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札记》云天落雪

4、第四章 数载相思愁断肠

　　第四章　　数载相思愁断肠

　　又一个白天了，雨葵趴在桌子上，抬眼数着墙上画的道道。
　　十天了，整整十天了，从前的那两个月里，不管是一起读书，还是一起晒太阳，只要能见到他就是开心快乐的。她手里绞着手绢，想不通为什么一连十天都见不到他的身影。是她哪里做错了吗？还是她惹他不开心了？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只是在她苦苦思索这几天他为什么不来找她的原因的时候，她的心里是有些许强烈想见他的愿望的，也有些许担心，担心他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就在她苦思冥想的时候，灏岩悄然从她的身后走出来，手轻轻搭在雨葵的肩上，又轻轻地拍了拍，亲近又宠溺，“小葵，在想什么？怎么闷闷不乐的，发生什么事了吗？”
　　“哥哥你回来了？你究竟去哪里了啊！”看到灏岩，雨葵紧抓着他的衣袖，紧张地问着。
　　灏岩抚了抚雨葵长长的秀发，微一沉吟，“我就是去海边小住了几天，放心不下你就回来了。怎么了？那个男的欺负你？”他不能告诉小葵他一直在她身边，根本没有离开。
　　“哥，我……”雨葵不知怎么说才好，当初哥哥走的时候，她答应的好好的，自己会幸福的，不会受伤的，可是这次为了等他等了十余日，哥哥会不会……
　　“没关系，有什么说什么，哥哥不怪你，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哥哥一定会帮你的。”
　　“哥，我……”她还是不敢说。
　　“小葵你忘了吗？这些年我们兄妹俩一起生活在这里，多少艰难都熬过来了，难道我不足你信任，分担你的烦心事吗？”
　　“哥，我真的不好意思告诉你，可是我现在很担心他，这么多天他都没来找我，说不准就出什么事了。哥，这次，小葵是真心喜欢上这个人了，小葵不想对不起哥哥，但小葵更不想对不起自己的心，小葵不想成全了别人让自己难过，哥，你忘了吗，我一直是看着太阳的！”雨葵下定决心，她不想和哥哥之间有秘密，就把事情告诉他了。她诚恳地抓着他的手，紧紧地，心下的焦急与紧张一现无余。
　　他盯着她紧握着的手，半响说不出话，他明明一切都知道，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可是当雨葵亲口告诉他她喜欢上那个书生了，他的心里还是沉了一下，比压上一块大石头还沉。又想到了当年的那事，灏岩感觉好像又压了一块石头。
　　“哥哥，你认识的人多，有没有高家三公子高卓昱的消息呢？有没有啊？哥哥，你要是知道，求求你告诉我吧，小葵真的很担心！”
　　灏岩还是不能一下子就接受这个事情，狠狠推开雨葵的手，撂下一句“没有！”就转过身去，想静一静。这是灏岩最怕出现的事，如果小葵只是帮他而没有动感情倒还好，可是这次，哎，他只有祈祷老天爷公平一点吧，不要让我的小葵再受苦了。
　　可是转过身去的灏岩没有看见雨葵眼底将要流出的泪，和不甘的紧咬着的嘴唇。她虽然相信灏岩哥哥，相信他告诉她的一切都不是骗她的，可她不愿就这样死守在木屋等消息，她要出去找他！
　　于是一拍桌子，起身就要冲到外面去，当灏岩看她要冲出去找那个人，抬手想拦住她，却突然间想起，他应该让她幸福快乐的不是么？在她的心里他只是哥哥，他有什么资格留住她？
　　“等等！”灏岩无奈的叫住了马上就走出屋子的雨葵。
　　“他生病了，病的很严重，估计一时半会儿高家人不会放他出来的。嗯……是我今天回来在城里偶然听到的消息，是高府的下人说的，应该错不了。”灏岩紧走几步，跟上雨葵，轻轻地搂住她，“小葵，不管怎样，哥哥不想看到你受伤，不想看到你不快乐，哥哥只希望你能一直笑着。小葵，你能理解哥哥吗？”
　　雨葵转过身，也抱着灏岩，“哥，我懂，这么多年了，哥哥一直是我的守护伞，比大树还坚实的守护伞，小葵也养成了不能没有哥哥的坏毛病呢！”，她轻轻拍拍灏岩的背，“所以啊！哥哥你不用担心，我虽然喜欢上了煜，但我不会离开哥哥的！”
　　不，她不懂！灏岩在心里挣扎着，既然他选择了让她重新开始，就该一切都重新开始，可是他不舍啊！
