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里红》不求人魑魅

9、不速之客

　　屋在二楼，等玄酒匆匆下楼走到堂外却只看见两个人正和师傅相对而站。而那两人身后歪七扭八的躺倒了一片人。
　　看来，这是两个不速之客。
　　“两位这样不请自来，还打伤我堂里堂女。这是否有些不合礼数？”
　　“哈哈哈……张堂主居然还晓得何为礼数？”
　　玄酒站在一旁，看那为首的人虽也是衣着合体，执扇佩玉，说话却这样粗鲁。而他身后跟着的人看起来更年轻些，倒类似随从，但穿着来看却是看不出两人身份何异。
　　师傅没有说话。
　　“怎么？张堂主可是无话可说？”那人勾着嘴角看着张时，“那便将琥珀玉龙还来罢。”
　　张时之倒也是面无惧色，只是淡淡的道，“你何曾听过，到了我张时之手中的东西可有流出的时候。”
　　那人笑意全无。
　　“如此说来，恕怪无理！”
　　说罢，信步向前。手一挥，手中折扇全开。细一看，那扇檐上竟全是细细刀片，极为锋利。眼看那刀锋就要划到张时之，而张时之则是不紧不慢往后一闪，后翻上空，轻轻落在二楼扶栏。双手背后冷眼看着那人。
　　而那人不甘示弱，脚下发力蹬地腾空冲着张时之又去了。整个人旋转着刺去，不曾想却在面前处被张时之一只手掐住扇骨用力一折。那人一看不好，想再撤回来，而张时之哪给他这机会，反是一脚将他踹下了扶栏。那人踉跄倒地，一手抚着胸口嘴角带血。
　　张时之只是轻轻飞下落在那人跟前。
　　这时，跟着那人一同前来的另一人上前微笑握拳，“张堂主武功了得，得罪。”这人虽看了受伤人一眼，但言语间全然没有担心或是不好意思之意。
　　“不过，堂主。这琥珀玉龙当真不能归还？”
　　张时之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眼前人。
　　而那人看张时之这般，也知是多问。只是满脸堆笑，“告辞，告辞。”
　　随后那人和那受伤的人一并走了。
　　这时青雀和飞燕才上前询问堂主是否无恙，而张时之也只是一甩衣袖走了进去。
　　立在一边的玄酒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的师傅好厉害。她从不知道，她的师傅除了那些诗词歌赋琴棋书画，还有那通晓古今的博学外，武功竟然也这么厉害。她现在是更加的钦佩她这个师傅了，也更佩服义父竟然能找来这样的人来给她做师傅。
　　玄酒睁着大大的眼睛憧憬着，但是转念一想，师傅已经不是她的师傅了，本来神采奕奕的眼神顿时又变得灰暗。

