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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沈夜×初七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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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衣………………那日主人桌案上的偃甲头颅?
“此人灵力……确实与谢前辈有些相似…………”夏夷则说。
闻人羽道:“不,不可能!人死绝不可能复生,无异,你不是说,你亲眼——!”
“不错……当时,我亲眼看到……那个人一挥光刃,斩下了师父的头颅……刀刃折断,血液喷溅,师父的头颅被那个人提在手中……而我……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做不到……!”
夏夷则:“……乐兄当真不曾看错?”
“怎么可能看错?!就算我瞎了、聋了、疯了,就算我这辈子都没有看清过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件事……但那个瞬间——怎么可能看错!”
见四人戒备削弱,我一把夺过昭明。
“不对,你才不是谢衣哥哥!谢衣哥哥身上香香的,根本没有血腥味!他也绝对不会像你一样,随随便便就要杀人……你才不是他!”
我本就不是谢衣。
“不……他就是师父,千真万确。”乐无异说。
才不是谢衣……
“偃甲之中,最脆弱、最容易被干扰的部分,就是磁极和磁场。所以每个偃师都会研究怎样稳定磁力,而且会尽量独辟蹊径……因为只有这样,才会安全。”
被忘川灵力袭击过的手臂更加的麻了。
——傻孩子。
谁在说话?
“而我用的方法,来自师父留下的图谱…………以师父的偃术……世上除了他自己,还有谁能轻易破坏他的磁力屏障,将偃甲变成一堆破铜烂铁?”
我强忍下麻木的手臂,道:“呵,荒谬。世间偃甲,在我眼中,都不过是一堆会动的纸壳。至于为何瞬间就撕碎了你的磁力屏障……不过是巧合而已。”
“如果你真要杀我们,我也无话可说。我只想知道,从一开始,这一切就是你计划好的?”
“不错。今日种种,均是主人一手布局。”
“主人?沈夜……?呵……呵呵呵呵……可笑啊,太可笑了……哈哈哈!”乐无异笑着,眼中却尽是决绝。
阿阮的声音发颤:“你说什么……这么久以来,你一直都在骗我?”
面前这两人的情绪波动极不稳定,我手持忘川,将刀刃对着谢衣之徒。乐无异的古剑晗光剑灵正要出来阻拦之时,主人到来了。
我跪拜在地:“昭明在此,请主人过目……主人何须亲临?再过片刻,属下自当返回流月城。”
主人接过我手中的昭明剑,道:“死而复生、阴差阳错……如此精彩绝伦的惊世戏码,本座怎能错过?”
主人不过三言两语,谢衣之徒一行人的怒气就调起来了。
“看在你也算得传谢衣衣钵份上,本座格外开恩,回答你们三个问题~你看如何?”
剑灵向主人发起攻击,主人扬手一挥,剑灵消失不见。
乐无异握紧了拳头:“这是第二次——你,第二次在我面前,杀死我重要的人。他们承受的痛苦,我会十倍、百倍回报给你。不管要为此付出什么代价,我都在所不惜——你记住,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一定会做到。”
“但是,你凭什么做到?凭你那柄失去了剑灵的残剑?凭你那失控的偃甲?还是凭你这几个不中用的虫豸同类?你们,绝不可能伤及本座分毫。放弃吧,看在谢衣面上,本座不是不能放你们一条生路。”
“不可能?可是对于我们偃师来说,世上没有“不可能”。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不可能战胜你?可惜你无法预料中所有事情——你大概忘了,当初你也曾认定,师父不可能背弃你。”
“你说什么?!”
“你……你生气了?为什么我说到师父背弃了你,你会生气?真可惜……只差一点点,我就要相信,师父在欺骗和利用我们。可是,如果事情真的这么简单,为什么我说师父背弃了你,你会生气?”
“师父从来没有站在你那边,对不对?你到底做了什么,师父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从来没有站在你那边………………
“到底是谢衣的弟子……不过,现在问这些,有意义吗?”
“……这对我很重要、非常重要。你那样的人,是不会明白的。”
主人冷笑一声。
“你刚才说,可以回答我们三个问题。第一个问题——他,和我师父,究竟有什么关连?”乐无异问。
主人说,他们见到的那人,根本不是谢衣,而是一具保有谢衣的学识与部分记忆偃甲人,我手中的忘川,自是用那日所见的“谢衣”头颅的核心部件制成。
“那真的谢衣哥哥呢……?他还活着吗?”阿阮问。
“之前本座并未觉察这偃甲人的存在。谢衣曾命令它小心躲藏,好好保存偃术,不要干涉世事,而它也确实一向安分守己……直到——它与谢衣之命背道而驰,离开静水湖。”
“让他离开静水湖的人……是……”
“不错,正是你们。多亏你们大闹海市,让本座蔓引株求,最终追查到它;更多亏你们触动机缘,令它西行——若非如此,岂有今日局面?”
乐无异掩面:“是我们……害死了他…………”
恍惚见我听到一声叹息。
“第二个问题……你……是如何得知此事?”
主人自是从那偃甲头颅中知晓寻找昭明之事的。
“说来好笑~不知谢衣有何考量,竟让那偃甲人深信自己就是“谢衣”。恐怕直到被斩下头颅那一刻,它都以为,它是在以谢衣的身份维护你们,以谢衣的身份赴死……”
——师尊,你又是何苦自欺欺人?
究竟是谁?
“最后一个问题……真的谢衣……他在哪里?”
“你们,不是早就见过他了么?”主人看向我。“偃师谢衣……百年之前,于捐毒国附近沙海之中,被本座捕获带回。本座毁去了他的记忆,仅保留下一部分法术和偃术……然后……本座给他改了名字,从头调教……这一次,总算不曾再出差错,他终于成了本座忠心耿耿的属下。”
我是谢衣……这个答案,明明很容易就猜的,然而……我否认了整整一百年。听到主人明确说出的时候,我却还是有种不可置信的感觉。
乐无异说:“他是……谢衣?他才是……真的……谢伯伯?”
“不错。他,曾经是谢衣。”
手中的刀又闪耀出一道白光。
忘川是一切记忆的起点与归途,而这把刀叫忘川,是用“他”的核心部件所造。
呵……
这种时候,除了沉默,我该做出什么反应,还能做出什么反应?
“三个问题已经答完。初七——不,谢衣……杀了他们。”
我不是谢衣。
“初七?”
我是初七。
我向主人行礼:“……是,主人。”
我将忘川收回囊中,举起昭明,走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