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宵》不卡君

12、第 12 章

　　那日，毓瑱他们一行人去了之后，祝氏和程二爷又在老郑媳妇处叨扰了晚饭，冬日天黑的早，他们吃了饭出来外头已经漆黑一片，荷花儿小孩子玩闹了一天受不住窝在祖母的怀里睡着了，祝氏走了几里地觉着孩子太沉就要把孩子给二爷，二爷皱眉头道：“把这个丫头带出来作甚，你自己给抱回去。”
　　“你懂什么！”祝氏也不管二爷乐不乐意直接就把孩子往程二爷身上放，二爷没奈何只得伸手接住，小孩子因为猛地被人一扔不舒服的四处扭动，程四九不耐烦的拍打了一下。
　　“这你就不知道了，我把她带出来，嫂子和那丫头少说也得打发点见面礼不是。”说着扬了扬手，程四九一看是两个荷包，一个荷包鼓鼓囊囊，一个荷包看着倒是空荡荡的，不过里头似乎有一个重物，沉甸甸的。
　　“拿来给我！”程四九这几日在赌场输的狠了，见着钱就两眼放光。
　　“给你！”祝氏又要开始大骂：“给你又拿出吃酒赌钱逛窑子了，我给你！”
　　“你这女人，我是你当家的快给我拿来。”程四九立刻吼起来。
　　“这些钱算什么，若这次成了要多少钱不成！”祝氏把钱立刻收到了怀里，笑道：“这次若是买了地，庄子怎么也得交给我们打理。我老早就看那个老郑媳妇不大顺眼了，不过咱们家里头的一个仆妇，哪来的这么大的脸子！这次你无论如何给我殷勤些，把事情办好了，这庄子无论如何不能让老郑媳妇得了去。”
　　“当初还不是你，若不是和我那见了鬼的娘一起那样刻薄大嫂，冬月里头人家怀着孩子还让去浆洗衣裳，那侄女儿五岁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你不仅不帮着劝我那见了鬼的娘还在一旁看好戏，嫂子心里怎会有疙瘩！那老郑媳妇看管的庄子怎么着也轮不到外人手里头，你看这几年那老郑媳妇又是盖屋又是娶媳妇的，也不知道捞了多少去！”
　　“呸！还侄女儿，不知道你那嫂子在窑子里勾了什么人生的私孩子，还侄女儿！我们程家给她点饭吃就是程家开恩，如今还真当自己是大小姐！不过咱这嫂子倒是好能耐，我竟然小瞧了去！”说到这里祝氏不免不平起来，看毓瑱的穿戴和通身气派，给荷花儿的一个荷包可是鼓鼓囊囊的，里头少说一二百钱。而梁氏给了一个足足三钱银子的银锭子。
　　在祝氏看来毓瑱完全是借了梁氏的光，她妒忌毓瑱更加妒忌梁氏，一个教坊里头出来的女人带着不知道哪里来的私孩子还当了官太太，外头的田庄铺子，里头的家务都抓在自己的手里头，男人也被她管得死死的，这些年来也没纳妾，守着一个夫人过日子，这是走了多大的运。
　　祝氏自己年轻时候也是村子里头一朵花，而且还是清清白白的闺女儿，若不是当初她拿老不死的爹为了给弟弟娶媳妇收了程家老太太的聘礼嫁过来何至于此。头那么些年，婆婆厉害，家里头贫困，丈夫好吃懒做，好容易大哥发达了，帮照兄弟，这个主儿就是烂泥扶不上墙的。这几年儿子都娶了媳妇，家里头只有两个女儿没有出嫁，勉强好过了些，这人快五十的人了还想着纳妾，祝氏自己也是个厉害的，虽然死活拦下了，这人是时不时的赌钱逛窑子不让她安生，下面几个媳妇都不是轻省的，还有两个女儿的嫁妆还不知道从哪里来！祝氏越想越来气，越想就越愤愤。
　　程四九是个没本事又是睁眼就往天上瞧得人想到眼前的庄子，想到到手的肥肉，一颗心恨不得立刻不上去，哪里还管这些见面礼。
　　夜里毓瑱都能感觉到梁氏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只怕到了三更天的时候才睡去。
