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札记》云天落雪

5、第五章 雨下影蔽映相思

　　第五章　　雨下影蔽映相思

　　雨葵听到这声音警觉的小声对高煜说：“有人来了，我先躲一下”。
　　一个家丁推门进来，询问道：“三少爷屋里可有妖精出没？”
　　高煜有些生气，“哪里来的妖精，这屋里除了我自己哪里有别人！你们把门锁起来，怎么能有人进来！”
　　听到这话，家丁自知理亏，就道了声“少爷，打扰了！”就带上门，继续用铁链锁上。
　　家丁出门后看了看带他过来的二少爷，二少爷什么也没说，只是皱着眉，不停地摇着头，挥挥手示意家丁下去，自己也沉思着往回走了，可是他总觉得是三弟把那妖精藏起来了。

　　“雨葵，出来吧。人走了。”高煜呼唤着雨葵。
　　雨葵施法现身出来，带着一样灿烂的笑容。只是她注意到了锁住煜的铁链。
　　“煜，你怎么会被锁在这里呢？”从雨葵发现这栋小楼的时候就发现这小屋被锁着了，刚刚又是传来铁索窸窣的声音，煜是高家的三公子，怎么着都不应该把他锁在屋子里吧。
　　“葵儿，我还没告诉你，两个月前，我父母替我报名了乡试，一直催促着我读书，那段时间，我明明和你在一起时也在努力读书，可是爹不知道从那儿听到看到我和你在一块儿的消息，就关了我的紧闭，直到考试那天才会放我出来。”
　　“那我来这里陪着你吧，陪你一起，你也不至于太过孤单寂寞。”
　　“不用了，你在这里会被发现的，我不想连累你。其实我怀疑，你是不是刚来的时候被跟踪了，不然也不能直接问我屋里有没有妖精。”
　　雨葵没有瞒他，一五一十的说了刚刚认错了屋子，走错了地方，被一个人发现了，很可能是那个人跟过来的。
　　高煜走上前抱住雨葵，雨葵很惊讶，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抱着她。
　　他安慰着说：“葵儿，你不用来陪我，你只要在木屋里等着我就好，等我高中，一定会来找你的，那时我希望你能做我的新娘，这样就能一直陪着我，给我阳光不是吗？”
　　雨葵在他的怀里点了点头，答应了他。
　　然后含着泪消失在了空荡的只有一个人的屋子，留下了一地阳光。
　　从那之后，雨葵一直在木屋里等啊等啊，等到葵花谢了又开，开了又谢，等到雨葵都憔悴了，也没等到高煜，本应该一个月结束了乡试就能见到他，可还是没见到。
　　不过，雨葵等了他两年，终于等到了他的消息。
　　但却是让她心痛的消息。
　　两年后，还是同样的春末，艳阳高照，柳絮翩飞，如雪花一般美丽。高家三公子高卓昱进士及第的消息传遍了小城，皇上赐予他翰林学士的职位，在他衣锦还乡的那天，城里的百姓们纷纷从家里走出来，庆祝他高中。
　　雨葵听说了这消息，立刻跑到他归乡的必经之路旁等着他的出现。
　　不多久，队伍就出现了。雨葵感叹着队伍如此之长的同时，她就远远的看到了着红衣带乌纱帽骑着骏马的他。
　　一步步地近了，更近了，他目不斜视紧盯着前方，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眼中没有丝毫神采，就那样地在她的眼前经过，没看到她也没去她。
　　雨葵的视线从远远的地方就紧紧地跟着他，眼睁睁的看着在自己的眼前骑着马经过。她多么想就在那里叫住他，想让他看看等了他那么久的自己，哪怕是一眼也好。可是她不敢，她没有勇气。那么久了，两年了，也许用来忘掉一个人的时间已经足够了，她不确定那夜他房间里的一别是不是永别，是不是自己的相思从来都是单方面的，她越想越害怕。
　　没看到他之前是无边无际的相思，是发疯了一般的想见他，可是真正看到他了，她便又不敢面对了，她在想他是不是变得不需要她也能够在这乱世里找到自己的快乐了呢？还有，这两年，他究竟，过的好不好？
　　队伍走远了，雨葵还是呆愣的站在那里，脑海里思绪万千。在她出神的时候，听到这样的对话。
　　“二狗妈，你听说了吗？”
　　“大丫妈，你说的是啥啊？”
　　“就是这位新科状元，他这次返乡是要娶亲的！娶的是苏家的二小姐苏慧茹！”
　　他这次回来是要娶亲！
　　我不相信！
