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执手相许泪两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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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执手相许泪两行
高煜牵着雨葵的手，目光和脚步一样坚定地走进高府的大堂，做着也许根本没办法做好的准备。
“爹，娘，煜儿回来了！”两年未见，他向父母恭敬的行了一个礼。
“爹，娘，煜儿不负嘱托，进士及第，这次作为这一带的巡按回乡视察。”高煜一脸微笑，信心满满。
高夫人很是欣慰，抱着心爱的小儿子几欲落泪，不停地说着“好啊！好！我的宝贝儿子终于有出息了，娘终于能放心了。”
可是高老爷却只是冷冷地回了一个“好”字，听不出他到底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听到父亲依旧冷冷地声音，高煜心里一沉，脸上的笑容少了一半，没想到自己做到这个程度还不够吗？
可是他哪里知道，在高老爷的心里，不知点了多少次头，笑了多少次啊，再怎么说，也是他的儿啊！他的这个儿子体弱多病，若不严加管教，这纷杂的社会还哪里有他的立身之所呢。虽然他有两个哥哥，可是是自己的别人才拿不走，别人的终归是别人的！
“爹，娘，煜儿此次回来，还想完成一件事，就是迎娶我身边的这位姑娘为妻。”高煜弓下身子，虔诚的请求着。
“葵儿，来！见过我爹娘。”
“雨葵见过伯父伯母。”雨葵俯身施礼，恭敬万分。
“哼！这位就是把你迷得五迷三道的那个妖女吧？”高老爷冷眼撇着看雨葵，上下看了个仔细。
“爹！雨葵不是妖女，雨葵是仙女！”高煜微微激动地为雨葵辩解着。
“哼，我管她是仙女也好，妖女也好，来历不明，没有正当家世的女子就不允许你娶！我和你娘已经为你选好了你要娶的姑娘，这事你就别操心了，忙好你的公事吧！”
“父亲！这一次儿子能不能自己做主，娶一个儿子真正爱的人？”
“真正爱的人？！笑话！难道你真正爱的人就是这个妖女？！”老爷好像很生气，怒目圆睁，伸手指着雨葵，气得他手指都在打颤。高夫人见状连忙抚着老爷的胸口，一下一下地为他顺着气，“老爷，干嘛动这么大的气啊，气坏了身子就不好了。”
“父亲，雨葵不是妖女！雨葵给了我我在家里想要却得……”高于还未待接着说下去，雨葵在身后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了，千万不要冲动。
“你想要？你想要什么！要钱，我养你这么多年还嫌不够？要势，你是我高广麟的儿子，谁人不得看着我的面子！要知识要学问，我送你去书塾，请先生，家里那么多藏书都是你的！你还想要什么！你说！”高老爷气的胡子都微微颤栗。
“儿子不敢。”高煜恢复了理智，不再冲动，毕竟是自己有错在先，当下立马就毕恭毕敬起来。
“不敢？不敢好！不敢就跟苏家二小姐苏慧茹完婚！时间也别定在下月了，就后天，抓紧准备来得及！”说完就又一次在高煜面前甩袖离去。
老爷走后，高夫人走上前扶起高煜，握着高煜的手轻轻拍着， “煜儿啊，慧茹是个好姑娘”
“娘，可是，儿子不喜欢她啊！”
“自古以来，哪有那么多你情我愿的婚姻，都是父母媒人寻得的门当户对之人。慧茹是个好姑娘，和你正配。”
高夫人想劝劝儿子，可是劝得动人却劝不动心。
“娘，我不想负了雨葵。”
雨葵传音告诉煜，“你还是听从父母吧，我不介意的，看到你开心快乐，我也就快乐了。”
听到了雨葵的声音，高煜看着她，眼睛盯着雨葵的眼睛，不情愿写了一脸。
－－你真的愿意？
－－我不想你的父母对你失望，更不想你违抗他们的命令
－－你知道这些年我的一切都是他们安排的，我听从了他们多少的命令！
－－这次也是吧。
－－你！
雨葵错开了煜的视线，微笑地看着高夫人，“伯母，我和高公子只是萍水相逢，一面之缘，再无其他，我相信苏姑娘会好好照顾我这个兄弟的。小女子还有些事，先行离开了，愿伯母福寿安康，愿公子新婚幸福。”说完，转身走出了高府。
“娘，我娶，我娶！”高煜急着表了个态就跑出大堂追了出去。
“雨葵！雨葵！”远远瞧见了一抹鹅黄色的身影，立刻就跑着追了过去，可是越追发现那抹鹅黄色身影竟然越来越小，最后竟然看不见了，“雨葵！雨葵！你回来啊！我还有好多话要问你呢！你等了我这么久，最后为什么要放开啊？雨葵！”。
咕咕，咕咕，一只鸽子飞来，在高煜的头顶停了一下，松开爪子，一支花笺飘悠悠的飞下来。高煜看见飞下来的纸笺，一定是雨葵的信，一下子抓住了它，展开，是用娟秀的字体书写的一首五言诗：
“今见君安好，亦安吾痴心。
木屋仍犹在，愿君勿相思。”
雨葵你真的放弃了吗？你真的不管我们的约定了吗？
高煜抚摸着雨葵的字，望着雨葵消失的远方，心下涌上了一丝迷茫。自己在京的两年，每日都观望画着雨葵和那片葵花田的那幅画好久，想着她还在木屋里等着，立刻就有了动力和方向，可如今好像回到了以前一样。迷茫又无望。