　　听着雨葵坚定的语气，灏岩只能相信她放她走，但是他知道，一旦喜欢上一个人，是很难从里面脱身出来，就像沼泽地一样，陷进去了，就不容易出来了。望着雨葵渐渐跑远的身影，灏岩叹了口气，但愿吧，但愿吧。
　　眼前是朱红色的门，雨葵一口气就跑到了高府的大门前，可是真的到了跟前，她又胆怯了，不敢上前敲门去询问状况。
　　走近前又退回来，退回来又上前，踯踯躅躅，犹犹豫豫。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犹豫不定，解释不清这犹豫的原因。
　　就在她在高府门前踱着步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一个管家模样的老伯开门从里面出来，看到了在门口的雨葵。雨葵觉得真是幸运，便上前询问。
　　“老伯，请问卓昱公子出什么事了吗？”
　　那个老伯上下打量雨葵一圈，雨葵清新脱俗的装扮让他看不出她和三少爷的关系，就没有好气的问道：“姑娘找我家三少爷有何贵干！”
　　天真的雨葵哪里遇见过此种蛮横之人，一时惊吓得不知作何回答。
　　“告诉你吧！不管你和我家三少爷有什么关系，今后都不要再和他任何往来！他因为一个姑娘被老爷罚跪，现在病得根本不能从床上下来！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小贱人就不要再来找他了！哼！”说完就走开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雨葵在原地呆立了半响才缓过神来。因为一个姑娘？难道是我？他竟然因为我被老爷罚跪，因为我生病了，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能这样？
　　不行！今天晚上我要去看看他！
　　刚入夜，雨葵就出现在高府的院墙旁，确定左右无人后轻轻飘起，飞进院子里。
　　雨葵怕被家丁发现就施了一个隐身咒，在偌大的院子里摸索着，一间一间的寻找着高煜的房间。
　　第一间，没有他，第二间，还没有他，第三间，怎么又没有他，雨葵越找心里越急。不可以放弃！一定要找到他！
　　在回廊的尽头，有一栋独立的小楼，小楼的屋门口有一副楹联，“不染不妖出淤泥，正身正心立天地”，横批是“卓誉乾坤”。怎么读，雨葵都觉得这间屋子是煜的。她决定现身推门进去看他。她刚推开门走进，就发现这根本就不是高煜的房间，屋里的人陌生的很，此刻正坐在桌旁用奇怪陌生的眼神盯着她，吓得她道了声“抱歉”就赶紧往外走，没看到那人的长相。可是屋内人已经发现她了，逃走似乎有些来不及了。
　　“站住！你是何人？”那人冷言冷语的问着。
　　雨葵紧张得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她怕那人发现自己这个生面孔，不敢转过身答话，装作是府里新来的走错房间的丫鬟，“奴婢是新来的丫鬟，对府里不熟悉，迷路了。”
　　“新来的？那你为何不转过身来答话？”
　　没想到那人还没完了，自己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再问下去怕是要被发现了。
　　雨葵没敢回答，手里偷偷地捏了一个决，在那人眨眼之际赶紧逃跑了。
　　还好，终于脱身了，可吓死我了，这要被发现了，可怎么办啊。雨葵赶忙平缓一下心跳，顺着气。静心一想，自己真的是太着急了，那楹联明明是写为官之人的，可煜没有做官，唉，都怪自己一点也不稳重，要是仔细想想，不就辨别出来了？算了，继续寻找吧，不管怎样都要见他一面。
　　不过雨葵忽略了重要的一点，那屋子的主人是高家的二少爷高卓文，而高卓文的武功非常高深，纵使雨葵是仙，他也听见了一丝细弱的风吹草动，悄声跟了上去。
　　走过石桥，右转，是一座二层小楼，红漆木雕筑，青色屋顶，楼的四周遍植垂柳，随风妖娆，婀娜多姿，朦胧的月光下，一些剪影映在地上，如一幅静谧的水墨画，恬淡诗雅。这里美是美，就是有些太远离尘世太安静了，安静得人心里都打颤。
　　雨葵远远的就感叹着这座遗世独立的小楼，想着这里如此偏僻，猛然意识到，这里很可能就是高煜的房间，应该不会有错了吧。
　　走近了，看到门上竟然上着锁，这里是不是没人住？可是里面亮着灯，不能人去灯在啊。不管了，叫叫看吧，这里这么偏，应该不会有人发现我吧。
　　“高公子，高公子，是你在里面吗？”
