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于飞》青城碧雨

24、第 24 章

　　蒋痕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公子，府中透着古怪，待属下先去问问。”
　　慕容冲摆了摆手，“不必了，”
　　“这……。”蒋痕还想开口，慕容冲手一抬，门外步兵就齐齐跪了下来，“少主！”
　　“韩延在哪？！”慕容冲语中带着逼人的威严，让人不觉地腿发软想跪下去。
　　“启禀少主，韩将军已经带人去接应少主了，才走了不到一刻钟。”跪在地上一人朗声报道。
　　慕容冲眼神冷厉，“派人请韩延回来，他到了，就请他到我书房。都给我撤回去！”
　　“是！”
　　慕容冲强压着怒气，一甩衣袖便进了府中。
　　此时我们都不敢多言，只得尾随着进了府中。气氛已经变得更加诡谲起来，我猜不透慕容冲在想什么，蒋痕也只是走在他身侧不敢多言半句。
　　就这样我们一路沉默的走过了梅林，此时梅林中摆着火红的灯笼，排成一条将丛丛簇簇的梅花染上了火红的光晕，虽然喜庆又觉得触目。路边有过路忙碌三两小婢见了我们，忙行礼跪在地上，见慕容冲也不发话，小婢们也垂首不敢起来。
　　慕容冲沉默着越过他们继续前行，我只好扶起小婢们让她们先忙。
　　“你们先去大厅，我有事先去书房。蒋痕，你随我来。”沉默很久，慕容冲总算发话了，先前的压迫感一下子打破。
　　慕容冲转身看了我一眼，眼中有很多说不清的情绪，像是被伤害了孩子，眼中似冒着红色的火苗，却有悲伤深藏在浓浓紫色中，只是那一眼竟藏有如历了一生悲苦情仇的伤。这是怎么了？我心下一沉，若有万芒扎在心口般的痛。
　　我和百里惜去了大厅，只见白玉大理石石柱上也缠着红色绸带，绸带的周边镶嵌着红色和碧绿的玛瑙 ，正对大厅的虎腾图下得矮榻旁摆放着用夜明珠串成的壁灯，一直沿着雕峦画凤壁面一直延伸到门口，大厅的天花板的正中间隔空悬挂着巨大的灯盏，灯盏上也放着夜明珠，亮如白昼。
　　大厅中间摆着镂花的冰雕，似一树树开的正盛的桃花，在夜明珠和四周金银器里的灯火照耀下，流光溢彩，晶莹剔透中闪着离离点点的晕彩，美如仙物。
　　冰雕两旁摆排着青石矮几，矮几上早摆好了金银灯盏，夜光杯在它闪忽的火光下，莹莹洁净而温滑。矮几下是白色狐皮坐垫，一直铺到门口，已经有婢女手持银色碗碟恭敬的分侍两旁。
　　我不禁的为这样的别具匠心给惊住了。
　　“白姑娘，百里姑娘，老奴听太守的命令在此恭候多时了。太守呢？还有韩将军，高先生他们呢？”
　　“太守有些事处理，让我等先过来。黄姨，高盖是何人？”我问。
　　“这个……，老奴也不知道，只听说是半年前来的，过府的次数也极少。听人说，现在太守命他负责去给百里姑娘说亲去了，今天应该回来了。”
　　说话间慕容冲韩延带着一阵寒气进来了，他们之中多有位中年的男子，穿着蓝白相间的儒衫，手持柄折扇，风度翩翩气质不凡。
　　韩延正跟在慕容冲身后，颇有些不安。我想必定是今晚他玩忽职守，慕容冲还没来得及责罚他，恰好赶上高盖从冀北返回，故而搁置了他的事。
　　慕容冲携着高盖往榻上去，“先生，远道而归，我特意备了些薄酒来替先生接风洗尘。”
　　高盖舒朗笑答，“承蒙公子厚爱，属下不敢当，不敢当啊！”
　　慕容冲伸手示意我们也坐下，“先生为我受舟车劳顿之苦，当得，当得。”
　　晚宴安排了歌舞表演，杯筹交错间气氛变得热闹了许多。宴毕，慕容冲与韩延离席送高盖出门，都表现的极为恭敬。
　　留在席间的蒋痕小声对我说，“白姑娘，慕容公子虽说曾受难颇多，却仍能做到礼贤下士，若是好名声打出去了，就必有良臣谋士来投奔。只是，当今世人多偏见，只怕也只是徒劳而已，难成大事。”
　　我心下自然有几分明了，“一雌复一雄，双飞入紫宫。”这样的童谣听说曾经传遍长安，而士人多是重名轻之辈，轻看他也是人之常情。想当年即便是贤相王猛也是不将他放在眼中的。
　　我好奇蒋痕他的意思，“那将军为何愿意辅佐他？”
　　蒋痕笑了笑，“这个简单，我是百里族的家臣，将来那必然与慕容公子是一条绳上的，既然我家主子看中公子，那我也就没必要去反对了。再说，战事将近，主公也是想找个可以依靠的盟友。”
　　我笑了，“百里大人只怕是看中了他背后的势力。”
　　我猜想慕容家虽已经没落，可是余威还在。慕容冲曾任过大司马，统领过十万兵马，即使再不堪，但是对于燕国的遗民来说仍有说服力。荀夫子说过，符坚将打东晋，若是胜了则南北将大统一，北方各族自然是相安无事；若是不幸败了，那将是大分裂：一来没了符坚的威信，二来军心必然涣散，三来符坚统一北方采用的是儒家治世的柔政，如今必有鱼龙混杂之辈，威武将军姚苌本有异心，一旦兵败，那么大秦王朝估计就是前有狼后有虎，北方大分裂又要开始。此时，若是有兵权在手，势必能捞一把油水。再不济平阳冀北也可借两地毗邻结成同盟，自保平安不在话下。
　　百里家族是看清楚了这一点才会强行联姻，图一个两全之策，如此不但进可攻，退亦可守，十足的一箭双雕。
　　蒋痕本来是喝了口酒哈哈大笑起来，“想不到白姑娘竟有这等眼力，在下佩服。”说罢，他酌满就遥遥地向我敬酒。
　　我拿起酒杯一饮即尽。
　　“白姐姐，你觉得今天是是谁下的黑手？竟然想暗杀冲哥哥。”百里惜在我身旁轻轻的问 t.她喝了点酒，脸红起来阵薄薄的红晕，颜若艳丽桃花，眼若池中黑玛瑙，只觉得娇俏可人。
　　我喝了口酒，想了一会，“如果单单从你冲哥哥言行推断的话，可能不但与慕容垂还与他兄长慕容暐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