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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沈夜×初七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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瞳来到神殿,冷笑道:“果然一遇到谢衣的事你就不冷静了。这次是在神殿里杀人,那下次呢?”
“这灵力……”瞳查看了尸体上的伤口,“不愧是谢衣啊,当初你毁了他大部分的修为灵力,仅五十年就又赶上你了。”
主人沉默了。
“这几人的尸体我带回去了,华月那边我帮你瞒着。”
华月果然前来要人,被主人压下去了。同时,从下界报来一个消息,谢衣在朗德现身,即将去往西域捐毒。
“呵……捐毒。”主人听完禀报后冷笑道。
有了谢衣消息之后,主人开始频繁前往下界,终于在捐毒附近将谢衣的头颅带回。
头颅是个制作精致的偃甲,外表竟与真人不差分毫。
谢衣是的偃甲人?
主人在仔细的查探了偃甲头颅之后,望着头颅发呆了好久。
这是我第一次见主人发呆,平日里主人即使静立不动,也能看出他的思维在跳动。
而现在……
主人的沉默让人心疼。
我转头看向案牍上头颅,谢衣的面容陌生又熟悉。
百年里带着面具生活,已经使我对自己面容的印象逐渐模糊。
那张面具下的脸,或许与谢衣的脸一模一样吧。
偃甲鸟飞来,落在头颅旁边,瞳的声音传来:“如何?”
见主人不说话,瞳继续说:“谢衣事了,你还要再等下去吗?”
主人说:“我知道了。”声音闷闷的。
偃甲鸟的眸子一闪,意为着通话即将结束。
“等一下。”主人开口说。
“附在这上面的灵魂……”
“别想了,早就散了。”瞳说。
偃甲鸟的目光变为灰暗,扇动着翅膀,飞走了。
没多久,华月来到了神殿。
“初七。”主人唤我。
我现身行礼:“ 是,主人。 ”
主人第一次让我出现在除瞳以外祭司面前,而且还没有人死亡。
华月看到我像是吃了一惊。
主人介绍说:“他是初七,本座一手调教出的…… ……一柄利剑。 ”
“初七?……为什么之前我从未见过他,甚至未曾听过他的名字?”
“举凡无双利器,与其把示于人,不如纳之于袖,如此方能一击制胜。 ”
主人对我说:“你,立即去往下界星罗岩,暗中盯着谢衣之徒那一群人,顺便料理了风琊。”
“是,主人。”我起身,向神殿外走去。
华月叫住我,劝主人莫要杀风琊。
百余年来,华月不止一次劝主人少些杀戮。华月不喜欢杀人,不喜欢鲜血,但这条通往地狱的道路,她还是咬着牙,陪着主人走了下去。
华月对主人的情意任谁都能看的清楚明白,只是主人对她没有丝毫回应。
“那又如何?错杀一人算得什么,本座杀的人还少吗?”主人答道。
华月低下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大局将定,凡可能阻我大计之人,除之便可,不需多言。初七,去吧。”
“是,主人。”
我不再停留,离开了神殿。
我前往下界处死了风琊。
不知怎地,在处死他前,我问了他还有什么心愿。
问他过后的瞬间,我有些彷徨,心愿……若此时是我的死期,我会有什么心愿。
答案是没有,我的命是主人的,他的喜怒便是我的喜怒,他的愿望便是我的愿望,我能有什么属于自己的心愿。
“莫名其妙!老子从来想说便说、想做便做,有啥好愿的?!”风琊这么回答的我。
我看着这个和我一样没有心愿的人,被自己的魔偶杀死。
风琊死前很奇怪,对我的法术和我面具下的脸产生了质疑。
或许他认识以前的我,未成肉傀儡之前的我……
若我推断不错,那人的名字,应该叫做谢衣。
呵。
而我叫初七。
谢衣之徒得到了昭明之“影”,随他们同去的地仙发现了我,却没有丝毫声张。
那地仙,灵力与我们流月城人类似,也是信奉神农的人。
那地仙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我不懂她的意思,不过大抵知晓她要帮我。
谢衣之徒的一个妖类同伴被人捉去,一行人准备前往太华观。
这些家伙行事毫无章法,太华观又是下界不容小觑的修仙势力,若是他们发现了流月城之事……
我只能回流月城尽快请主人示下。
回到流月城向主人汇报后,主人要我好生跟着他们,若有必要,就暗中出手相助。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要禀报的吗?”主人手中拿着一柄偃甲刀,说。
我想到了风琊死前的奇怪之举,并不觉得有什么汇报的意义,于是说:“没有,主人。”
“多年以来,你几乎从未离开过流月城。本座问你,在你看来,下界与流月城,你更想留在哪一处?”
“属下只想追随主人。主人在哪里,属下就在哪里。 ”
“你说什么?抬起头来,大声些,再说一次。”
“主人在哪里,属下就在哪里。”
主人的身躯微微一震,目光明明是望向我,却有好似是在看着另外一人。
过了良久,主人才开口:“若是人人都如你这般忠心,本座倒可以省下不少心力。这个,你拿去吧。”
我递过主人手中的偃甲刀,偃甲刀到达我手中的一瞬间,反射出一道刺眼的白光。
主人的面色有些晦暗。
“主人?”
“这是瞳新近改制的偃甲刀,名叫“忘川”。 本座见它威力不俗,禀赋又与你相合,就向他讨来了。召你回来,也是因为这个。”
召我回来?分明是我自己回来的。
究竟发生了何事,让主人如此混乱。
“…………多谢主人,属下一定善加运用。”
“不必多礼……你是我最忠诚的部下,理当厚待。但我希望,你这柄忘川,永远不会有指向我的那一天——本座唯一不能容忍的,就是背叛。 ”
谢衣……我的脑子中突然闪过这个名字。
“属下不敢。属下的性命归主人所有,任凭主人处置。”
“那么,如果本座要你斩下你的右手,你会如何?”
“属下从命。”我用左手挥起忘川。
“慢。”
“主人?”
“你的决心,本座已经看到了。你还有用,不可轻易斩断自己的锋刃——哪怕是出于本座的命令,也不行。”
“是,主人。”
“这柄‘忘川’,是瞳拆解另一具偃甲,精心改造而成。”
“但也正因如此,‘忘川’内灵力流不够稳定,瞳只得以封印镇伏。若无本座谕令,不得擅自解印。 ”
灵力流?……我并没有学过偃甲,但隐约觉得刀中的力量不像灵力流,反倒有几分近似灵魂之力。
主人的命令不能违抗,我抱拳:“属下明白,请主人放心。”
主人指着偃甲刀上的裂纹问我:“你看,已经损坏的东西,就算修理改制完毕,每次看到时,也还是会不由自主盯住那些裂纹和缺损……你说是么?”
“是的,主人。”
“这世间其实很是公平。有所得,就必有所失。任何一件事情,都会有相应的代价……对吗?”
“是的,主人。”
“那么,我又该为了我所做的这一切,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我不知该如何作答。
主人挥了挥袖子:“好了,本座还有事要办,你去吧。”
“是的,主人。 ” 说罢,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