　　高煜在屋内听到有人叫他，猛地一惊，抬头紧紧盯着房门，不敢出声。
　　“高公子，我是于蕙啊，你在里面吗？”
　　于蕙？是于蕙！“于姑娘，真的是你？”听到是于蕙，高煜心里又惊又喜，不敢相信，于蕙竟然找他来了。
　　“是我！是我！”听到高煜的声音，雨葵高兴地都快要哭了。“煜，是你，真的是你，你真的在里面？你等等，我这就进去。”
　　她转个圈，化身成葵花的样子，那葵花很真实，但周身烟雾迷蒙，又像是仙境。然后飘起，顺着门缝飞了进去。
　　躲在树后跟着雨葵来到这的高卓文看到方才撞见自己的那个姑娘，从无形慢慢现身，听见她唤三弟做煜，又看见她转了个圈后变成了一支葵花，而且那葵花的周围还有一层云雾，让人看不清，如仙境一般，然后消失在门缝里。他在心里不禁怀疑，三弟这是认一个妖精做朋友？还是被妖精迷惑了？还是先静观其变吧。
　　高煜还没回过神来，就看到一株带着光芒的葵花从门缝进来，眨眼就变成了于蕙，他有点吓到，于蕙是很美很漂亮，像仙女一样，可没想到，没想到。他摇着头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你……你是人是鬼？”吓得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煜，我是于蕙啊！是那个和你约定了的于蕙啊！你怎么会这么问呢？”。雨葵想到了，看来她刚现原形变身被他看个正着，没关系，瞒不住的话就告诉他吧，她也没打算瞒着他，因为她相信他。
　　高煜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是于蕙没错。“可是你刚才……”
　　“煜，你信我吗？你相信我不会害你对吧？”
　　“我信你，可是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他很认真地说着。
　　“我告诉你。不过，你不可以告诉其他任何人，你的父母兄弟姐妹都不可以知道。”
　　“好。我答应替你保密！”
　　“你看好了！”
　　说罢，雨葵双手捏决，轻盈的转着圈，越转越快，转出了一片阳光把屋子映得明亮，高煜看得直眼了，这场景美的让他瞪圆着眼睛，温和但不刺眼的光芒照得他心里身上都是暖暖的。转着转着，她消失在圆圈中央，伴随着一缕飘渺的白烟，在刚才雨葵站的地方出现了一株盛放的葵花，花盘高扬，花瓣的黄色比太阳还明亮，茎挺拔树立，笔直地挺立在那里，挺立在高煜的眼前。
　　他从来没见过如此神奇的场景，比仙境还要神奇，他吃惊地张着嘴，上前一探究竟，他走得越近，身上就越温暖，等到他只差一步就接近那株葵花时，他的额头上已经细密地出现汗珠了，可是他并没觉得一丝热，反倒舒服的很。他伸出手想要摸一摸葵花，可是他的手还没触到葵花，雨葵就变身回来了，白烟消失了，光芒也消失了，一切恢复正常，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你是株葵花？”光芒消失，高煜也镇静下了心神。
　　“准确来说，我是一株修炼的上千年历劫成仙的葵花，比妖精要高级很多。”雨葵笑着，自信满满地说着。
　　“那你这如此高贵的身份，为何要接近我，帮助我？我不明白”。
　　雨葵走上前，轻轻地疼惜地抱着他，环着他瘦弱的腰身，暗自手上运用法力，偷偷的为他疗伤。“煜，我是葵花仙子，为世界送去温暖阳光是我的使命，一开始是要帮助你，单纯的想帮助你，可之后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坚定着守护你的约定，也渐渐的，喜欢上你了。”
　　他把双手轻轻搭在雨葵的背上，“小蕙”。
　　“我叫雨葵”。
　　“雨葵，你知道吗？从来没有人这样关心过我，也许是因为习惯，一开始我抗拒着你，我以为你的接近是别有目的。我存在的世界的温暖已经消失，你为我重新带来了光明。呵呵，前天在我觉得我要撑不住的时候，我就胡乱寻思，你或许是株葵花呢？葵花每天向着太阳，吸收着阳光，然后才能给我如此温暖的笑脸，照着我也暖暖的，没成想，你真的是葵花呢”！
　　雨葵娇嗔的回他：“贫嘴！”
　　“没有，是真的！真的！”高煜深情的字眼一个一个的刻进了雨葵的心里。
　　就在两人为重逢之喜互诉衷肠的时候，门上一阵铁链窸窣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