　　今天梁氏这番态度让她不能不去思量：梁氏是个敢作敢当的人，哪怕当年程五四的母亲和弟媳如此欺负她们两母女，梁氏都表现得果敢可为，毫不畏缩，哪像今天这副样子。
　　这些年来两母女朝夕相处，这件事情只怕和她生父有关，毓瑱跟随梁氏离开景城的时候毓瑱还不到三岁，毓瑱当然什么都不记得了，她对于她的亲生父亲连半点印象也无，每次问起她的亲生父亲每次都被梁氏训斥一顿，毓瑱素来懂事提了一两次之后再也没问过，这些年来梁氏从不肯提及关于她生父的一丁点的事情。毓瑱曾经旁敲侧击的问过带她们来平城的鸨母徐妈妈，徐妈妈含含糊糊的说是因为梁氏不为大夫人所容，父亲有次外出经商就把她们两个赶出来，那个大夫人在平城又颇有权势，梁氏在平城呆不下去才辗转来到平城的，今天又平添了一个小秦夫人，小秦夫人是镇北侯的妾室，毓瑱和小秦夫人的纠葛又是哪里来！？
　　毓瑱也翻来覆去的睡不下，她想问梁氏又料定她不肯说，到了三更天的时候好容易梁氏睡着了，她才慢慢睡去。第二天一大早上，毓瑱和梁氏都还没起来老郑媳妇就到了，老郑媳妇拉着吴婆在一边说话。梁氏嫌弃吴婆嘴碎讨人嫌，不太喜欢把她放在跟前伺候，昨天出那件事情的时候她没在跟前，后来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小秦夫人请了她们两个过去，一心觉着梁氏和毓瑱攀上了侯府的人，正拉着老郑媳妇说得眉飞色舞。
　　“怎么夫人这次住在西厢？“
　　吴婆努了努嘴：“你不知道吧，那头是侯府里头的夫人住着，昨天还请夫人喝茶呢。”
　　“咱们府里能吃上侯府的茶，真是可喜可贺。”老郑媳妇眼睛一亮，也不管这话说得成不成体统。
　　“有什么好的，我是个不得夫人重用的，交上侯府里头的人也轮不到我的好处不像妹子你，你若真念我的好，你也带擎你姐姐一二。”吴婆又抱怨起来。
　　“你这是哪里的话，我只当你是我亲姐姐一般，喏！这可是上好的红绸，再好也没有了的。”
　　吴婆见了红绸立刻眉开眼笑，凑到老郑媳妇耳边耳语道“昨天夜里头夫人从那头……”吴婆朝东厢房的地方努了努嘴说：“回来之后就睡下了，还是小姐亲自为她收拾的，我偏生不在跟前，王福媳妇那货太可恶，我问她她不肯说，你可注意些。”
　　这不是老郑媳妇想听到的，她还想继续问：“夫人可还说别的了么？”
　　“倒是没说什么，夫人从来的路上一直高高兴兴的，去佛堂诵经的时候还整整添了十两银子的香油钱，不知怎么的吃饭的时候不大高兴，饭也少吃，再后来就去见了侯府里头的那位夫人。”吴婆说着只是隐去了她没在跟前服侍的那一节。
　　老郑媳妇花了一块上好的红绸却听来这些无可则可的消息，顿时有些不满来，吴婆见她皱眉，讨好的笑道：“你放心，我这几日一定好生留心着，我们什么关系，还瞒着你不成。”
　　“瞧姐姐说的。”老郑媳妇勉强笑道。
　　吴婆拿了东西自是高兴，两人闲扯了一些时候王福媳妇来把她叫走她才走。老郑媳妇看吴婆走了，站起来倚在门边一只脚跨在门槛上，拿出铜挖耳剔牙冷笑一声：“这老货，就这样还没足厌，呸！”
　　这边厢王福媳妇服侍毓瑱梳洗，吴婆服侍梁氏梳洗，两人梳洗完毕老郑媳妇这才小心翼翼的进来，梁氏瞧了她一眼说道：“昨天不是完事儿了么，怎么今天又来了。”
　　“倒没说什么，只是胡桂发打发人来说他着实是没钱了，想尽快把田契给签了。”
　　“我不急他倒是急了，也罢！今天我要去铺子里，告诉他一声明天办，顺道去叫你们庄上和他们庄上不拘几个年老的过来做个见证，免得回头银子又给花没了，找上我们府里来说我们讹了他的地，先做了见证回头省得麻烦。”
　　“还是夫人想得周全。”老郑媳妇又拍起马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