　　我明明记得分开的那天他说过的，他说待他高中时要我做他的新娘的！他不是最守信用的吗？为什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大娘，你说的是真的么？”
　　“没错啊，是真的！都已经定亲了！下个月初二就是吉日。”，另一个大娘回答雨葵的也是同样肯定的答案。
　　雨葵的心里由忧转悲，又由悲转怒，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该怎样释怀才是最好的方法。
　　思来想去，她不想再沉默了，她爱了，等了，想了，念了。对他，她什么都付出了，难道那两个月快乐的日子是自己的梦吗？
　　我要去高府，找他问问究竟怎么了，问问他是真的忘了我了？忘了我们的誓言与约定了吗？
　　雨葵刚要跑开，一个声音叫住了她，是一个她有时日没有听到却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听见的声音。
　　“你站住”！
　　“哥，我想去找他，小葵不希望哥哥你在这个时候阻止我，否则小葵不认哥哥的事情也是会做出来的。”
　　灏岩看到雨葵如此强烈的语气，如此坚毅的决心，再加上他看着她过来的这些日子，他心疼了。
　　“小葵，哥哥不想拦着你，哥哥只是不希望看到你受伤啊。我不想再瞒着你了，我把我忍了瞒了你那么久所有的都告诉你。小葵，你可还记得上一世？”
　　“上一世？”上一世，我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难道我的上一世遇见过高煜？难道我和高煜初见时那种熟悉的感觉真的是因为上一世？“
　　”小葵，你知道吗？我喜欢你，喜欢了千年万年，从我们第一次遇见开始。上一世，你为了救……一个人，冲动地去找花后寻求帮助，你觉得她是花后，就一定会有办法的，可是你那么相信的花后却骗你用自己的花油精露，害的你差点丢了命。哥哥爱你，哥哥那么爱你，所以我真的不想让你再重蹈覆辙了。“灏岩紧紧握着雨葵的肩，眼睛看着雨葵的眼睛。
　　”你说我是为了救一个人？那个人是谁？“
　　”是……一个孩子。“
　　是个孩子，竟然是个孩子，雨葵听到不是心里想的那个答案，心里失望又失落。看来……我们的上一世是没有缘分的啊，没关系，上一世错过的缘分这一世来创造。
　　”可是小葵你知道吗？看着你和高煜开心的在一起心痛的我，看着你因为他的消失郁郁寡欢心疼的我，以及现在向你说着我的喜欢的无奈的我，这些你都不知道。我可以试着理解你只是把我当做哥哥的心情，于是我就一直期盼着你回头看到我的那一刻。在我还在痴心地等着你的时候，你遇上了别人，并且只是一眼就足以越过了我注视你的这千年万年，我不怪你，也不埋怨你，我只是想，不管是谁在你身边，你能够幸福就够了，我也就开心了，也不枉费我喜欢你守护你那么多年。小葵，你一定要幸福！“
　　说完，紧紧地抱了抱雨葵，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藏了藏泪水。转身，又一次地消失在了雨葵的眼前。
　　”哥！哥！“雨葵不懂，不懂这一百年来年作为哥哥的灏岩究竟为了雨葵付出了多少，不懂灏岩的心里究竟承载了多少，更不懂他一次又一次的消失在她的眼前究竟是为了逃避什么。
　　可其实灏岩知道，就算雨葵知道了他喜欢了她那么多年，又能改变什么呢！一切从上一世开始就注定好了，他们在一起会受伤也许是老天爷也无法替他们避免的吧。
　　远远地，灏岩背对着雨葵挥着手，像是甩下了心头的包袱，无牵无挂。
　　天瞬间就阴了，空气湿湿的，上午还好好的，下午就要下雨了。
　　灏岩哥又走了，煜也娶了别的女人，雨葵不清楚是自己的错还是怎样，心里是说不出的难受，胸口处揪着疼，眼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自己偷偷跑出来了，脚下无力地走着，不如就这样慢慢地走着吧，走到哪里就是哪里。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走着走着就走到那片葵花田了。雨滴一滴一滴沉沉的落下，雨葵的泪也一滴一滴沉沉的落下。