　　默默的她低着头朝回走，途中遇见了青雀。
　　“青雀姐姐？”
　　青雀朝前看去，发现是玄酒。
　　“怎么？你有什么事么？”明显的一副没好气的样子。
　　“那个，青雀姐姐，我想问问堂主的事情。”
　　“哼，别以为堂主照顾你，你就可以毫不顾忌。”
　　“不是的。我只是想问，经常有人这么找堂主的麻烦吗？”
　　“那些人是自不量力。被堂主看上的东西，他以为还能要的回去？做梦。我们堂主什么都好，就是有个搜集东西的癖好。只要是他看上的就一定会拿到手，哪怕是用抢的。不过我们堂主倒是从不杀人。不过，因为这也得罪了不少人。刚才的是玉龙帮的人。不知堂主为何就看上了玉龙帮的镇帮之宝。唉……”青雀一说起堂主来似乎就是没完没了，不过玄酒倒也爱听，至少这都是关于师傅的。
　　“算了，我和你说这么多干什么。”青雀瞟了玄酒一眼，“要不是堂主说对你不能问任何事，哼……”说罢，便走了。
　　玄酒看着她远走的背影，她这才发现青雀的白色外衫下摆绣着一只雀鸟，青尾红喙煞是好看。
　　而且，她刚才说什么？师傅不许她们问我的任何事？也许师傅是为了保护她吧……没多想，玄酒回了房。
　　玄酒本来想着师傅这么厉害，不如教师傅教她些功夫，这样她出去的时候至少可以防身。可谁知一连几天她都见不到师傅的影。问青雀飞燕姐姐也是说堂主的行踪她们向来不知。无奈，玄酒只得在三月堂里转悠。
　　这几天下来她倒也把三月堂的地理位置摸得差不多，至少自己出去的时候不会走丢了。
　　这天，推开门，艳阳正好。已经开春了，堂里许多花花草草什么的都开了，走到哪都可以闻到沁人的花香。很多花草玄酒都叫不上名字，只是看着很漂亮，想摘两朵的时候又怕不让摘，所以也只是在特别喜欢的花草面前多呆个把个时间。
　　其实最让玄酒觉得纳闷的，是来的那天三月堂里明明有很多人，怎么这些天她都没见着几个。见得最多的也就是青雀和飞燕姐姐了。不过，这倒让她觉得更自在。只是也不知师傅到哪里去了。堂女们也都说师傅一直都是这样，行踪不定。
　　算了，等师傅回来再和他商量好了。
　　玄酒就这么在三月堂里闲逛，不知怎的，走了平时不熟悉的路。她只是惊奇，这条路上布满藤曼，连平时的青石路上也都是藤曼缠绕。一路向前都是如此。
　　走到尽头的时候，玄酒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这是何等壮观的美丽。目之所及，满是奇花。她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地方，也从不知道三月堂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
　　她站在原地甚至都不敢挪动脚步，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踩到了哪只盛开的花。明明才刚过立春，这里却像是已到盛夏。
　　玄酒小小的嘴张开后就再没合上过。她慢慢地走着，前面似是有什么发亮的东西，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晃她的眼。
　　等她真正走到跟前的时候，差点没跌坐在地上。这分明是口玻璃棺材，而里面则躺着一名双眼紧闭的女子。
　　玄酒细细的瞧着那女子，长得很普通，身着素色长袍。怎么看都是平常家的女子。而这样一名女子又怎么会在三月堂？难道她和师傅有什么关系？
　　玄酒看着那女子，面色苍白但看上去不像死人似乎还有些生气。她越看越怕，连吹来的风都觉得阴冷。她觉得再呆下去那女子就会醒过来似的。她颤悠悠的后退，尽量的放轻脚步，嘴里还念念有词。
　　“姐姐，我不是故意闯进来的，对不起，对不起……”
　　忽然，她似乎是撞在了什么东西上，吓得她一下子坐在地上抱着头连连道歉。
　　“你是谁？”
　　闻声，竟是个女子。
　　玄酒慢慢抬头，只见一个发丝拖地身着与那棺中女子一样的素衣的女子站在她面前，脸颊还用紫纱遮面。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就，不小心，就这么走进来了……”
　　“走？这地方你竟然用走的就进来了？看来，时之下次要重新加封了。”
　　那女子说罢，叹了口气。走到哪口玻璃棺边坐下，轻轻用手抚摸着棺壁。
　　时之？
　　“你认识师傅？”
　　那女子抬眼看着玄酒，“你又是何人？师傅？时之何时又收了你这么个女娃做徒弟？“
　　“我，我……”玄酒被她问的有些发懵，而且她怎么叫师傅的名字叫这么亲热。心中不知为何觉得不快。
　　只见那女子缓缓朝着玄酒走来，站在她面前。还未等玄酒说什么，那女子伸手用食指轻触了一下玄酒的眉心。玄酒只觉得浑身像被电击了似的，瘫坐在地上。再看那女子，只是轻哂一声。
　　一甩衣袖，那女子就从玄酒的眼前消失了，只留下一阵异香。
　　而当玄酒醒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是在屋里的床上。而师傅正站在窗边。难道，是师傅把她从那个地方带到这里的？不过，她怎么会晕倒呢。再看看师傅的样子，八成是她又做了什么错事。
　　玄酒下了床。站在张时之身后。
　　“师傅……我错了……”