家大半夜帮着找人让一个下人陪着你怎么这样一点礼数都没有！”
　　“父亲不在家难道我去，这大半夜的……”
　　“你啊……一块榆木疙瘩，人家堂堂的督邮凭什么给咱们找人，为着是什么？！你平日里头聪明怎么这会子犯傻，你连陪人家说说话都不肯，让我怎么说你才好！这会子巴巴的过去反而画蛇添足，少不得我起身你假装陪我一道去。”梁氏赶忙穿衣服，梁氏说得毓瑱有些尴尬连忙说不必了，梁氏哪里管她自顾自的穿衣服，嘴里还说“我头发睡乱了，你替我拿抿子来抿抿。”毓瑱想想说：“我还是去瞧瞧毓谦再说，那头只有一个看屋子的小厮在那里只怕铺盖都短了。”
　　“一个晚上冻不死，冻死了也好！”毓谦是梁氏的命根子这会子只怕是真气了，不过嘴上这么说并没有阻止毓瑱。
　　毓瑱眼看小霞扶着梁氏出去，这才折回去换了一身衣裳，让柱子去帮毓谦收拾东西，让小喜瞧瞧的去递个眼色把吴伯换回来横竖那头有梁氏陪着。
　　“小姐我怕少爷又溜出去特地把门都反锁了，钥匙在这里。”
　　“一会子你去套马随我一道去吧。”
　　毓澜从屋里头出来说：“阿姐我陪你一道去，这个毓谦我这回不把他的皮都拔下一层我不姓程。”
　　“你去做什么，大晚上的回去睡觉去。”毓瑱皱了皱眉头想也没想就说道。
　　“这回我一定要去。”毓澜却坚持。
　　“那你随我一道去。”
　　毓瑱让吴伯去套马车，自个儿披着披风在院子里等。
　　李复其实夜里头在外面其实有事儿，这些年没战事，但是总得防着匈奴，尤其是下半年，他们这一边讨论完换防的事情刚出来回家去就碰见了程家的老佣人吴伯，吴伯一脸焦急的找着自家的公子，这程家少爷李复认识，小孩子油皮，爱打架不过有血性不太好管教，李复突然想起了毓瑱了，那个在院子里清淡背影，反正那会子回家也晚了干脆替人家找找……
　　这会子见她又一个人立在院子里头还缩在脖子似乎怕冷，旁边还站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模样有些可怜。
　　“小姐这是上哪里去？”
　　“我去别院宅子送些东西。”今天毓谦就是人家给找回来的毓瑱也不怕告诉他。
　　“是不是东茅街的那个宅子，正好我要去那个地方顺道，天黑路滑不大好走真好我陪你去。”
　　“哪能再劳烦您，吴伯去套马了，毓澜也说和我一道去还有仆妇和丫头呢。”
　　“那就劳烦您，改天伯母好好歇歇你。”
　　“伯母客气了。”
　　毓瑱觉着大晚上的不大好，但是他们这一来一去的毓瑱要在说什么也不大好只好随她去了。

　　吴伯给李复套了一匹马，李复在前面骑着，毓瑱和毓澜坐在车里，王福媳妇和吴伯坐在车外面。
　　“这人挺有趣的。”毓澜抿嘴一笑然后凑到毓瑱的耳边说道。
　　“是个好人，帮咱们大忙了！”毓瑱脸红了一红。
　　“你别当我是小孩子，人家督邮大人大半夜的给人当护院使唤，人家喜欢你呢。”
　　“去你的！”毓瑱又想了一下：“别乱说。”
　　“哼！你当我傻，阿母现在巴不得你立刻就跟他走了，你自己可得想清楚，若是不喜欢就别不说，你总是这样，我说自个儿喜欢什么就是什么，管那么多做什么！”
　　“……”
　　夜里头安静，只听见车轮声、马蹄声间或有几声马儿的嘶鸣衬得这个夜晚越发的安静，毓瑱感觉脑仁儿突然被人家敲了一遍，这些声音听在自己的耳朵里越发觉着空的慌。从十三四岁情窦初开的年纪起毓瑱就知道自个儿与一般的小姑娘想的不一样，看牡丹亭，西厢记毓瑱觉着里头讲的男欢女爱应该不会发生在自个儿身上，这会子被毓澜点出来她只觉得脑袋里突然有短暂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