雨葵回到山洞，望着又画了满墙的道道，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许是甜吧，两年后的他学业有成，事业有成，似乎也开朗了好多，该是为他高兴。可好像又有点酸，约定好在一起的两年后成了空谈，原因却不是他不愿我不愿，代替我的另有其人。还有那么点苦，因为从今以后就不能再见他了，属于他的那些回忆也许像墙上的道道一样深深的刻在了心里，却再也不会有新的了，一切就此截至了。
雨葵靠在那面画满了道道的墙上，腿下一软，无力地坐在地上，泪水静静流下，流进了时间的缝隙里，渗进了雨葵的心里。
想着想着，就哭了，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雨葵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是那片自己最爱的葵花田，梦里阳光和煦，自己在葵花间欢乐地奔跑着，身后是追着雨葵跑的高煜。一边跑一边笑，一边笑一边跑。跑累了就和煜一起躺在葵花上接收太阳温暖的沐浴，沐浴着，也灿烂的笑着。
这个梦太美，美到不真实，但却又像自己曾经经历过的，画面清晰的很。混沌之中，雨葵醒了。
醒来后，她偷偷地走去高府想远远地的看看他，看看就好。
可她还没到地方，就传来一阵锣鼓的声音，好不热闹。
她这一觉竟睡了两日，这一梦也梦了两日。
迎亲队伍好像刚到，高煜身着喜服，长发高束，胸前绸花艳丽夺目，□□是一匹头前也系了红绸花的白色骏马。
雨葵望着他，望着他依然潇洒的身影，心下不禁一酸，几欲落泪。原来，原来自己这么思念他呢吗？
可是，鲜艳的喜服并没有映亮了高煜的心，眉间阴郁犹在，眸中无一丝神采。心里想的念的是胸口处放着的花笺的主人，他把花笺放在胸口，就好像把雨葵深深的装在了心里一样，只不过装了雨葵一人，心里就满了，再也容不下其他了。
高煜身后的花轿停稳，就有丫鬟扶着新娘子出来，跨马鞍，步红毡，新娘虽然盖着盖头看不清前方的路，可是在丫鬟的搀扶下，新娘的脚步却也坚毅沉着，似乎期待着自己的夫君还有不可知的幸福的未来。
雨葵害怕自己会受不了，礼没开始，她就走了。
城东葵花田的葵花开的还是那么鲜艳亮丽，映亮了整个城市，雨葵在葵花的缝隙间躺下，微合双眼，在葵花灿烂颜色的中间望着那更灿烂的颜色，那抹颜色有些刺眼，眼前看不清是一团亮还是一团黑。也许自己现在躲在这里望着太阳，会好受一些吧。
恍惚时间又回到了两年前那个春末，那个静静的雨天，雨葵在花里看到驻足在她身边的高煜，看着他那清秀的脸庞，明亮的眼睛还有永远蹙着的眉，她不知自己为什么就想要现身出来帮助他，看来老天觉得她的使命完成了吧，圆满地让她从他那里脱身出来，再不让她陷进去。
夜晚的高府，红灯高挂，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身着一身大红色喜服的高煜在宾朋间穿梭往来，推杯换盏，杯子的里的酒是满了又空，空了又满。
他心里苦，沉浸在这种场合麻痹自己，用酒精麻醉自己，暂时忘记了以前的一切，虽然笑着却不是真正发自于心。
欢宴结束，新娘早就在新房中忐忑不安的等候了多时，可心里念着的那个人迟迟不到，她手指绞着手绢，心里像有只小兔一样跳的厉害，盖头下的娇颜全无初进府时的喜悦。
“少爷，您别喝了，少夫人还在房中等着你呢！”小厮在高煜身边恭敬地劝解着。
“你，你凭什么管我！你从前，怎么没管过我啊！”喝得一身酒气的高煜手里还拿着一个酒壶不停地往自己的嘴里灌，脚下不稳，摇摇晃晃的朝自己的房间走着。
“少爷，小的不敢啊！”高煜此言一出，小厮立刻就闭嘴不敢多言，不过他的任务也得完成啊。“那个……少爷，夫人让我嘱咐你别让少夫人等太久。”
高煜听到夫人就有些烦，听到少夫人就更烦了，“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说着还边挥着手，想要赶快赶他下去，赶快从自己身边离开。
“小的告退。”
小厮走了之后，高煜摇摇晃晃地上了自己房间前的那座小桥，喝了口酒，抬头看了看月亮。自己忍了一天，此刻终于只剩自己了，终于能想想雨葵了。
今夜的月亮又圆又明亮，我在月下想着你，你在干什么呢？
你的信笺里写着要我别想你，可是我怎么能不想呢，想了你两年，想你早已成了我的习惯。
大口的喝了一口酒，然后坐在桥面上，胳膊支在扶手上，手举着酒壶又大口地喝了一口。
雨葵，雨葵，我如此想你，你怎忍心打破我们的约定，弃我而去呢。
雨葵……雨葵……
壶里的酒喝光了，月亮也升到了上空，明亮渺远的俯看着大地。
酩酊大醉的高煜趴在桥扶手上，半梦半醒间就睡着了，一夜没回房。
第二天天微亮，他在思念雨葵的梦中惊醒，托家丁给父母带句“我去忙公务，不回来了”的话，就离开了高府，行至府门前，他回头望了望圣上亲笔御赐的匾额。
从高府离开后，他去了趟府衙想要拿一些东西回去看。刚进门，就有络绎不绝的人竞相向高煜祝贺，“高大人，恭喜恭喜啊！”“祝高大人新婚快乐！”“祝高大人和尊夫人百年好合。”。这些祝福的吉祥话听在他的耳朵里，怎么听都觉得那么讽刺。
他径直走进内堂，远远地甩开那些烦人的祝福，从桌子上收拾了一些书和卷本，走出了府衙。
木屋仍犹在，吾便寻你去。
雨葵，等我。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执手相许泪两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