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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沈夜×初七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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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下界,谢衣之徒一行人中的那个半妖同伴没有了一点妖气。
我跟着他们来到了广州。由于“光”在水底,谢衣之徒乐无异正在制造能在水里开的船。
是夜,乐无异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对着月光和他养的鲲鹏幼鸟聊天。
“小黄,你在想什么?”
鲲鹏“唧”了一声。
“有时候我可真羡慕你,什么都不用想,简简单单开开心心……”
乐无异叹了口气,说:“以前我一直不知道,什么叫“生者为过客,死者为归人”,总觉得日子无穷无尽,会永远那样重复下去……可是……现在回想起来,去西域的那些时日……当真一旦过去,就永不回头…… ”
鲲鹏又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关切。
“没事……我只是……如果直到最后,我都没能完成师父的嘱托……我……怕他会失望…………如果他还活着,起码我还能跟他说,我尽力了,我实在没有办法……但是…… ”鲲鹏跳到了他的身上,他摸着它的毛:“他连失败的余地……都没给我留下……”
乐无异从怀中掏出一只偃甲鸟,看木头材质,像是很多年前制作的了,也难为保存的这么好。
“这是当年师父给我的那只偃甲鸟……我费了好大工夫,终于把它拆开了。”乐无异望着天空中的那轮明月,“……它的心脏上,真的有师父的纹章……如果能早一些看到,该有多好…… ”
偃甲鸟抖了抖翅膀,动作有些僵硬,撞到了鲲鹏身上。
“别怕……我勉强给它填了点灵力,然后又放了块凝音石进去。所以现在它能动了,只是不如以前灵活……”
乐无异和鲲鹏都不再出声了,月光还是那么静静的散落在海面上,带着咸味的海风也仿佛停了下来。
偃甲鸟扑扇翅膀的声音显得异常清晰。
最后连偃甲鸟扑扇翅膀的声音也没有了。
许久的寂静之后,乐无异终于站起身,启动了偃甲鸟身上的凝音石。
“师父……我们很想念你。如果你能听到的话………………如果你能听到……我真的……很想念你…………”
乐无异仔细的抚摸了偃甲鸟的每一片羽毛,下达了最后一个命令:“喂,你的主人不见了,快去找到他……然后……留在他身边,不要再回来了。他一个人,一定觉得又孤单又无聊……你好好陪着他吧……”
一个女孩子向乐无异走了过来,若我没记错,这女孩叫做闻人羽,百草谷星海部天罡,也主人在无厌伽蓝捕获那名天罡的弟子。
“在看什么呢? ”她问他。
“没什么……今天的月亮真大,和当初静水湖那个……一样好看……”
“师父说过,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到底有什么东西,能像月亮这样,永远明亮、永不消失?”
“是啊,我们这些人,还有谢伯伯,全都像是一场梦……等到梦醒了,一切都会不复存在…… ”
梦?
到是贴切。
人生一场虚空大梦,韶华白首不过转瞬,唯有天道恒在,循环往复,不曾改变。
乐无异的朋友好像也来到了广州,于是他急匆匆的离开了。
他离开后不久,我收到了一只偃甲鸟。
“ 师父……我们很想念你。如果你能听到的话………………如果你能听到……我真的……很想念你………… ”
天上的月色真好,月光照到忘川上,闪烁出一道耀眼的白光。
乐无异他们下了海,我无法再跟随其后,给主人发送了情报,主人让我在广州码头等待,趁着几日建立一个与流月城神殿相通的传送法阵。
过了近半个月,乐无异一行人乘着他们的潜水偃甲回来了,看他们喜悦的模样,看来已经得到了昭明之光。
神剑昭明……终于恢复了剑身。
“诸位,请留步。”
道出这句话之后,谢衣之徒这一行人执起武器,处于戒备状态。
“在下初七,奉流月城大祭司沈夜之命,前来接收神剑昭明。”
谢衣之徒自是不从。
“交出昭明。或者你想亲身一试,看是你的偃甲快,还是我的刀快?”
我拿出忘川,将乐无异引入自己的攻击范围内,掐住了他的脖子。
当我要动用真气掐断他的脖子时,一股强大的阻力从忘川上袭来,震麻了我整条手臂。
这次的袭击突如其来,我下意识的松开了手。
“喂,不好意思,看样子,我的偃甲好像比你快一丁点——真的只有一丁点点而已,不过~已经足够了。”乐无异说。
呵,有趣。我怕的岂是那早就肆意出现在我身后的偃甲。
“若被刚才那一刀杀了,于你而言,倒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我调动了体内的真气,准备抢夺昭明。
之后自然是一场争斗。
真气流转自手中的忘川,举刀挥下,竟然一举破坏了乐无异所做偃甲的磁场。
“怎么搞的,我的偃甲……我的偃甲怎么失效了?这到底是为什么……?”
没了那堆碍眼的偃甲,对付他们自然更加行云流水。
“呼,呼……不成……不能用偃术,我们太吃亏了……”
“呵,偃术?那点拙劣手段,也配称作偃术?”我说。
“嘿……你真以为,我还没识破你的伎俩?不就是扰乱磁场吗?俗话说得好,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进行得这么顺利,你难道就一点都没有怀疑过——我是不是在假装?”
的确,破坏偃甲磁场确实非我所为。
“动手,金刚力士!”
一柄利器抵到了我的脖颈。不是乐无异口中的金刚力士,而是那个曾经是妖的青年夏夷则。
“好,很好……你们竟然……”
“哈,果然!只要诈你一下,制造一瞬间破绽,夷则就一定能抓住你! ”
“没想到……生死关头,你们竟会冒出这般儿戏之举……我倒要看看——你们究竟有什么本事,竟能左右我的生死?”
催动灵力,向身体四周发出灵力波。夏夷则的利剑被弹出,同时弹出的,还有我脸上的面具。
乐无异看清楚我的脸之后,身上的杀气顿时消弭不见:“………………你……你是……………………师、父…………师父……你还活着?”乐无异吸了口气,“你回了流月城?你怎么会替沈夜卖命?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对我们刀刃相向……?你……那时你让我们去找昭明……因为是你的愿望,所以我们费尽辛苦,不惜豁出性命,才终于……而你——你为什么——要杀我们……?”
“胡言乱语。我侍奉大祭司多年,从未私行授受——所谓 ‘师父’,又是从何说起?”
那名叫阿阮的女子叫喊道:“你骗人……你的样子,你的声音,就算再过一百年、一千年,我都能一眼认出来!谢衣哥哥,你为什么要装得不认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