　　雨葵在自己真身的那株葵花旁跌坐在地，抬头看，却看不见她一直望着的注视着的太阳，只有阴森森的天空，和落下的一滴滴沉沉的雨滴。雨水和泪水混杂在她的脸上，弄得雨葵睁不开眼睛。
　　突然之间，有一把伞顶在了雨葵的头顶，接着又传来了那让雨葵魂牵梦绕的声音。
　　”小傻瓜，哭什么？“
　　雨葵抬头看了看，泪水让她看不清身后人的长相。
　　是他，不是他，是幻觉吧？
　　”傻瓜，只有你等了两年吗？快起来吧！“
　　雨葵神志还没清醒过来，嘟囔着说：”你是幻觉吧？我就说怎么可能呢？他怎么可能会等我呢？高官厚禄享着，美丽贤惠的佳人拥着，哪里还有我的位置，我算什么？我不过就是在他经过这里的时候多看了他一眼，就情不自禁的从花里出来，萍水相逢的情缘我本就不该太过执着。“雨葵边说还边摇着脑袋，似是肯定了身后那人就是自己的幻觉，想要拼命地赶跑他。
　　”傻瓜“！身后那人见他心里真正的佳人此刻已经相思成疾，竟然把他当做自己的幻觉，看来得好好让她清醒一下了。
　　说着便扔掉了伞，跪在了雨葵的身侧，双手抚摸着雨葵的满是泪渍脸颊。温柔的告诉她。
　　”傻瓜，好好看看我是不是幻觉！“
　　于是，向着她的樱唇就吻了上去。
　　那一霎那，雨葵彻底清醒了，像电流一样砰的打在心里。不是幻觉，不是幻觉！就是他，就是他！他回来了，他回来了！
　　雨葵又哭了，在她日思夜想的煜面前。不重要了，什么都不重要了，我们现在是在一起的这就够了。煜抱着她，紧紧地，他也不想再与她分开了，现在能抱着她，抚着她的后背，他知足了。
　　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回来找你了。
　　高煜放开了雨葵，雨葵恢复了精神后，就喋喋不休的问个不停，”你不是要娶什么苏家小姐吗？这是怎么回事？还有，两年未见，你的身体怎么样了？过得好不好？高老爷和夫人还是如以往一样吗？“
　　”我很好，一切都好，娶苏家小姐只是传言，我早已认定要娶你了，你才是给我力量的那个。“高煜握着雨葵的手，坚定的说道。
　　说道煜要娶她，雨葵害羞起来，不敢直视高煜的眼睛。
　　”走吧，我带你去见见爹娘。“高煜牵着雨葵的手，起身要走。
　　”我……我可以去吗？“一想到当初自己跑到高家去找他，却被家丁赶了出来，雨葵有些心酸的不敢再去。
　　”怕什么，你是我选定的妻子，去见见公婆是常理。“高煜顿了一下，又紧了紧握着雨葵的那支手，看着她的眼睛，”不用怕，这只是个形式，我不想再在高府住下去了，我们成亲就在木屋，不需要别人的贺礼，有你我二人就够了。“
　　雨葵听了好感动，眼泪差一点就流了出来，他温柔的拭去垂在眼眶的泪珠，”哭什么，你是葵花，永远向阳的葵花，不要哭，不要哭。“
　　雨葵破涕为笑，吸了吸鼻子，”对！我是葵花啊，不哭，不哭的！“一边说还一边胡乱抹着脸上的泪痕。
　　”那我们走吧？“
　　高煜紧紧牵着雨葵的手，”嗯，走吧！“
　　一路上，二人紧紧握着对方的手，无惧烈烈风雨，坚定地朝着高府走去。
　　高煜知道，此一去也许和高家就再无瓜葛，想到这里心里微微有那么一丝丝的悔意，他毕竟还是舍不得爹娘的，哪怕二老对待自己如此不公。他其实不敢在心里掂量亲情与爱情的分量，到底孰轻孰重，可是在这个出生成长的家里，他没有得到一丝他该有的快乐，而他的快乐是一个外人给予的，说不清楚这是一种什么心情，不过也许自己搬出来会好一点吧，和雨葵在一起。
　　雨葵知道，此一去对煜来说有着怎样的意义，她不想让他为她付出这么大代价的，再怎么说也是血缘亲情啊，可是在那里他不能真正的快乐，自己实在是不舍，如果能既给他亲情，又给他快乐，该是多好啊。
　　雨还在下，没有小反而大了，二人的衣衫早已湿透，雨滴顺着发丝滑落，啪嗒一声摔在地上，碎裂成无数的小水珠。
　　就像初见的那天一样，这条路不短也不长，不一会儿就看到了朱红色匾额，二人停下了脚步，对望了一眼，笑了。
　　我知道，你懂我……

作者有话说

　　后天重新更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