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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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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久未停的雪终于止住,阳光洒满庭院,我看着有些刺眼的光芒无端端的想落泪。这寒冷的天纵使有了些阳光,竟仍是如此寒气渗人?
“白姑娘,多亏了您的药方,府中老少近几年长年逢冬季便感风寒,屡屡间歇发作,往年还有相互传染之症状,今日多得姑娘帮助,大伙儿都无病无灾。”
“黄姨严重了,”我收了方才的忧郁,“府中好像还缺了些黄芪和甘草,还有白芨也要再去买点。”
“是,老奴这就去办,只是白姑娘,方才太守大人嘱咐老奴来问问姑娘想要些什么?明儿就是元辰了,该欢欢喜喜的。姑娘喜欢什么样的糕点,什么样的装束,还请姑娘给个话?”
“元辰么?”
“正是,后儿就是正月初一了,姑娘可不知道,平阳的元旦那可真叫个热闹,家家户户掌灯结彩,放炮竹,噼里啪啦热闹的不行。”
“是吗?我倒是期待的很了。黄姨,你也不用见外,我实不缺物什,您照旧办就好了?哦~对了,太守他每年是如何过的元旦?”
黄姨已过六旬满头银丝让她更显的和蔼亲和,她叹了口气,心疼的道“每逢元旦太守总把自己孤身一人关在书房,唉~已经十多年来,太守有这么高的少年长成了俊挺的翩翩公子,只是姑娘也知道,太守性格孤戾,这么些年来也着实无人敢伴在他左右。如今有姑娘和百里家的小姐相伴,他总算是熬到头了啊。今年定要办得热热闹闹!”
“也是,黄姨,百里家的您问过了吗?”
“还没来得及,太守遣老奴来先问姑娘?再过去。”
“那您快过去问问,慕容冲很是看重百里家。”
“白姑娘这话说的,姑娘是亲人,百里家的小姐是未来夫人,都是手心手背的,岂会厚此薄彼?”
我心中一涩,我饮过他的血,算的上亲人?
“那姑娘没别的吩咐,老奴这就上竹园去。”
我点了点头,继续将先前采下的梅花在炭火上烘干,花蕾本就水分最甚,又是含苞而采芬香浓郁,精华聚集药性自然好。慕容冲似有郁积在心,说话中隐隐带病态,他常年忧郁肝气不上,必然身体有恙,我想拿这晾好的梅花佐以甘草,黄芪,苏叶配以清酒,日饮一餐,于他壅塞毓堵之气必是有所舒缓。
门外炮竹声脆响惊得我从梦魇中醒来,我额头已满是涔涔冷汗。
“你醒了?”慕容冲不知何时竟然坐在我榻前,一袭玄衣领口袖口仍然绣着精致的凤纹,腰间缎带上镶着紫色绿色的小玛瑙,左侧缀着紫玉。博衣宽带,高冠下秀发散落仍是一副魅惑众生的模样。
他伸手捋了捋我枕边的青丝,嘴角噙笑淡淡道,“起来梳洗,今日带你去逛逛平阳,可好?”
我一把夺过他手边的黑发,“那惜儿怎么办?”
他神情一滞,唇角的淡笑迅速消逝,伴随着浅浅的叹息声,他收回手看我,那表情似有千言万语却不知该如何去说。然后沉默,又是沉默,两人每到独处就是这样。
“你当真就想这样将我推与他人?!”良久他愤愤开了口。
我披上外衣坐起来,“慕容冲,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劝你放弃联姻,劝你放弃权势?又或者是劝你放弃仇恨?你会听吗?”
他脸色猛地变得苍白。
“三年前你为天下而离我们而去,三年后你仍旧为天下弃我而去。嗬,多可笑,就算是这样,我也愿意陪着你,远。我愿意放手,是因为你,我不接受你的好意同样是因为你,是我将你推与他人?明明是你早已经有了选择,将我推了出去! 慕容冲,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情绪有些失控,每日每夜噩梦让我身心疲惫到了极致。
慕容冲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他死死的盯着我不说一字。
“你在寒雪中等了七日,是你再逼我放了你,是你!现在怎会是我将你推了出去?”我几乎是全身发颤看着他的眼睛。
他陡然站起身来神情凄哀,“没想到,如今我对你好,竟让你这般为难,我走就是。”
望着他落寞的背影我心中一堵,喉中腥咸,一口鲜血就咳了出来。我暗想,果然西巫族的体质不适合再山外生存,即使有了雾珠庇护身体依旧残破不堪。
百里惜来拜年的时候,我刚梳洗完,她穿着一身火红的短装蹦蹦跳跳就来了,“白姐姐,快点快点,咱们一起去找冲哥哥去看耍龙灯!听蒋痕说现在外面可热闹了呢,和我们冀北很不一样呢!”
面对她这样的女孩我常常是盛情难却,自从上回蒋痕带我见过她之后她就常常来找我。百里惜心事单纯,活泼好动像极了三年前的我。
西巫山当年每逢六月月圆都是祝神节,我常常背着父王跑出宫殿找渊水哥哥去参加祝神节。祝神节那日所有人都带着面具在大街小巷载歌载舞,聊天喝酒,传说这一天小伙子像爱慕的姑娘示爱的话,姑娘们是不能拒绝。只是要在面具人中找到心爱的姑娘就会得到神的祝福。
我犹记得四年前的祝神节,我与渊水哥哥被一群戴着鬼面的人群挤散,一路寻找才找到戴着红鬼面的渊水,那一日他带着我爬上了我从不敢去的云峰,俯瞰着西巫山的全景,我们一路饮酒一路攀爬很是自由自在。他那日话很少,几乎全是我一人在说,他只是在我点头或者摇头。晚上我们坐在云峰之巅看着六月皎洁般的圆月,听着风从山谷呼啸,鸟在低鸣。他简单地说了一句话,声音紧张的有些走样,“ 今日着实开心的很。”
那时的我便如百里惜一样简单开心。我看着笑靥如花的百里惜心中一动宠溺的点了点头,“好。”
百里惜欢快的牵着我的手,才一出门我便对上了封翊那森寒的眼睛,我有些怕他,忙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